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貓撲中文)林夫人聽了黛玉的話,不由似笑非笑的掃了房里伺候的諸丫鬟一眼。黛玉見此忙道,“是我聽我院子里灑掃的小丫鬟閑聊時無意說起的?!绷址蛉艘膊蛔鲇嬢^,攜了黛玉進到正房內(nèi)室,又令諸人皆退下,方道,“好女兒,好在你這話是和我說的,若是和你爹說了,縱他疼你,心里只怕也要不痛快?!?br/>
黛玉正要答話,卻又聽林夫人道,“我知道你心意,只怕是覺得咱們家人丁稀少,支庶不繁,不是家業(yè)興旺之相。家里又獨有你們姐弟二人,等我們做父母的老了,你兄弟怕是獨木難支,恐難以撐起林氏門戶,若能和族里相互依仗卻也是個助力reads;潑婦有喜,招夫一名。”
黛玉便道,“女兒正是這樣想的,況且咱們家本是詩書傳家的,歷代皆是朝廷肱骨,雖已沒了爵位,可爹爹卻是以探花之榮入的廟堂。晉賢是嫡長子,日后也必是要科舉出仕,眼瞅著他也是要正經(jīng)讀書的年紀了,若是挑幾個老實憨厚的族兄弟們和他從小兒起便一同讀書,若有窮苦的,尋常也資助兩個錢。日后哪怕有一兩個和賢哥兒能同朝為官的,也不指望如何感念咱們的恩義,只看著同窗之情,又是族兄弟,相互之間有個幫襯的人,這豈不比晉賢日后一個人苦苦撐著門戶要好多了?!?br/>
林夫人嘆了口氣,“我的兒,你這話說的十分的明理,不枉你父親的苦心教導(dǎo)。若是尋常家族,自是要如你所說,方是相處之道,家里才會有興旺之相。只是凡事總有例外,咱們林家便是一例。咱們這一支自你高祖父起便和族里十分不睦,說是和幾個族里的人有些仇怨也是不為過的。從那時起,兩邊就很是生分,再到你曾祖父,祖父,父親,間隙越來越深。你父親又很是厭惡族里的一些人的做派,越發(fā)不加往來。說是同族,其實倒還不如外頭的陌路人,能有些面子情就很是不錯了,這族里的人事和咱們兩不相干的。”
黛玉見林夫人這樣說,便道,“可是,女兒還是不明白,究竟是什么樣的仇怨,歷經(jīng)四代,尤未化解。再有既然是有仇怨的,那為什么還會有族人過不下去的時候會投奔到咱們家來?!?br/>
林夫人無可奈何,不過想想黛玉也該是知事的年紀了,便道,“這事情我也不大清楚,影影綽綽的聽過一些。你若想知道,我便說給你聽?!?br/>
黛玉便更靠近母親一些做了,方聽林夫人道,“咱們林家原是殷商時比干的后人,得蒙周武王賜姓為林。這世間姓林的多了,咱們這一支卻是正經(jīng)的嫡支,向來不同其他的旁支庶族。前朝末帝暴虐,列祖時任太傅一職,時常有所勸諫,不防得罪了小人,迫害致死,連同家人數(shù)百口,唯有你天祖保住性命。本來你列祖生前亦是林氏一族族長,既受了迫害,這族長之位便傳給了一旁支。你天祖隱姓埋名輔佐□□皇帝,直至垂暮之年□□登基,你天祖得封忠正侯。雖歸了宗族,只是族長之位已傳承了兩代,族中眾人老者大多都逝去了,年輕人只以那一支為正經(jīng)嫡支。天祖不愿生事,便也罷了,那邊族長也是知曉些事的,為免尷尬兩邊都有些淡淡的。后來你高祖父掌家,那邊也換了新族長,不大知事,因見旁支強而嫡支弱,便心懷忌憚。做了些荒誕之事,這才結(jié)了仇怨?!?br/>
黛玉見母親說道一半停住了,便忙問道,“什么仇怨?”
林夫人有些猶豫,“我也不大清楚,你父親從未提起過,好像便是因著這事,你高祖父年紀輕輕便去了。你曾祖父還未及冠便慌忙掌了家,大約是操心過度,壯年時便也去了。直到你祖父那會,那邊因日益衰落,又有些子弟出仕,便厚著臉皮走動起來。你祖父本是溫恭良善之人,雖然心里不喜,卻也任由他們?nèi)チ?。直到你父親那會,因你祖父早逝,孤兒寡母,偏又失了爵位,那些子不長眼的便拿著族叔伯的身份十分不遜。好在你祖母還有個侯夫人的超品誥命,又本是西寧郡王之女,正經(jīng)的縣主,好生教訓(xùn)了那些子混賬東西,他們方安分了?!?br/>
說到這里,林夫人自斟了杯茶,看著黛玉道,“也不是說族里一個好人都沒有了,只是因著這些往事,咱們這一支,還是和族里遠些的好。至于賢哥兒。”林夫人嘆了口氣,“也是沒辦法的事兒?!?br/>
夜間,黛玉手里拿了冊詩集,卻并不能靜下心來讀書。
前世尚不覺得,這一世自小她想的多了,便覺得奇怪,家中向來少有親戚往來,更從無同族兄弟姊妹拜訪。再有父親,按前世里說,弟弟和母親亡后,唯有自己這一個不中用的女兒。縱父親無續(xù)娶之意,可是哪怕為著宗族傳承計,也當過繼一個來。可是父親卻不做此想,直至臨終時,方托付自己日后出嫁,如有二子,便令次子承繼林姓。而至自己扶靈回鄉(xiāng),一意沉溺于失父之痛,也從未曾見過宗族之人。再想到在這一世晉賢出生之前,自己一直是被當做男兒教養(yǎng)的。更有仆婦以為自己聽不懂時悄悄議論過,自己日后怕是要準備坐產(chǎn)招夫的,以女兒身掌家的。
原來根由是在這里。貓撲中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