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說白府上元佳節(jié)作詩猜燈謎,一家人言笑晏晏,盡歡而散。
出了正月,江南的春天已悄然到來。無非是桃紅柳綠,綠草鋪地。
青芷緣木少了先生拘管,沒了文章束縛。也覺得平添了許多閑心。因此上便攛掇孫氏出門賞春。正巧孫氏近日來并無家事煩擾,便帶著青芷緣木兄妹倆出門踏青。先是去了千葉湖,看那春暖綠波,野鴨鳧水。又去了郊外,果然漫山遍野的桃花都開了,一陣風(fēng)過,墜落幾片殘紅,青草青青,萌動多少春意!青芷怕惹桃花癬,因此上戴了面紗遮面,緣木折了幾支桃花枝,說要回去供瓶玩賞。士人仕女,官家民婦都外出賞春,一路上看不盡游人如織。那來回的官道上千株垂柳,盡都垂絲萌碧!一時看不盡這春光如畫!
至晚,青芷緣木方才回到白府。略歇息片刻,家下人就擺上飯來,青芷緣木都覺得累了,因此略吃了一點,就要回房歇息。白金坤便對緣木道,明日曲水流觴詩社春日游湖,你也去,見識一下,再者,交往士人!緣木只得答應(yīng)了,便回房,將供瓶的桃花送給妹妹青芷一瓶,一瓶留待字跡玩賞。便覺得身子乏的很,便換衣服睡了。
第二日,緣木果然跟隨父親去游湖了!青芷便在家中翻幾卷書,繡幾針荷包繡。悶得狠了,便和巧兒一起后花園中賞花,調(diào)笑片刻。每日都是這樣虛過,日月一晃,已是炎炎夏日,桃杏俱都結(jié)子。只有水池中的荷花開的裊裊婷婷,迎風(fēng)招搖,散播清芬!
青芷窗下的海棠花也裊裊嫣然的開了幾朵花,青芷將玫瑰露兌上新汲的井水,在廊下飲露賞花,倒也頗得閑人之樂。
真是閑時易過!夏日轉(zhuǎn)眼過去了十之八九。鄉(xiāng)下李姨娘捎來信兒,李傳宏表哥竟要娶親了,說的是鎮(zhèn)上姓王的人家,日子就定在七月初八。到了那一日,孫氏帶著緣木去了,留下青芷,只說是怕青芷耐不住熱鬧和暑熱,因此上便不帶她去了。青芷雖然疑惑,也只得耐在家里,想象新表嫂子的新鮮模樣。中午飯吃過,便盼著娘親和哥哥回來,在房里心緒不寧,歪在床上翻一本書,顛來倒去的竟沒看進去幾個字。終于等到快酉時的時候,巧兒探聽消息回來,說夫人和少爺都回來了。青芷一骨碌翻起身,便一徑來到孫氏上房。問過安,坐在孫氏旁邊,青芷便問道,喜酒怎么樣?那嫂子可還漂亮端莊么?緣木不等孫氏說,便嘰嘰咕咕的說了許多話,說道,新嫂子只好等傳宏表哥去看,但身段是苗條的。蓋著喜帕,三鞠躬之后就被引著進洞房了。姨娘可高興了,喜宴上多喝了好幾盅酒,拉著母親只說是可惜!可惜青芷沒來!前一次沒細看,如今這次我看姨娘家里也修的好大的花園子,也假山曲水的構(gòu)造,種著些玉蘭垂柳。只是傳宏表哥已成家了,再不能像以前那樣隨意玩耍了!
青芷便笑道,你慢些說,誰跟你搶話了?說的緣木也笑起來。孫氏便笑道,“今日喜酒是極熱鬧的,你姨娘高興,便問你來著。眼看得李家兄長已成人了,讓我看著你倆,怎么不操心呢!”緣木便嘟囔道,“好端端的扯上我們!”孫氏便道,“過不幾年,不也就輪到你們了!”緣木撇嘴道,早呢,明日愁煩自有明日解決!青芷心念一動,便笑道,“綠瑩的來信已過去兩個多月了,我倒真的有些想她!”孫氏便笑道,“你們小姐妹也忒好了,倒有些像我和綠瑩母親,當(dāng)年我們一塊兒長大,也是極好的姐妹,后來各自成家,你父親在京為官,我便在京城住了幾年,也見識了些風(fēng)流富貴,后來咱們家退隱下來到這玉山縣,偏偏玉山縣君就是我這多年未見的姐妹。因此上兩家通家往來,不想下一輩如你們也這般要好!真是緣分使然啊!”青芷便笑道,“或者兜兜轉(zhuǎn)轉(zhuǎn),我和綠瑩還有像娘親一樣的緣分!”孫氏便嘆道,“不知以后何如,娘親真是為你兄妹倆焦心啊,一面想著何時你們能成人,一面又想著永遠像現(xiàn)在這樣陪著娘親該有多好!”青芷挽住孫氏衣襟,笑道,“女兒永遠陪著娘!”
孫氏笑道,“又說甜言蜜語哄我了!”
一會兒白金坤也應(yīng)酬完一些詩友,來至孫氏上房。見到一雙兒女正承歡漆下,也不禁的大感寬慰,便問起今日孫氏赴宴何如?孫氏便總以前言說了一遍。夏日天長,但那時天色也已暗淡下來,孫氏便命掌燈。家下婆子便問何時擺飯,損失便命擺在偏廳里吧,那里敞亮些。
于是一家人吃過晚飯,青稚緣木各自回房。白金坤夫婦便前往后花園花廳中納涼。說些閑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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