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獨回到自己生前的住所。（）舊地重游，滿心感慨。

    林獨這一生，換了好多住處。去旅游、住旅館什么的不算，家里也搬了幾次家。

    林獨記得的最早一個住處，是獨門獨棟一個小院子，祖產(chǎn)，后來他父母嫌太老舊了，就搬出來。

    搬出來之后，換了現(xiàn)代公寓，住了幾年，不夠氣派，配不上林父越做越大的生意了，就換了個小別墅。

    那小別墅地段很好，就是太好了，旁邊就是高樓大廈，隔得不是很近，但小別墅里開了燈、或者在院子里活動，還是有可能被大廈里的人看到。林媽媽嫌不夠隱秘，幾年后又搬了家。

    這次是中環(huán)地段，全別墅小區(qū)，每棟別墅邊都有幾十平米的綠化，綠草如蔭，芳林掩蔽，夠身份、也夠私隱！

    可惜住了幾年之后，林媽媽又嫌太寂寞了，去跟人交際得走好久。再說這么大的面積，搞綠化、搞吃的，用的工人好幾個，全要自己養(yǎng)，司機也要養(yǎng)在身邊，綠化如果要求高一點還得自己養(yǎng)個花匠，這么一來，別墅這么多房間簡直都還不夠用，得給傭人們住?。?br/>
    于是她的手帕交給她出主意，換了現(xiàn)在這個住處。

    魔都最高貴的地段，身份沒得說。

    小區(qū)建造的過程，是把人民幣當(dāng)咸菜皮一樣砸下去建造的，絕不允許以次充好，房子質(zhì)量也沒得說。

    能住在這樣的小區(qū)里，鄰居的品質(zhì)當(dāng)然也沒得說。

    好處是所有的環(huán)衛(wèi)、清潔、綠化、乃至飲食，都可以由物業(yè)以及周邊產(chǎn)業(yè)一手包辦。

    小區(qū)里一共只有四百余名業(yè)主，分住在二十幢樓里。（）每幢樓四個門，每個門上去，四、五套房不等。每套房都有自己專用的電梯，房子兩、三層高不等，都配空中花園。既滿足**，而且小區(qū)總面積并沒有原來別墅區(qū)那么大，旁邊比別墅區(qū)熱鬧得多，各種店鋪拱立。物業(yè)也聯(lián)系了很多靠譜的服務(wù)公司，滿足業(yè)主各方面需要。

    業(yè)主要打掃衛(wèi)生，有伊佐這一類清潔公司派出專業(yè)人員，竭誠滿足業(yè)主需求。要養(yǎng)寵物，物業(yè)手里有十幾家寵物商店，從育種到剪毛修爪，一條龍上門服務(wù)！要吃東西，幾百上千家各國美食，隨傳隨到，還能到您家里借用您的廚房幫您現(xiàn)燒！所有的人服務(wù)完之后，立刻告辭，該住哪兒回哪兒住去，絕不再礙客戶的眼！

    可以說，這家小區(qū)借助它的地段，把魔都所有享樂資源，最有效的調(diào)動了起來。林太太跟人家約了吃飯，出去很快能到達各個商業(yè)中心。她如果只是想隨便消遣消遣，小區(qū)門口就有三家高檔會所，成員都是市中心的名媛貴婦。

    于是林太太作主，全家在這里住了。到如今，統(tǒng)共住了兩三年，還算滿意。

    林爸爸有時開玩笑說：“太太，你要再想換地方，我們除非去住倫敦古堡了?！?br/>
    林太太心動：“倫敦有什么古堡？會不會太yin濕？”

    林爸爸大笑：“跟你開玩笑！你也當(dāng)真！”

    林太太白他一眼。林家兩個保姆，是林太太用慣的，在哪里都跟著。這兩個保姆住在家里，林太太喜歡。她們也住慣了林家，絕不再到別人家住了。入住世豪龍廷小區(qū)，林獨還不覺得怎么樣，兩個保姆稱心滿意，絕不想再別遷，聽到男主人說什么倫敦古堡，不知道開玩笑，也當(dāng)了真，頓時就有點擔(dān)心害怕：主人家如果真的過去，她們說不得也是一定要跟過去的。講是講外國、有名的大城市，誰知道跟魔都比起來好到哪里去呢？那些外國佬，說不定難相處，外國的大店小店，說不定沒有魔都的店面讓人適意。（）去玩玩還好，要長住、還要在那里伺候主人開心？她們有點發(fā)怵。

    聽說男主人是開玩笑，她們在后頭松了口氣，發(fā)自肺腑的說：“太太，還是魔都好??！”

    林獨失笑。

    此情此景，還在面前。這座屋子，已經(jīng)空了。

    那兩個保姆，林太太原來答應(yīng)給她們養(yǎng)老?，F(xiàn)在林家一門三口都死于非命，黃乃騰也勢必不能再留著她們，給她們一點錢，把她們遣散了。

    林獨踏進門來，見室內(nèi)家具都還在原處，說是封閉多時要打掃衛(wèi)生，其實也只落了一點點灰而已。

    這還是魔都近年來空氣質(zhì)量不好，灰塵大。如果換在東洋島國那種地方，只關(guān)這點時間，連灰都不會落。

    物是人非。對于死東西來說，時光只是欠了欠腰，對林獨來說，已經(jīng)兩世為人。

    林獨手持清潔工具，在門口立了片刻，臉上一點表情都沒有，只是有一滴淚，慢慢在眼中蓄滿，“噗哧”，掉下來，“噗哧”，又是一滴。

    這就是林獨流的全部眼淚。

    這之后，他拿起清潔工具，開始工作。仍然面無表情，同時也絕對沒有眼淚鼻涕那一類多余的東西。如果有別人看見，只會覺得他在專心工作，非常專心，如此而已，除此之外不會有任何別的猜疑。

    林獨千方百計，不惜進入清潔公司打工，以便找到機會回到舊公寓，目的本來是拿回獸戒。

    現(xiàn)在獸戒被他穿在靈鞭的根部，緊緊纏繞在手臂上。（）那靈鞭縮小之后，正繞他上臂一圈，無論厚度和寬度都符合他的心意，無可挑剔。纏繞在那兒一點都不妨礙他，只帶給他信心和力量。

    他甚至覺得，如果沒有異xing在旁邊，他可以把鞭子繞成筒狀然后自慰。感覺應(yīng)該不錯。

    這想法只是稍微出現(xiàn)一下，立刻過去了。林獨刻意把它打消，畢竟這有點褻瀆。

    船上打漁的人，以前不高興讓女人上船。軍人也不允許把女人帶在軍中。這都是有所褻瀆、從而不吉利的。

    武器如果用在污穢的用途，也不吉利。

    林獨摒除雜念，開始清潔。

    這是他獨自一人、向自己過去的告別。類似某種儀式，簡直是神圣的。

    林獨先用很大的干抹布，把餐桌、書桌等等大的家具平面抹一遍。

    在林揚家住了短短一段時間，林獨現(xiàn)在再來看自己的舊居，桌子柜子都大得浪費了。

    當(dāng)時他有錢。他家有錢，不怕浪費。住的地方就是要寬敞明亮，還有干凈。

    林太太看到一點點灰都會生氣。

    一點點灰其實真的不算臟，朱湘跟林獨說過，他不用費多大力氣，打掃得一塵不染什么的，那太累了。他就打個頭陣。他作了初步的清掃之后，其他大嬸大媽們也肯來了。那時候再擦仔細(xì)一點。

    林獨仍然擦得很仔細(xì)。

    這是他自己的儀式。（）他的命、他媽媽的命，就葬送在這個屋子里，他不想馬虎。

    擦的時候，他甚至覺得有人在注視著他，也許是他的媽媽、也許他的爸爸也在。他們看著這個一無是處、除了吃喝玩樂什么都不會的兒子，低頭打掃。

    “現(xiàn)在我會了，我還能會得更多?！绷知毮恼f。

    他決心把這次掃除搞好。這仿佛預(yù)示著他的復(fù)仇大業(yè)，也能順利。

    林獨擦玻璃窗時，動作協(xié)調(diào)，漸漸沉入物我兩忘的境界。

    曾有個小沙彌問老和尚：什么是修行？老和尚回答：修行就是吃飯穿衣打水。

    無獨有偶，曾經(jīng)有個小伙子問師父：我要習(xí)武，你為什么老叫我打水？師父回答：武道就是吃飯穿衣打水。

    武術(shù)、法門、宗教，殊途同歸，要鍛煉體魄、也要磨練心志。兩方面的修煉，恰恰都在ri常的勞作中。

    林獨隱隱窺到了大道。

    就在此時，門鈴響了。

    林獨差點從凳子上摔下來！

    他沒有去應(yīng)門，但門鈴響了又響。好生莽橫！

    什么大道、什么儀式、什么神圣，都在鈴喧中蕩然無存。

    林獨氣呼呼的把抹布一甩，大步走過去，看見叩門的是紀(jì)真真。

    林獨當(dāng)時就想揍她！

    他從沒打過女人，這是第一次有破例的沖動。（）

    紀(jì)真真觍著臉請求進來。

    林獨終于還是放她進來了。

    紀(jì)真真提著一籠蟹黃湯包、一盒肥雞和燒鴨、一份熟透的櫻桃，還有一瓶上好的紅酒。

    林獨冷眼看她。

    “這個給你補補身子！不算什么禮物。”紀(jì)真真媚笑。

    林獨不予置評，繼續(xù)冷眼看她。

    “這才是禮物！”紀(jì)真真打開一個信封，信封里滿滿塞著錢。

    本朝人民幣，最大面額不過一百元。信封就那么大，就算塞滿了，能有多少？

    林獨氣得笑了。

    這對于林大少爺，可是很新鮮的污辱。

    紀(jì)真真被他笑容晃得花了眼，大受鼓舞，沒頭沒腦把信封往他懷里塞，連帶把她自己也塞過去，手指渴求的搓著他的衣服、隔著他的工作服揉搓他的肌肉。她的喘息變急，體內(nèi)有某個部位變得滾滾燙、叫她焦灼的夾緊絞扭著雙腿：“你讓我高興，這些都是你的！要多少有多少！”

    昨天晚上，紀(jì)真真還沒想到自己現(xiàn)在會出現(xiàn)在這里、做出這種事。

    可是今天她不知為什么起得比平常都早、心境也比平時更空虛。往窗外看時，她看到林獨提著清潔工具進入那幢大樓的電梯門。

    林獨那次視她的露胸示好為無物，夾著尾巴跟著羅阿姨逃跑，紀(jì)真真生了氣，在他背后啐一口：“沒用的東西！天底下三條腿的蛤蟆不好找，三條腿的男人滿地爬。我非追著你的雞8不成？小白臉，胯下東西指不定有沒有兩寸長呢！”

    罵完之后，她確實把林獨丟開了。

    她的小白臉姘頭，確實不止林獨一個。

    她花的是老公的錢，老公一開始不許她在外頭亂來。但她對老公需索無度、又抓老公的jiān、鬧了好幾場，她老公受不了了。要跟她離婚另找一個吧？她娘家也還是有點勢力的，不那么好離，再說另找一個也未必比她高明到哪里去。所以她老公就跟她達成了不明言的共識：她老公不跟她離婚，供給她基本生活費，她不額外要揮霍，也可以找小白臉，但不能讓她老公知道，不能叫她夫家和娘家丟人。

    紀(jì)真真遵守了這規(guī)定。

    目前她的姘頭也不算多，一個是她的美發(fā)師，一個是她老公的司機。

    司機先生體力旺盛、沉默可靠，但不能經(jīng)常來，而且畢竟太臟太臭了一點，這種底層人民帶上來的臟臭，洗幾次桑拿都洗不掉的。

    美發(fā)師又會打扮、又會討好她，可惜就是太柔媚了，像孌童，不夠男人。

    紀(jì)真真對兩人都有點不滿意，但暫時又找不到更好的了。

    換男人又不像換房子那么容易。

    剛見到林獨時，她真的眼前一亮：

    有肌肉，年輕，帶著隱隱的優(yōu)雅。

    說優(yōu)雅還輕了，那簡直是隱隱的貴氣！

    哪來這么優(yōu)質(zhì)的少年？

    紀(jì)真真心跳錯亂了一拍，果斷選擇亮胸勾引。

    結(jié)果林獨視若無睹。

    紀(jì)真真自尊頗為受傷。她總不可能去跟蹤他、給他下藥、強制xx他！

    只好把他丟開了。

    昨天，她的美發(fā)師好好伺候了她一頓，從上頭伺候到下頭，連舌頭都用上了，呼哧呼哧獻媚問她：“美女，怎么樣？”

    紀(jì)真真拍了拍他的頭，表揚的“嗯”了一聲。

    當(dāng)時她確實覺得他不錯，很賣力。但今天早上醒來，她不知為什么比往常更覺得空虛。

    從窗外見到林獨的側(cè)影，她腦袋“嗡”了一聲。

    幾天不見，怎么這少年比初見時候更俊生了？！

    氣場提升得不是一點半點！

    從紀(jì)真真在鴨場積累的豐富經(jīng)驗，這是從高級品一下子提升到了奢侈品啊！

    她絕不會看錯！

    什么“把他丟開”的決心，一下子煙消云散。

    紀(jì)真真搞了點吃的喝的，揣上錢，就來找他了。

    兇宅，只有他一個人搞打掃，這不是便宜她，是什么？

    紀(jì)真真不怕兇宅。她sāo得連鬼都要躲著她。

    她按捺不住，倒在林獨懷里浪言**，上下亂摸。林獨甩不開她，仔細(xì)看了看她：

    也不丑。

    年紀(jì)是稍微大了點，但保養(yǎng)得好，現(xiàn)在正當(dāng)盛年。有的人還就好這一口。

    今天她好歹穿了胸罩，有塑形效果的，胸前景象就很可觀了。

    給她點甜頭吧！好歹也能把雙修的分值往上提一點兒。至于錢么……

    林獨一輩子不缺錢，林揚這輩子，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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