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禎剛剛站定。
周圍六處符箓便在同時啟動。
這是她算好的引燃時間差。
不過是轉(zhuǎn)瞬間,一股強力的靈氣旋風(fēng)在他們周邊盤旋而起,隨即六聲爆破的巨響從六個方向傳來。靈氣的爆炸會導(dǎo)致靈氣的迅速消耗,也就使得他們周身的靈氣旋風(fēng)更加猛烈。
他們所在的位置與幾處爆炸仍有距離,雖不會被那氣爆所傷,卻能明顯感覺到周圍靈氣迅速流失,以致稀薄。
氣流的旋風(fēng)在瞬間將蘇禎的發(fā)髻吹散。
她瞇眼看著周圍飛沙走石,心也如這場風(fēng)暴般狂躁不止。
不過是瞬間之事,以六塊大石為界,形成的包圍圈內(nèi)靈氣盡失。
純平嘴角微微揚起,這正是他們前幾次試驗并改進的成果。他對此并不陌生。
靈氣稀薄令他渾身不自在,他正要抬手施法,忽感到那股旋風(fēng)猛然強烈起來。
那旋風(fēng)力道之大,竟差點將蘇禎刮倒,她緊緊抓住純平的衣衫強撐著站定。
同時,周圍六處接連響起更多更大的聲響。
透過周圍一片迷蒙的塵土,他似乎看到那幾張符箓正在燃燒。純平明白,這便是蘇禎的新設(shè)計了。
那旋風(fēng)速度越來越快,周圍爆裂聲不止。靈氣已經(jīng)真空,那旋風(fēng)竟果真從他體內(nèi)開始抽取靈氣。
那抽取的力量竟意外地十分巨大,以至于他不得不默念咒訣,封閉五識,以竭力阻止體內(nèi)靈力的流失。
好在蘇禎所繪制的符箓沒有灌靈,效用不會太大,也不會持續(xù)太久。幾息之后,那旋風(fēng)便漸漸小了,氣爆也漸漸息了。
純平不由松了一口氣,順手理了理已經(jīng)散落在肩的一頭長發(fā),又拂了拂滿身的灰塵。
他低頭看蘇禎一臉蒼白,同樣衣衫凌亂、頭發(fā)盡散的樣子,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
不過是幾張普通符箓的組合,便將他搞得如此狼狽。
所以,這符箓之術(shù)實在神奇。
若不是蘇禎實力太弱,遭遇這樣的符箓高手,他不一定有勝算。
純平的心情被這一笑,徹底地舒緩開來,忍不住點評道:“你這套組合不錯!倒有點陣法的意思?!?br/>
心情好了,純平的話也便多了:“你不會陣法,卻用符箓作出了一個小型法陣。是你絕頂聰明!”
“你會陣法?”蘇禎聞言,忍不住問道。
“嗯,曾經(jīng)跟一個人學(xué)過一段時間?!奔兤窖劬σ徊[,似乎回想起一些往事,面上有幾分不屑:“那人不過會些陣法基礎(chǔ),沒有天賦,也就沒什么價值?!闭f著,他低頭看向蘇禎,又微微漾出那個親切卻古怪的笑來:“比你差遠了。”
“哦?”蘇禎佯作沒聽出他話外之意,作出一貫的認真表情來。
一個不過八歲的小女孩瞪大了雙眼望過來,便是有再多心思,也都淹沒在那片純真當中,令人分辨不出。
純平的聲音便更加柔和了:“他有幾本書倒是有點意思。你要是感興趣,我可以借給你看看?!?br/>
蘇禎看著純平那明明刻薄清冷的眉眼,卻硬作出親切的古怪違和感,忍不住想起那孔洞中三本獸皮書散落在那一片黑灰中。
因氣爆而揚起的塵土依舊未散,加之此時天上陰云更重,遠方禽鳥的鳴叫聲更加密集。蘇禎只覺一顆心沉重到了極點。
若是,她也失去了他認為的價值。那么她是不是也將變成一堆黑灰?
“咔嚓!”正是天邊黑色的陰云負重到了極限,便仿佛天地承受不住般,炸開了一道驚雷。
純平忍不住抬頭去看那遠處的天空。他望向的方向,便是令他差點逃脫不出的獸潮方向。
那夾雜著血腥味的潮氣和經(jīng)久不散的塵土,將周圍籠罩地更加陰沉。
“轟隆隆~”天邊源源不斷滾來了雷聲。眾禽鳥繞著那烏云亂飛不止、躲避閃電。
也不知是雷聲太響,還是其它他擔憂的原因,純平總覺得地面有隱隱的震動。
他的心底有種深深的不安,望著天邊的眸色中漸漸被焦慮所沾染:“今日不是試符的好時機。我們還是這就回去吧?!?br/>
“我不回去了?!碧K禎的聲音稚嫩卻清亮,并未被那雷聲淹沒。
純平一時未反應(yīng)過來,直到蘇禎輕輕拍了拍他的后背。
“唔?”純平只來得及低頭看她一眼,只見她蒼白細嫩的小臉上,一雙杏仁般的眼睛,烏黑閃亮,在閃電的銀光中明顯流露出十分的興奮。
接下來,他的意識突然陷入混沌,只能看見、聽見,不能思考。他看見蘇禎與周圍的山石離他越來越遠,而那轟鳴不斷的雷聲卻離他越來越近。一種熟悉的生長感,既讓他痛快又讓他迷惑。
就在此時,又一陣旋風(fēng)平地而起,同時周圍從六處傳來巨大的氣爆之聲。以他和蘇禎為中心的包圍圈內(nèi)靈氣再度迅速流失。
與此同時,遠處十丈之外,巨樹洞的方向傳來各種尖銳的叫聲,那聲音夾雜不清,像是許多金屬摩擦發(fā)出的各種怪聲,又像是什么人被烈火灼燒而驚懼又痛苦地慘叫。
他迷惑而茫然,對這一切的發(fā)生,有種熟悉的感覺,卻又難以理解,而且有著不自覺的憤怒??墒菬o論是什么感覺,都只能徘徊在他身體四處,似乎無法到達他的頭腦,更無法到達他的心,或者是找不到他的心。因為他沒了心。
蘇禎的小臉在仰望他的時候,先是閃過一絲迷惘又即刻恍然。然而下一刻,根本來不及多思多想,她便將自己身體突然扭動到一個不可思議的角度,然后箭一般飛射出去。
從純平低頭看她到遠處巨樹洞傳來孔洞被燒的聲音,一切不過是電光火石之間。已經(jīng)給了蘇禎足夠的時間。
她幾個閃身,消失得無影無蹤。
而那純平,不,或者說,是那棵有著暗紅色枝葉的大樹在閃電和驚雷中,隨著狂風(fēng)而枝葉搖擺不定。真顯符令它顯出了真身,短時間內(nèi)無法恢復(fù),且因其真身的特性而失去了思考能力和施法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