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jīng)歷了一番挫折和打擊后,18歲的女孩青梅在川香園飯店上班了。
川香園是個小二樓,不大,總共也就不到90平米。川香園地方雖小,但生意卻出奇的好,每到飯口,樓上樓下客人滿滿登登一撥一撥的。
青梅的工作除了端盤子,還要擇菜、洗碗,而客人走了以后,她還要擦桌子拖地,東忙西顛??梢哉f,這種小飯店,把人用到了極致,一天忙下來,身子都快散架了。好在青梅年輕,正是有勁有精力的時候,累了睡一覺起來,一切都恢復(fù)了。
盡管工作又累又繁雜,但青梅干每一件事都非常認(rèn)真,也非常細(xì)心,洗碗的時候,洗凈了她還要再沖一遍,擦桌子的時候,擦完了她還要瞇了眼瞄一下,直到纖塵不染。她總是面帶微笑,手腳輕盈,她似乎不是在干繁雜的工作,而是在桌子與桌子客人與客人之間盡情舞蹈。
青梅記得她在一本雜志上看過一個做事原則:復(fù)雜的事簡單做,簡單的事重復(fù)做,重復(fù)的事快樂做,快樂的事用心做。青梅明白,只有你用心做事,老板才會用你。倒過來說,老板為什么用你?因為你有用。
川香園的老板是個女的,姓文,店里的人都叫她文娘。文娘對青梅非常滿意,想不到這個女孩如此干練、麻利,她的身影在店內(nèi)閃動,店內(nèi)似乎就充滿了春風(fēng)和陽光。因此,第一個月干滿,文娘就給青梅加薪了,加了100元。第二個月干滿又給她加了100元。青梅如今月薪800元了,跟加油員的工資一模一樣了。更讓她開心的是,這里還管吃管住,這800元就是“純利潤”了。
現(xiàn)在青梅手頭寬裕了,她決定立即干一件大事,完成自己的夢想。
她目前的大事其實(shí)就是文憑。她先是給家里寄400元,讓弟弟繼續(xù)讀書,父母生活改善一下,然后花費(fèi)100余元去購買了自考的書,花費(fèi)不到100元去報了名。她報的是大專,中文。她想,先拿個大專再說,拿了大專,再拿大本。青梅中學(xué)時就學(xué)的是文科,不僅作文寫得好,她對漢語語言也非常著迷,她甚至還做過當(dāng)作家的夢,夢想像丁玲和張愛玲那樣,寫幾篇讓男人和女人都刮目相看的文章。最主要的是,青梅覺得中文學(xué)出來是個萬金油,干什么都可以,做文員,做管理,搞營銷,搞策劃,搞公關(guān),等等,只要有這杯酒墊底,什么樣的酒都能對付。
青梅第一次報了兩門,文學(xué)概論和古代漢語。因為工作忙,入冬就要考試了,報多了怕應(yīng)付不過來。如果這兩門過了,青梅準(zhǔn)備下一次就報三門。青梅是個考試型選手,別人都怕考試,她不怕,她認(rèn)為考試是一種挑戰(zhàn),她骨子里就喜歡挑戰(zhàn)。人生本來就是一場一場的挑戰(zhàn),不在這里挑戰(zhàn)就在
那里挑戰(zhàn)。
報完名那天,他忽然想起了陳總,以及陳總給她說的那一席話,那些話天天伴著她,伴她一路走到現(xiàn)在。她每每記起陳總的話,渾身上下就特別的有勁。
她要打電話謝謝她心中的白馬王子。
她就柺到一個話吧,坐下來,又一次撥通了陳總的電話。
“你好陳總,我是青梅!”她第一句還是這么說。
陳總說:“青梅啊,我給你打了多少次電話,你怎么一接就掛了呢?我在哪里得罪你了嗎?還是你不想理我了?”
青梅笑了,說:“陳總,忘了告訴你了,我沒有電話,我那次是在話吧給你打的,你若回?fù)芫蛽艿皆挵衫锶チ?,話吧是不會接任何人的電話的!?br/>
“難怪呢,我一打過去人家就毫不留情的壓了?,F(xiàn)在大家都有手機(jī)了,你怎么還沒有呢?你如果經(jīng)濟(jì)緊張,我送你一部手機(jī)吧!”陳總說,“送你一部手機(jī)我就可以經(jīng)常聽到你的聲音了。能經(jīng)常聽到你的聲音我會很開心的,知道嗎?再說,萬一有個什么事兒,也可以互相關(guān)照啊!”
青梅仍在電話里笑,她說:“盡管我特別需要一部手機(jī),但我不能要你的,無功不受祿,等以后我們成了朋友再說吧!”
陳總說:“將來?將來是什么時候?其實(shí)我從加油站第一次見你開始,就把你當(dāng)成我的朋友了,按說我們現(xiàn)在已經(jīng)是老朋友了。坦率的講,你既是我的朋友,也是我的偶像,第一次見你我內(nèi)心深處就有隱隱的沖動,就想親親你,但當(dāng)時的環(huán)境不允許?!?br/>
青梅鄭重地說:“你又嘴貧了不是?你把我當(dāng)成朋友,但不是女朋友。你應(yīng)該是知道的,男女做朋友是有特殊含義的,你是老總,我是打工妹,我怎么敢高攀呀?再說,你又不了解我?!?br/>
這意思很明顯了,青梅十分婉轉(zhuǎn)的表述了她對陳總的愛慕之情。陳總也不是愚鈍之人,他早已聽出了青梅話中的弦外之音,就單刀直入地說:“青梅,不是有句話叫‘英雄不問出處,愛情不問理由’嗎?你考慮那么多干啥?老總就不是人了?老總就不穿衣吃飯了?老總就沒有七情六欲了?把老總的頭銜一去,我就是陳鵬飛,和你一樣,一個普通的人,一個也食人間煙火的男孩。你以后別叫我陳總了,叫我鵬飛。你就做我的女朋友吧,反正我內(nèi)心深處已經(jīng)把你當(dāng)成我的女朋友了?!?br/>
這句話弄得青梅措手不及。其實(shí)她心里早就希望陳總說出這句話,但這句話真正到來的時候,她又準(zhǔn)備不足。真是太突然又太直接了,連個過渡都沒有。這種話是不能輕率說出來的,說得太輕率了情意就不真了。當(dāng)老總的大都有錢,有錢人總是喜歡拈花惹草用情不專的,就像加油站的吳經(jīng)理一樣,處處濫情,他陳鵬飛是不是今
天對我說把我當(dāng)女朋友,明天又對別的女孩同樣那么說呢?
青梅就說:“陳總,你還是好好考慮一下,別信口開河。”
陳總說:“沒什么好考慮的,我就認(rèn)準(zhǔn)你了,你是我今生今世的唯一?!?br/>
青梅臉一熱,說:“我們才見一面呢!”
陳總說:“對我來說,這一面就足夠了。生活中往往有這么一種現(xiàn)象,有些女孩你見一面就終生難忘,有些女孩你天天見面都沒一點(diǎn)感覺,你就屬于前者?!?br/>
青梅心里怦怦亂跳,說:“那……你考慮好了我還沒考慮好呢!”
陳總說:“你不要騙我了,我已聽出你早就考慮好了。男孩女孩之間,愛情最敏感,這種感覺往往是很準(zhǔn)的?!?br/>
青梅一時語塞。真是什么都騙不了他!青梅有點(diǎn)害怕了,跟這種一眼就能看穿你的男人戀愛,會不會有安全感?人貴有自知之明,老總就是老總,打工妹就是打工妹,這兩個人放到一個天枰上,天枰會失衡的。
陳總問:“青梅,你怎么不說話?聽聲音你今天心情挺不錯嘛,我請你吃頓飯好嗎?”
青梅說:“改天吧,我一會兒要上班呢!”
陳總說:“前些日子我又去加油站加了兩次油,兩次你都不在,你現(xiàn)在在哪上班?”
青梅沒有回答,卻反問道:“你是去加油站加油呢,還是去看我?”
陳總說:“主要是去看你,我們公司離加油站很遠(yuǎn)的,我是專門繞過去看你的?!?br/>
青梅無話找話說:“那你第一次和我在加油站偶遇也是專門去看我的嗎?”
陳總老老實(shí)實(shí)地說:“那次啊,那次是辦事路過,正好沒油了,也正好到了三橋加油站,真是老天有眼,也正好讓我碰上了你,碰上了我心中的夢中情人?!?br/>
青梅心里像夏天喝了一碗甘露,涼悠悠又溫乎乎的,那種舒坦沒辦法用語言形容。她就說:“我現(xiàn)在在一家餐館上班,餐館在北郊,具體位置在龍首村吧,是個小餐館,名字就不告訴你了,免得你惦記著要來看我,我端盤子身上油乎乎的,見了你我會覺得尷尬的,覺得我并不是你想象的那么漂亮了?!?br/>
陳總說:“青梅,你干脆來我的公司上班算了,你到辦公室任個文員,倒個水,跑個腿,也不累,挺舒服的,拿的工資肯定比你在餐館拿得多。”
青梅想,那種舒服是一種照顧,那種照顧不成擺設(shè)了嗎?那太危險了!她一旦失去了擺設(shè)的價值,也就該卷鋪蓋走人了。這時,她又想起了舒婷《致橡樹》里的一句詩:
我必須是你近旁的一株木棉,
作為樹的形象和你站在一起,
根緊握在地下,
葉相觸在云里……
青梅就說:“謝謝你鵬飛(她終于改陳總叫鵬飛了),我現(xiàn)在還不想太舒服,趁著年輕,我還
想自己打拼一番!不知是哪位名人說過‘逆境要么使人變得更加偉大,要么使人變得非常渺小’。鵬飛,我雖然不去想能夠變得多么偉大,但至少要活得像個人樣,只有活得像個人樣了,我才能繼續(xù)和你交往下去……再說了,你要是在辦公室天天見我,我怕你見的次數(shù)多了也就沒感覺了。”
陳總說:“那好吧,我尊重你的選擇!親,飛一個,你上班去吧!”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