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霍然上前,抓住刀刀的肩膀，驚愕而又憤怒地問道：“天牢之中,守衛(wèi)重重,又無利器，他如何自盡？”

    周紳死了？

    我離開天牢時,明明囑咐守衛(wèi)好好看著他,任何利器都不得靠近他，包括用來盛飯的碗！

    “半個時辰前興平公主去天牢看他,賞了他一塊金子。”刀刀微低著頭。

    秦纓，又是秦纓——

    我推開刀刀，奔出門,朝秦纓的寢宮跑去，刀刀見我這般,慌忙追上前來。

    秦纓的寢宮崇華宮離我的景仁宮有很長的一段距離，此前我慶幸那段距離讓秦纓平日甚少來打擾我，如今的我卻無比痛恨這距離，我恨不得立刻出現(xiàn)在秦纓面前。

    我衣衫不整闖入崇華宮時，使得崇華宮上下混亂成一片，宮女試圖阻止我入內(nèi)，卻被刀刀打暈。

    刀刀在我的授意下正要踹開秦纓寢宮的門時，有宮女自屋內(nèi)打開了門。

    站在宮女身后的秦纓看著我狼狽的模樣，臉上漾著溫柔的笑，柔和的燈光落在她的身上，讓人望而生憐。她上前一步，牽住我的手，道：“姐姐進(jìn)來吧，你這般模樣讓宮人見了該鬧笑話。”

    我甩開她的手，大步跨進(jìn)了她的寢宮，喝退了左右侍立的宮女。宮女們膽戰(zhàn)心驚，猶豫再三，見秦纓點(diǎn)頭后，魚貫退了出去。

    “刀刀，你去門外守著，別讓任何人進(jìn)來！”我冷冷地看著秦纓。

    刀刀聞言，立刻退出門外，并帶上了門。

    門被闔上后，我甩開秦纓的手，狠狠甩了她一記耳光。

    我打得極為用力，秦纓毫無防備之下跌坐在地，白皙的臉頰之上頓時紅了一片，五指印清晰可見。

    她似是不明所以，睜大了雙眼，片刻的呆愣后迅速捂住臉，眼淚一顆顆滾落，“姐姐，我做了什么事讓你如此動怒？”

    “你做了什么？你難道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誰允許你去天牢看周紳？又是誰允許你給他金子？”我看著她悻然作態(tài)的模樣，怒火更甚，“你難道不知道周紳在獄中吞金自盡了嗎？”

    “他死了，姐姐為何要難過？難道他不該死嗎？”秦纓哭起來的時候尤其楚楚動人，“他害死了我們的親人，如今他死了，你卻為了他打我……”

    “秦纓，你知道我最討厭你什么嗎？”我冷笑，“我最討厭的，就是你的自以為是。不管你如何裝模作樣我都可以忍受，但你不應(yīng)該自作主張！”

    “自以為是？裝模作樣？”秦纓從地上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塵，嘴角勾起諷刺的笑，“秦滿兒，你知道從前汴京城中的百姓是如何看待你我的嗎？我在他們眼中是親善溫柔的公主，而你驕縱任性卻是出了名的！是，我自以為是裝模作樣，但那又如何？在這里，你沒有任何地方比得過我，因?yàn)槲沂谴笄氐墓?，我身上流著父皇的血，而你，在父皇和皇叔死后，什么都不是！你可以去天牢看周紳，我就去不得？?br/>
    “你為何要給他金子？”若沒有那一小錠金子，周紳死不了。

    “我說過，我會為父皇報仇，為我們秦氏一族的族人報仇！我本該帶一把利刃，但我不想讓他的血弄臟我的衣裳?！鼻乩t看著我的眼神充滿了鄙夷，“秦滿兒，我和你不同，我不會因?yàn)閻凵铣鹑酥泳屯撕沃^血海深仇！你明明見到了周紳，卻礙于他是周邵的父親而不肯殺他。你根本就不配姓秦！”

    “我沒有殺周紳是因?yàn)槲乙钪?，生不如死地活著！可是你呢，你的自以為是給了他一個解脫的機(jī)會！若非你的沖動沒腦子，此后半生他都會在噩夢中度過！有什么能比生不如死地活著更痛苦？”面對眼前這驕傲而又自以為是的秦纓，我憤怒得無以復(fù)加，“你我本就相看生厭，又何必在人前人后故作親熱？秦纓，從小到大，你都討厭我，正如我不喜歡你一樣?！?br/>
    “是啊，我從小就討厭你，因?yàn)槟闶裁炊枷敫覡?！”秦纓平日那溫婉的面具早已剝落，她走到我面前，狠狠地盯著我，“可是，你憑什么跟我爭？遲早有一天，我會奪回屬于我的一切?！?br/>
    “秦纓，從前我顧念皇伯父昔日對我的疼寵一再忍讓你，你便覺得我怕了你？想和我爭，你也要有那樣的能耐。”我一直隨身攜帶著的匕首抵著秦纓的咽喉，只要稍稍一用力，就能要了她的命。

    是我錯了，我不該自以為是地認(rèn)為只要忍讓秦纓，便能和她和平共處。

    秦纓與我的戰(zhàn)爭，其實(shí)從很早很早之前就已經(jīng)開始了。

    我多希望手中的利刃能毫不猶豫地刺進(jìn)她的咽喉，可偏偏，她是我在這世上唯一的親人……

    秦纓的雙眸終于開始慢慢染上了恐懼，她并不若嘴上說的那么不畏懼生死。我的匕首輕輕劃過她白皙優(yōu)雅的頸部，血絲一點(diǎn)點(diǎn)滲出。

    “下一次，我會毫不猶豫地殺了你！”我冷冷地看著秦纓，任由她癱軟在地。

    步出崇華宮，夜風(fēng)迎面而來，帶著春夜的涼意，我只覺得渾身冰冷，腳步虛浮無力，刀刀將我扶穩(wěn)，一言不發(fā)地伴在身側(cè)。

    夜風(fēng)縷縷，漸漸將我的思緒吹拂得更加清明，我一路沉默著回到了景仁宮。

    早前宮人們見到我失態(tài)地沖出景仁宮心下都訝然，卻又不敢說什么，這會兒見我回來，都懦懦不敢言。

    夜?jié)u深，景仁宮上下都熄了燭火，四周靜謐如水。

    “郡主?！?br/>
    我端坐了片刻，便聽到黑暗中響起了聲響，是郝漢的聲音。我搬入景仁宮后，鮮少與他見面，私下有什么消息都借由刀刀傳遞，加之皇宮內(nèi)苑人多口雜，外人耳目眾多，見面也只能萬般遮掩，就好比此時。

    “外頭形勢如何？”寂靜的黑夜中，我可以清晰地聽到自己的呼吸聲。

    “那尸……已經(jīng)轉(zhuǎn)移了地方，裴、顧兩家雖得了消息，卻都默契地裝作若無其事?！焙聺h想了想，又道，“郡主打算如何處理？”

    黑暗中我看不清郝漢面上神色，卻也猜得出幾分，他甚至不敢在我面前提起那尸體，也不敢擅自做主處理掉，這會兒正等我做出決定。

    既然已經(jīng)和秦纓撕破臉，這兒也沒有再住下去的必要，我清晰地吐出兩個字：“出宮?！?br/>
    “之后呢？郡主是時候做出決定了！”郝漢平靜地陳述一個事實(shí)。

    我明白他話中深意，只覺得無力感更甚，閉上眼沉默了半晌，才說道：“明日，明日之后我會給你一個滿意的答復(fù)?！?br/>
    郝漢再沒說話。

    “退下吧！”我的聲音中充滿了疲倦，無力地擺了擺手。

    郝漢應(yīng)了聲，原本緊閉的窗欞“吱呀”了聲，四周很快又恢復(fù)了平靜。

    夜風(fēng)透過窗欞吹拂著紗帳，我閉著眼靜靜地躺著，想了許多事，最終苦笑不已。

    是到了該下定決心的時候了……

    我霍然上前,抓住刀刀的肩膀，驚愕而又憤怒地問道：“天牢之中,守衛(wèi)重重,又無利器，他如何自盡？”

    周紳死了？

    我離開天牢時,明明囑咐守衛(wèi)好好看著他,任何利器都不得靠近他，包括用來盛飯的碗！

    “半個時辰前興平公主去天牢看他,賞了他一塊金子?！钡兜段⒌椭^。

    秦纓，又是秦纓——

    我推開刀刀，奔出門,朝秦纓的寢宮跑去，刀刀見我這般,慌忙追上前來。

    秦纓的寢宮崇華宮離我的景仁宮有很長的一段距離，此前我慶幸那段距離讓秦纓平日甚少來打擾我，如今的我卻無比痛恨這距離，我恨不得立刻出現(xiàn)在秦纓面前。

    我衣衫不整闖入崇華宮時，使得崇華宮上下混亂成一片，宮女試圖阻止我入內(nèi)，卻被刀刀打暈。

    刀刀在我的授意下正要踹開秦纓寢宮的門時，有宮女自屋內(nèi)打開了門。

    站在宮女身后的秦纓看著我狼狽的模樣，臉上漾著溫柔的笑，柔和的燈光落在她的身上，讓人望而生憐。她上前一步，牽住我的手，道：“姐姐進(jìn)來吧，你這般模樣讓宮人見了該鬧笑話?！?br/>
    我甩開她的手，大步跨進(jìn)了她的寢宮，喝退了左右侍立的宮女。宮女們膽戰(zhàn)心驚，猶豫再三，見秦纓點(diǎn)頭后，魚貫退了出去。

    “刀刀，你去門外守著，別讓任何人進(jìn)來！”我冷冷地看著秦纓。

    刀刀聞言，立刻退出門外，并帶上了門。

    門被闔上后，我甩開秦纓的手，狠狠甩了她一記耳光。

    我打得極為用力，秦纓毫無防備之下跌坐在地，白皙的臉頰之上頓時紅了一片，五指印清晰可見。

    她似是不明所以，睜大了雙眼，片刻的呆愣后迅速捂住臉，眼淚一顆顆滾落，“姐姐，我做了什么事讓你如此動怒？”

    “你做了什么？你難道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誰允許你去天牢看周紳？又是誰允許你給他金子？”我看著她悻然作態(tài)的模樣，怒火更甚，“你難道不知道周紳在獄中吞金自盡了嗎？”

    “他死了，姐姐為何要難過？難道他不該死嗎？”秦纓哭起來的時候尤其楚楚動人，“他害死了我們的親人，如今他死了，你卻為了他打我……”

    “秦纓，你知道我最討厭你什么嗎？”我冷笑，“我最討厭的，就是你的自以為是。不管你如何裝模作樣我都可以忍受，但你不應(yīng)該自作主張！”

    “自以為是？裝模作樣？”秦纓從地上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塵，嘴角勾起諷刺的笑，“秦滿兒，你知道從前汴京城中的百姓是如何看待你我的嗎？我在他們眼中是親善溫柔的公主，而你驕縱任性卻是出了名的！是，我自以為是裝模作樣，但那又如何？在這里，你沒有任何地方比得過我，因?yàn)槲沂谴笄氐墓鳎疑砩狭髦富实难?，而你，在父皇和皇叔死后，什么都不是！你可以去天牢看周紳，我就去不得？?br/>
    “你為何要給他金子？”若沒有那一小錠金子，周紳死不了。

    “我說過，我會為父皇報仇，為我們秦氏一族的族人報仇！我本該帶一把利刃，但我不想讓他的血弄臟我的衣裳?！鼻乩t看著我的眼神充滿了鄙夷，“秦滿兒，我和你不同，我不會因?yàn)閻凵铣鹑酥泳屯撕沃^血海深仇！你明明見到了周紳，卻礙于他是周邵的父親而不肯殺他。你根本就不配姓秦！”

    “我沒有殺周紳是因?yàn)槲乙钪?，生不如死地活著！可是你呢，你的自以為是給了他一個解脫的機(jī)會！若非你的沖動沒腦子，此后半生他都會在噩夢中度過！有什么能比生不如死地活著更痛苦？”面對眼前這驕傲而又自以為是的秦纓，我憤怒得無以復(fù)加，“你我本就相看生厭，又何必在人前人后故作親熱？秦纓，從小到大，你都討厭我，正如我不喜歡你一樣。”

    “是啊，我從小就討厭你，因?yàn)槟闶裁炊枷敫覡?！”秦纓平日那溫婉的面具早已剝落，她走到我面前，狠狠地盯著我，“可是，你憑什么跟我爭？遲早有一天，我會奪回屬于我的一切。”

    “秦纓，從前我顧念皇伯父昔日對我的疼寵一再忍讓你，你便覺得我怕了你？想和我爭，你也要有那樣的能耐。”我一直隨身攜帶著的匕首抵著秦纓的咽喉，只要稍稍一用力，就能要了她的命。

    是我錯了，我不該自以為是地認(rèn)為只要忍讓秦纓，便能和她和平共處。

    秦纓與我的戰(zhàn)爭，其實(shí)從很早很早之前就已經(jīng)開始了。

    我多希望手中的利刃能毫不猶豫地刺進(jìn)她的咽喉，可偏偏，她是我在這世上唯一的親人……

    秦纓的雙眸終于開始慢慢染上了恐懼，她并不若嘴上說的那么不畏懼生死。我的匕首輕輕劃過她白皙優(yōu)雅的頸部，血絲一點(diǎn)點(diǎn)滲出。

    “下一次，我會毫不猶豫地殺了你！”我冷冷地看著秦纓，任由她癱軟在地。

    步出崇華宮，夜風(fēng)迎面而來，帶著春夜的涼意，我只覺得渾身冰冷，腳步虛浮無力，刀刀將我扶穩(wěn)，一言不發(fā)地伴在身側(cè)。

    夜風(fēng)縷縷，漸漸將我的思緒吹拂得更加清明，我一路沉默著回到了景仁宮。

    早前宮人們見到我失態(tài)地沖出景仁宮心下都訝然，卻又不敢說什么，這會兒見我回來，都懦懦不敢言。

    夜?jié)u深，景仁宮上下都熄了燭火，四周靜謐如水。

    “郡主。”

    我端坐了片刻，便聽到黑暗中響起了聲響，是郝漢的聲音。我搬入景仁宮后，鮮少與他見面，私下有什么消息都借由刀刀傳遞，加之皇宮內(nèi)苑人多口雜，外人耳目眾多，見面也只能萬般遮掩，就好比此時。

    “外頭形勢如何？”寂靜的黑夜中，我可以清晰地聽到自己的呼吸聲。

    “那尸……已經(jīng)轉(zhuǎn)移了地方，裴、顧兩家雖得了消息，卻都默契地裝作若無其事?！焙聺h想了想，又道，“郡主打算如何處理？”

    黑暗中我看不清郝漢面上神色，卻也猜得出幾分，他甚至不敢在我面前提起那尸體，也不敢擅自做主處理掉，這會兒正等我做出決定。

    既然已經(jīng)和秦纓撕破臉，這兒也沒有再住下去的必要，我清晰地吐出兩個字：“出宮?！?br/>
    “之后呢？郡主是時候做出決定了！”郝漢平靜地陳述一個事實(shí)。

    我明白他話中深意，只覺得無力感更甚，閉上眼沉默了半晌，才說道：“明日，明日之后我會給你一個滿意的答復(fù)?！?br/>
    郝漢再沒說話。

    “退下吧！”我的聲音中充滿了疲倦，無力地擺了擺手。

    郝漢應(yīng)了聲，原本緊閉的窗欞“吱呀”了聲，四周很快又恢復(fù)了平靜。

    夜風(fēng)透過窗欞吹拂著紗帳，我閉著眼靜靜地躺著，想了許多事，最終苦笑不已。

    是到了該下定決心的時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