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父告訴我說,你能帶領我們創(chuàng)造新的世界……”克里斯汀那寶石一樣的眼睛,看著遠處昏黃的,沒有一絲朝氣的天空,“沒有污染,沒有變異,沒有饑餓……”
“甚至,你能帶領我們,踏上星辰……”
“我從沒有見過星辰,那些只存在于神父的書,和教堂天頂?shù)谋诋嫛笨死锼雇〉牡陌l(fā)絲,在枯燥的風中飄揚著,指引著她前進的方向。
“你到底是從哪來的?難道真的如同預言上一樣,是從星星上來的?”
所有的人都迷茫,所有的人類都茫然的活在這個地球上,默默地等待著那一天,等待著那虛無縹緲的未來。
枯黃的沙漠中,似乎有兩個黑影?
克里斯汀瞇著眼睛,從隨身的包裹中,掏出了一根單筒的望眼鏡,在這個世界上,生物技術和玻璃的應用,超過所有人的想象,資源匱乏,能夠提供給人類使用的,只有這些幾億年也不會自然分解的,從遠古時代留下來的玻璃。
“那個是,蕭戰(zhàn)?”
遙遠的鳳凰城中龍廷帝國與部落王國的對峙,已經(jīng)越來越緊張,甚至于,隱隱約約有消息說,母神教已經(jīng)派出了一位副教宗,前來調(diào)停兩個國家的矛盾。
但是,只有少數(shù)的人才知道,這場已經(jīng)快要點燃的火藥桶,不過是某些人無關緊要的陰謀而已,一次小小的試探,一個小小的軌跡。
教宗也知道,但是他想看看,那些在地底下搞小動作的家伙,到底要做什么,所以,他依舊毫無顧忌的派出了一位副教宗。
雖然,母神被聯(lián)邦殘留的作戰(zhàn)單位,削去了足足三成的力量,但是母神教剩下的力量,足以和兩個帝國的傾國之力相媲美。因為沒有人知道,一個信奉母神的龍庭人,會不會拿起對著帝國的骨刃。
教宗,懸浮在空中,看著眼前如石雕的般的頭顱,巨大的眼眶,那眉心點綴的淡綠色菱形寶石,已經(jīng)堪比兩個教宗的身高。
通體如石質(zhì),那緊閉的眼睛中,沒有一絲靈氣,沒有一絲想要蘇醒的痕跡,這不過是一個雕像而已,這不過是一座雕刻的在被挖空的山體中的石像而已。
那精細打磨的鼻梁上,就像由清透的大理石構成一樣,讓它的臉上充滿了圣潔,充滿了不屬于凡人一樣的氣息。
機括的轟鳴聲,在這座掏空的山體中,不斷的響起,似乎眼前這個石頭雕成的塑像內(nèi)部,有著復雜的結(jié)構,正在不斷的運轉(zhuǎn),正在不斷的契合。
輕輕抬起右臂,教宗的身體飄向了這座頭顱雕塑,撫摸著他粗糙的石質(zhì)皮膚,向往的看著眼前的石像:“快了!一切都快了!當神靈降臨這個世界,罪惡終將被消泯,人們將在神的光輝下,永生!”
沒有人知道教宗的名字,就像是沒有人知道教宗的理想一樣,但是,他卻是地球上站在最頂點的那個男人,那個可以和母神交流的男人。
“嘻嘻……”一聲輕靈的笑聲傳了進來,一個小女孩子,永遠也長不大的小女孩,拽著著長長的神袍,身后拖著一個怪異的變異體。
“你看我給他插上了翅膀!好看不,多漂亮,腐蝕鷹的翅膀,”小女孩陶醉的撫摸著那僅僅殘留著幾根毛的肉翅,忘我的看著她的杰作,一張猙獰的臉,怪異的扭曲著,那個被改造的人類,就像是一只狗一樣,匍匐在她的跟前。
“等他的羽毛長全了,我就把他放出去,把基督教的那些家伙們都抓回來!真是氣死了……”
“不,我還要造很多,很多,我要他們在天空中,給我用羽毛鋪滿白云,用寶石點綴出遠古的星辰,用精神力,鑄造一座空中城堡……我還要住在城堡里,每天用世界上最清潔的泉水洗漱……”
“我的圣女,你的一切,我都答應……”教宗看著眼前這個,從不知名的角落帶回來的圣女,臉上露出一絲滿意的微笑,那環(huán)繞在她身邊的精神力,已經(jīng)宛若實質(zhì),甚至已經(jīng)遮住了那猩紅神袍本來的面目。
翠綠的光澤,從她的骨子中,從她的靈魂中釋放著。
沒有人知道,連母神也不知道,教宗的腦子里到底在想什么,站在圣山的最尖端,教宗居高臨下的俯瞰著山腳皚皚白雪,那遙遠的東方,已經(jīng)漸漸變亮,露出了掙扎著從云層中射下的陽光。
“母神?”教宗輕笑著,漸漸的越來越大,越來越大,甚至通過精神層面的力量一股一股的傳遞了出去,所有的人,所有處在教宗精神力覆蓋范圍內(nèi)的人,都聽到了教宗那宛若神音般的笑聲。
“母神??!我愿意為你奉獻我的一切,我的生命,我的靈魂……”教宗狂笑著,看著東方的天空,看著那遙遠的防御墻外面,看著那感應中的母神中的方向。
然后,戛然而止!
黑暗,無盡的黑暗,蕭戰(zhàn)再次沉入了無盡的黑暗中,可是這次,他并沒有看到那精神力構成的靈魂源泉。
在擊殺了那頭變異獸之后,隱藏在身體內(nèi)的銀色物質(zhì),終于抽走了蕭戰(zhàn)最后的一絲精神力,最后的一絲意識,把他帶入了黑暗。
兩塊連隨身電腦也無法分析的黑色金屬片,不斷的在他的眼前翻滾著,旋轉(zhuǎn)著,神秘的額眼睛圖案,就像噩夢一樣,緊緊的跟隨者他。這里是他的夢,這里是他最潛意識中的影像。
似乎有一個若有若無的聲音,在催促著他,東面,東面,東面有你想要的答案,不要再向西走了,那樣你只會越走越遠,只會越來越遠!
聯(lián)邦,探索者,母神教,圣·龍庭軍事學院,不,不止這些,還有那些近乎遺忘的,蕭戰(zhàn)的戰(zhàn)友,他的副艦長。
一股,冰涼的潤喉的感覺,從嘴里涌了進來,似乎在滋潤著他的心頭。讓他干涸的喉嚨就像是海綿一樣,汲取著這冰涼的感覺。
“你在做什么?你為什么還沒有來找我?為什么?我是你的妻子啊……難道你已經(jīng)忘記我了?”
一雙明亮的,蕭戰(zhàn)永遠不可能忘記的眼睛,出現(xiàn)在他的眼前,伸出手,想要觸摸那越來越清晰的臉,那微微卷在胸前的發(fā)絲,但是,那越來越近的幻影,就像是細沙一樣,碎在蕭戰(zhàn)的手中。
“不!不要!不要!你在哪?你在哪?別走!別走!”蕭戰(zhàn)驚慌的,伸出兩只手,劃拉著虛空,劃拉著那永恒的虛無。
“你別走!”
“我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