“第二次了,”費雷拉沉聲一哼,“有形的勁氣,沉重的力道,奇特的獸吼,雙掌擊發(fā)......這便是你此前用以重挫貝羅他們的那套奇異的搏擊武技吧?”
“不錯!”葉孤云收回雙掌立身站定,“降龍掌。”右手一翻,又從貯物戒指里取出一柄長劍,一瞧,愣了愣,是一把西式風格的闊刃長劍。
“有趣!厲害!”費雷拉說道,“我倒是不由好奇,你到底還習有多少種這樣的高妙武技?!?br/>
“反正不少?!比~孤云兀自觀察著闊刃長劍。
“我卻只有一種,”費雷拉將雙劍擎起,“你已經體會過的一種!”一笑,“但是,夠了!”
“你不外乎是想說......”葉孤云雙手持劍,擎于身側,“縱我有百般神技,也難敵你的神器之威,你滿心篤定,勝利在握,絕無意外,你吃定我了!是也不是?”
費雷拉哈哈一笑:“你太聰明了~!”
“切!”葉孤云分開雙腳,略略彎曲,前后分立,步型怪異,非弓非馬,“老不老套?還整這種話術!還有,同一個意思你已表達過好多次了吧?那么我該說你啰嗦呢?還是該說你心虛???”
“隨你!反正我就是要反復念叨!我喜歡,便是再說上幾百幾千遍你又奈我何?”費雷拉怒聲回擊,頓了頓,復又奇道:“呵,你這是又準備動用一門新武技么?”
看到葉孤云擺出的這副沒見過的奇怪架勢,他便立刻有所聯想。
“然也,刀法?!比~孤云答道。
是的,刀法,手上的這把闊刃長劍并不是趁手的類型,相較而言,似乎更適合揮砍,于是葉孤云干脆把它當作直刃刀用——戒指里的劍就那么多(雖然是上百把......),不喜歡也不能浪費不是?面對費雷拉這個喪心病狂的武器毀壞者,那是每一把都得好生珍惜,一不小心,怕就沒得用了......
“刀法?”費雷拉明顯一愣。無怪如此,這個世界本沒有刀劍之分,只要是帶刃鐵條,單刃的、雙刃的、直刃的、彎刃的——只要不是彎的如同一輪弦月,都統(tǒng)稱為劍,而沒有刀。不過這并沒有給費雷拉帶來多少障礙:“呵呵,哈哈!這可真叫人期待吶!等不及了!就讓我立刻來領教一下你的‘刀法’吧!”
沖!說來就來。
迎!無懼而上。
兩人的交鋒似乎總是如此突如其來,莫名驟起,無有預兆,讓人反應不過來,當醒覺兩人確實又纏在一起后,觀眾們才曉得再次發(fā)出驚呼——天吶!看這種超高層次的對決實在有夠累的。
費雷拉這回是沒再玩弄什么心計了,上來便卯足狀態(tài)火力全開——也不對!
“知道嗎?”費雷拉不斷地著揮舞雙臂,手中雙劍左右穿梭,極速翻飛直如轉動中的扇葉,身上又再泛起的那層淡淡光暈,賦予了他尤其強橫的速度和力量,“直到現在,我都還沒有啟動‘金芒’的真正力量!甚至‘爍電’都還沒有!你現在看到的,只是......”
“少廢話!”
葉孤云斜劈一刀,劈出一道凝練的刀芒,逼得費雷拉不得不橫劍招架——是的,現在其實是葉孤云在攻費雷拉再守。
“你以為你壓制住我了嗎?”
費雷拉森然低喝,右手一揮,“金芒”斜劃,一陣光芒瞬閃瞬收,立即便將葉孤云的后續(xù)攻勢遏止,腳步一轉,反倒欺身前趨,徑行搶攻。
這家伙現在是“學乖”了,果斷棄用了先前曾大肆潑灑的需要小小的醞釀(對于葉孤云卻是個顯眼的空隙)才能揮出的威力強大的浩大劍芒,轉而用短促平快急起急收的細小劍芒,也不濫用,只在交纏之中,出其不意的來一下,每每總能帶來奇效。至少,這種莫測的致命威脅讓葉孤云不得不心懷顧忌時刻警惕。
頭疼!
這家伙,太老道了!
“還是那句,少廢話!”
費雷拉搶攻,葉孤云便后退,連退數步,突然頓止,雙手持刀,高舉過頂——
“有什么本事......”
劈落。
“盡管使出來??!”
刀芒現,浩瀚,一往無前,勢若劈斷乾坤。
「碎浪」。
燦爛的刀芒蓋過了一切,也不知道內里發(fā)生了什么,只見瞬息之后,費雷拉身形散亂倒退而出,模樣還甚為狼狽,身上的亮麗衣袍赫然已掛上了許多道細小的口子——但也就這樣了,僅此一刀,實在還不足以將費雷拉一舉制服。
葉孤云卻是看向手中的“刀”,一嘆,斷了?!冈撍溃∩陨杂才龆疾恍??」馬上又取出下一把劍,嗯,這回是一把中式長劍。未及多想,暴怒的費雷拉已又再襲來,煩躁,心意一決,冷哼一聲,一振長劍,翩然迎上。
嗆~!交錯。
劍作圓轉,「太極」......
劍行如風,「急風」......
劍影作雨,「驟雨」......
拼了!極盡全力!
這回,葉孤云毫無顧忌毫無保留!
「來??!盡管來??!」
尤其綿長!雙方的這一次的交纏尤其綿長!數分鐘了吧?數十個回合了吧?還在繼續(xù)!透過投影,親眼目睹了全過程的競技場內的數萬觀眾無一不看得如癡如醉。
多么精妙的劍術?。《嗝戳鑵柕膭γ。《嗝瓷癞惖拇┧蟀?!多么不可思議的起落??!多么......
神乎其神!難以言喻!
早聽說首席顧問非常強大,卻不曾想竟至于如此強大!令人膜拜!和他相比,原以為已是天人的費雷拉頓時相形見絀大為失色,甚么屠龍者之榜前十,甚么大陸最頂尖之列,甚么名門貴胄,甚么共和國將軍......這一刻已全然拋諸腦后,眼睛只緊緊跟隨著那個身著一襲錦袍正不停挪移翻躍的身影。
是的,數萬觀眾的焦點全都集中在葉孤云的身上,他看起來正圍著費雷拉發(fā)力狂攻,盡管實際的情勢并不像表現出來的那般美妙。
手上的長劍斷了一把又一把,葉孤云根本沒法記得具體的數量,反正從貯物戒指中取用長劍的動作已練得無比熟練,一把斷了,馬上便有另一把出現在手中,絕不存在絲毫停滯,絕不影響手上劍招......殺得興起,甚至取出兩把,一左一右,雙持交擊,與費雷拉比拼起雙劍來,只是,也無例外,手中之劍很快就會被毀損。
虧大了,仍毅然決然極力維續(xù),不管不顧,不惜代價。
如此看似腦殘地突施全力自然是另有所圖而不是真的腦殘,簡言之,葉孤云是試圖帶起節(jié)奏——費雷拉的劍術,“也就那樣”,便是他自己也承認,相比之下是大有不如。既如此,全力施為,給予其一個超漫長的、不停歇的、不熟悉達不到遠在水平之上的絕高節(jié)奏,賭其無法在此節(jié)奏上一直堅持,覬覦的便是無力堅持之時隨之流露的致命破綻。
這,其實是在耗,是在博費雷拉耗不住。
然而,費雷拉......實在狡猾!
他根本不是在戰(zhàn)斗,而是奔著毀損對手的長劍而去的!同樣的不管不顧,不惜代價!
他大肆地啟用BUFF,毫不猶豫地啟動身上裝備的防護特效,哪怕是需要硬受一劍,也絕不放過任何一個能夠劈斷葉孤云手中長劍的機會。
忒......忒無賴了!
呈現在觀眾面前,便是一幕接著一幕的令人扼腕嘆息的畫面:屢屢地,首席顧問大發(fā)神威,一步步將那“徒有虛名”的“黃金閃電”打得“落花流水”“無以支絀”,眼看就要將其徹底拿下,然后,一個交錯,首席顧問手中的長劍就會被劈斷,緊繃的節(jié)奏由是出現了細小的停頓,緊接著局面便不得不重回到最初的狀態(tài),循環(huán)反復......
至此,即使是對武道一無所知的人,也已看出了他們的首席顧問的最大困擾之所在——武器太爛!連一把甚只是湊合的都沒有!當你的武器總被對手輕易摧毀,還談何戰(zhàn)而勝之?
嘩然,競技場內一片接一片地響起了嘩然之聲。驚訝、疑慮、困惑、著急、擔憂、焦躁......以至憤怒,因著詭譎的情形而來的這些復雜而又強烈的情緒,令觀眾們不得不用各種聲響來稍作表達。不明白內情的他們,實在是無法理解,本來最不應該成為問題的一個問題,為什么會成為問題。
武器?嘿!在這作為北地最盛之處是為商業(yè)之都的新月城里,什么樣的優(yōu)質武器買不到?為什么咱們的首席顧問還只能用那些一碰就碎的爛貨?
為什么?為什么??。?br/>
陰謀論者,甚至已經大肆鼓噪起來。
......
......
高臺之上,大公爵臉色難看,小費米恩陰笑惻惻,羅契緊抿雙唇默然無語。
包廂中,薇絲也看不下去了,“該死!該死!該死!”,一貫淡漠的她,竟是橫眉怒目地連罵了三個“該死”。
也不知是評論還是總結,旁邊的德羅塔沉聲說道:“費雷拉很厲害,薩菲厄斯更厲害,但最厲害的還是神器。”
實在煩躁的薇絲似被點著一般:“不需要你廢話!”
德羅坦聳了聳肩。咿呀,門被推開,弗蘭克和提亞戈快步走入,弗蘭克苦著臉道:“隔壁說了,午夜女士不久前帶著伊芙突然傳送消失,不知道去了哪里......”
薇絲頓時皺眉,忍不住朝德羅坦問道:“那位午夜女士真的像你說的那樣絕對可靠嗎?其行跡,很難不讓人產生懷疑?!?br/>
“呵,你大可以問問他們兩個,”德羅坦指了指剛進門的兩個小年輕,“他們可是親眼見證的,沒有她,便不可能有那把劍,事實上,為了趕在期限之前將劍弄成弄好,她甚至連自己的身體都全然不顧,多次力竭暈倒......能為情郎如此付出,你還如何去懷疑其一片深情?”
薇絲嘆口氣:“所以,結論還是那個,出現了不為所知的變故......”頓了頓,她又說,“好吧,說了那么多,你們口中的那把劍到底是什么一個樣子?”
弗蘭克隨即便將那把劍大致描述了一遍:“......最后,那把劍還可以變形。變成一個十字架,可以作為飾品,掛在身上,方便攜帶......”
“十字架?”薇絲皺了皺眉,驀地回想起剛才在隔壁門外“無意間”窺到的那個情景,“是不是一個通體墨黑,暗金鑲邊的十字架?”
“你怎么知道的?”
“呃,我想那把劍其實已經在薩菲厄斯手里了......”雙眼發(fā)木,薇絲怔怔地說道。
還在被弗蘭克等人念叨的凱瑟琳現在在哪里呢?前后腳,就在弗蘭克離開女士們的包廂之后,凱瑟琳便帶著伊芙再次出現。懶理其他,她的第一件事便是立刻往場中觀望。
“咦?那混蛋怎么還不用那把劍???”
......
......
身化流光,極速穿行,在極短的時間內,葉孤云連續(xù)四次從四個不同角度朝費雷拉穿刺而過,遞出至為凌厲的一劍。
劍勢,「流光」。
叮、叮、叮、嚓~!前三劍都被費雷拉嚴實地格下,最后一劍卻在他的手臂上留下了一道傷口。
停步,頓身——或者說現身,葉孤云松垮地站著,手臂低垂,劍尖指地,大口大口的喘。
累了。
他是人,不是神,有內力和體力的限制,超長時間的全力施為,消耗實在過甚,至少也得好生歇上一陣,才能有所恢復。
他是真沒想到,耗不過的,竟然是自己。
對面的家伙,是個變態(tài)。
雖然他現在的狀況看起來很是狼狽:護甲之外的所有衣袍盡已襤褸,后背的那襲煞是漂亮或許還別具功效的紅底披風甚至已被割破,便是護甲之上也都劃痕累累......
但你絕對不能忽視:他沒有傷口,或者說傷口都在快速愈合——剛剛落在手臂上的那道傷口又一次為此作出證明。以及,他力大無窮,他速度驚人,他防御高絕,幾近銅皮鐵骨。
葉孤云知道,這家伙是上滿了各種檔次絕高的BUFF,雖然他的身上只冒著薄薄的但極其濃郁的一層金色光暈,遠不像剛才他的部下布萊默那般五彩繽紛有若天兵。
莫名的,葉孤云腦海中浮現出一個詞匯:超級賽亞人......
而現在,這個超級賽亞人一振雙劍,對著他,獰笑說道:“哈!你不攻了嗎?那么,便輪到我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