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匹渾身赤黑的馬在渭河邊石拱橋上狂奔飛馳,嚇得路人紛紛退讓出一條道。
即便是平民也會有識貨之人,一人說道:“這是千里報急,報信之人還未來得及卸盔甲便沖入皇城,必然是軍中要事?!?br/>
另外一人接著道:“上一次千里報急還是邊疆土匪聯(lián)手叛亂之時?!?br/>
一時間百姓們開始陷入莫名的恐慌,甚至有些人家將自家的男丁藏在地窖中,以防戰(zhàn)亂征兵一去不復(fù)返。
各種各樣說法穿得沸沸揚揚,皇朝之上卻遲遲沒有圣旨下來,更是讓人煎熬無比。
此時在皇城內(nèi)處于中央的一間庭院外,聚集了許多名官員。
一名白發(fā)染頭的年邁官員跪在地上,嘶聲大喊:“請皇上深思?。∴u知書曾位列三品,知曉我國眾多秘事,絕不能讓他回到東方?。 ?br/>
庭院內(nèi)便是圣上的御書房,無人敢闖,即便官員極力反對,但圣上卻遲遲沒有表態(tài),畢竟敵朝想要用來換取鄒元的人,是西蜀皇后的親弟弟。
兩國皆派出過大量的潛隱密探去敵國潛伏,絕大部分的潛隱都會在一兩年內(nèi)暴露并被暗中處死,鄒元便是東王朝派過來的潛隱,并且成功隱藏身份十年,成為能夠自由進出皇庭的三品知書郎。
這種密探只要暴露便只有死路一條,沒有第一時間處死只是某些人想要嘗試在鄒元身上挖取一些有價值的消息。
但前幾日東王朝卻是提議用西蜀皇后的親弟弟柳昊來交換鄒元。
柳昊是三年前自愿到東王朝潛伏當(dāng)密探的,然而一次意外暴露身份,卻由于他在西蜀身份特殊,所以一直被關(guān)押在大牢至到今日。
得知柳昊被抓,皇后更是在后宮哭了兩天兩夜,整個皇宮雞犬不寧。
如今圣上遲遲沒有拒絕,便很可能想要同意,而大臣們只能聚在御書房外跪下求愿,請圣上做出正確的絕定。
在絕大部分的官員眼里,柳昊拋去國舅這個身份,在潛伏期間并無太大收獲,而鄒元若是回到東方,卻能夠?qū)ξ魇裨斐蓸O大傷害。
此時文府與程府的兩位丞相都沒在庭院處,許多官員紛紛猜測兩相已經(jīng)進入御書房勸說圣上。
然而他們不知,兩相都各自藏在府中,被圣上丟下的幾個監(jiān)天司司首候選名單弄得頭昏腦漲,根本無暇分身。
丞相雖是百官之首,但他們都清楚,真正影響蜀國命脈的終究是三司,監(jiān)天司負責(zé)監(jiān)控視察天都城所有官員的動向,責(zé)任重大不容有失。
所以,御書房內(nèi)此時只有三人,圣上,嚴錦,姬微。
此時御書房內(nèi)的情形也絕非庭院外大臣所想的那樣,臣子殫精竭慮地說服圣上拒絕東王朝的交換提議。
姬微開口的第一句話便是,“圣上想換或是不換?”
龍袍披身而面容卻十分年輕的皇帝吐出一個字,“換!”
嚴錦瞇了瞇眼,隨后說道:“那我們便要想想該如何換?!?br/>
姬微拱手便說道:“我親自護送,并將國舅接回來?!?br/>
皇帝沒有表態(tài),卻是將眼神移到嚴錦身上,示意自己想聽他的意見。
對此姬微并無反感,因為她早已知曉也習(xí)慣,圣上的絕大多數(shù)決定都會先詢問過身旁的這位老人。
嚴錦搖頭反對:“使不得,姬司首還有重任在身,且管理一司不易,若是你親自去,恐怕會使得此次交易變得更加復(fù)雜?!?br/>
姬微眉毛微微抬起,“嚴司首是怕他們會不惜代價將我留下?”
她對自己有著絕對的自信,所以說這句話的同時,她便有些不滿地望向嚴錦。
嚴錦沉默片刻道:“姬司首的實力自然毋庸置疑,便是在蜀國亦無人敢距其上,但東王朝有古廟?!?br/>
聽到古廟二字,姬微一咬牙,卻是無法反駁。
皇帝似乎有些疲憊,背靠著紅華木制成的椅子,嘆息道:“古廟啊古廟?!?br/>
“臣以為讓秦淮將軍作為護送大將軍,并接回國舅可行。”嚴錦突然開口說道。
姬微心中一顫,臉上卻沒有表露出太多的感情,但她知道自己反復(fù)思索的事情終于找到了突破口。
但是皇帝此時卻猶豫了,他相信嚴錦并時常委以重任,但他絕非無能之人。結(jié)合先前嚴老的一系列動作,他便比姬微更早的猜出嚴老的真正目的。
所以皇帝用滿是迷茫的眼神望著這位老人,他知道對方想的一切都是為了自己好,但為了達到某種目的所犧牲的卻未必能夠讓自己真正開心。
“我想要再見到我的小舅子?!被实壅f這話時目光一寸不移地盯著嚴錦。
嚴錦明白圣上已經(jīng)知曉他的用意,他想要在任務(wù)中將秦淮犧牲掉,好將二十萬軍權(quán)交托在真正有能力的人手上。
然而這種犧牲,卻是連帶著失去一次將柳昊接回來的機會。
嚴錦嘆了一口氣,卻沒有改口,只是再加一句,“那就讓西陵院抽出修行者加入秦將軍的隊伍?!?br/>
皇帝將眼睛合上,他知道嚴老看似讓步了,其實并沒有讓。恐怕即便多犧牲掉一部分西陵院的修行者,老人都想借機將秦淮變成烈士。
氣氛冷清,一片沉默。
“只要是能將朕的小舅子領(lǐng)入皇宮,那一切就依嚴老吧!”
兩人皆聽得出圣上已有倦意,便主動告退。
當(dāng)兩位司首出現(xiàn)在庭院外,見到這滿朝官員之時,一名公公已經(jīng)在旁宣讀圣上的最終決定。
“命秦淮秦將軍親自護送鄒元至東王朝邊境,并將國舅接回?!?br/>
聽到這里,那名帶頭磕頭勸說皇上,雙鬢發(fā)白的老臣已經(jīng)暈倒在旁,許多臣子心死一片。
然后圣旨卻還沒讀完,“由于路途坎坷,困難重重,又令秦將軍可從西陵院中挑選人員加入護隊。圣意已訣,望各大臣莫要再來勸說?!?br/>
一名較年輕的官員還跪在地上領(lǐng)旨,卻是一手拉住了嚴錦的褲腳。
“嚴司首,難道連您也同意圣上的決定?”那名官員一臉難以置信地望著嚴錦,渴望從對方眼里看到一絲挽救的希望。
嚴錦嘆了一口氣,留下一句話便消失在眾人眼里。
“圣上的決定,便是我的決定。”
此時一陣寒風(fēng)吹過,鴉雀無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