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樹林與薩滿師會合后,大伙互相包扎了傷口,稍作休息后,由于擔心蔑爾乞人會追來,便趁著月sè趕路。
至天亮后才發(fā)現(xiàn)每個人均渾身血污,臉上也是花花的一片。經(jīng)過昨晚的一戰(zhàn),損失了一半人手,剩下的都是傷兵,我苦笑著道:“這下我們全剩老弱病殘了。”
蕭承志道:“接下來我們定要小心行事,千萬不能再遇上這種事了,否則沒到乞顏部地盤,我們都要掛了?!?br/>
庫勒圖道:“蔑爾乞人的損失更大,這次打得過癮,殺出了鄂爾倫人的威風,哈哈……”
忽都思道:“他們主要是受傷的多,數(shù)量遠高于死亡人數(shù)。”
蕭承志望著四周道:“我們該從哪個方向走?經(jīng)過昨天的攪和,我感覺我們已偏離方向了。”
聽他一說,大伙這才緊張起來,紛紛朝四周觀察著,誰也沒有走過這些地方,對于這片大草原每個人完全是陌生的。
我看了看太陽升起的方向,跳下馬,將劍插在草地上,東升的陽光照在劍身上,在反方向投出一道影子,我指著影子的方向道:“那邊應該是西方,乞顏部在西邊,只要我們不偏離大方向,沿途打聽的話,應該能找到他們?!北娙它c頭稱是。
當下繼續(xù)朝西邊進發(fā),中午時分,隊伍進入了一片丘陵處,出丘陵后,越往前走,植物越來越稀少,有些地方還露出了地表。蕭承志道:“我們不會要進入戈壁區(qū)吧?”
我點頭道:“有可能,但愿這片戈壁不會太大。”
忽都思道:“我們還沒有作好進戈壁的準備呢,比如食物與水。”
這個問題引起大家的注意,有鑒于此,在沒有發(fā)現(xiàn)水源補水之前,我囑咐大家省著用水。
越往前走,氣溫越來越高,稀疏的植物以耐旱xìng為主,蕭承志只猜對了一半,最終呈現(xiàn)在我們面前的竟是一片沙漠。
所有人都傻了眼,望著遠方黃燦燦的沙丘,我有些舉棋不定,這片陌生的沙漠范圍有多大?縱深如何都不得而知,沒有向導冒然進入的話,后果很嚴重。
我跳下馬,招呼大家圍坐一起商量,有的建議退回去另尋道路,有的建議沿著沙漠的邊緣繞過去,這些在我聽來都不可取,我們的目的地是朝西,這片沙漠看上去連綿不斷,繞過去就繞遠了,萬一它的南北縱深長的話,最終避免不了還是要穿越它。
其實對于沙漠大伙都不陌生,而且也有一定的經(jīng)驗,只是按照習慣一般都是能避免穿越就避免,實在不行也并不懼怕它。
商量一陣后,最后決定還是進入沙漠,鑒于沙漠中種種不可預見的因素,在進入之前,我強調了一些注意事項,特別是對食物與水進行了定量使用,挑出比較有穿越經(jīng)驗的戰(zhàn)士走在隊伍前頭。當天晚上隊伍就在沙漠邊緣扎營,明天一早進沙漠。
在這之前,大家都把傷口再處理了一下,用的是草原人最常用也是最讓人痛苦的消毒方式,燒紅的刀身烙在傷口上,那種鉆心之痛讓人難忘,這讓我想起了翁吉剌部的智者那神奇的草藥。
第二天按照昨天的布置,一干人收拾收李與馬匹,朝沙漠進發(fā),臨行前,薩滿師跪在地上,朝天空禱告著,祈求沙漠之神的護佑。
對于他的行為眾人并不覺得多余的,按照草原的習俗,一切都有神靈,風雨雷電都由神控制,當然沙漠也有它的神,能有通天巫與沙漠之神勾通,大家也覺得很安心,同時也有了信心。
太陽未升起時的沙漠氣溫有些低,庫勒圖道:“要是一整天都像這樣就好了?!?br/>
我笑道:“那就不叫沙漠了,晝夜溫差大是它的一大特sè。”
隊伍排成縱隊,沿著起伏的沙丘朝西走。太陽升起來后,大家開始領教到沙漠的威力了,就算你坐在馬背上啥都不干,烈rì與沙地上令人窒息的熱氣也會讓人迅速消耗體力,更要命的是還會有風沙,弄得身上到處都是沙子。最初大家紛紛舉著盾牌罩著頭頂,到最后只好撕下衣袍一角作頭巾圍在頭上。
走了大半天,沙漠似乎望不到頭,還好,今天的天氣不錯,天空沒有一絲云彩,這就表示沒有風暴降臨。
下午的時間基本上是追著太陽的方向走,那才不會偏離大致方向。大家找了一個背陽光的沙丘下休息,庫勒圖一屁股倒在沙地上,汗如雨下喘著氣道:“這該死的沙漠,什么時候才能走出去啊,熱死我了?!?br/>
我舔著干裂的嘴唇道:“才一天時間不到呢,就堅持不住了?”
“哎呀,安答你有所不知啊,這汗水浸到傷口處,很難受的?!睅炖請D叫苦著。
我也有此同感,沒辦法,只好忍忍了。
眾人或臥或坐休息起來,沒有人愿意多說一句話,人群一陣靜默。
坐在庫勒圖旁邊的忽都思突然起身,抽出匕首朝庫勒圖走去,庫勒圖正瞇著眼,聽到腳步聲,睜開看見忽都思提著明晃晃的匕首走至跟前,顯然嚇了一大跳,正準備喊叫。
忽都思作了個禁聲的動作,跨前一步,朝庫勒圖肩上刺去,一只金黃sè的沙漠蝎子被匕首扎個正著,忽都思提起來扔在腳下,踩爛了它。
眾人看得倒吸一口涼氣,庫勒圖回過神來感激地朝忽都思拱手致謝。
忽都思道:“怎么,你小子剛才還以為我要加害你?”
庫勒圖紅著臉道:“著實嚇了我一跳,我還以為你被曬得神智不清了呢?沒得說,我可是欠你一條命?!?br/>
忽都思咧嘴笑道:“不足掛齒!”
在沙漠里走了兩天,還沒有看到邊沿,帶的食物用得差不多了,關鍵是水嚴重不足,再不走出去,恐怕都要留在沙漠里。
更糟糕的是,這天早上,天空出現(xiàn)了一種呈小圓鏡狀的云朵,布滿了天際,這表示將會起風,大家緊張地趕路,試圖能避過風暴。
中午,太陽漸漸變得模糊起來,天空愈來愈不清晰,看樣子這場風暴是避不過去了。要是有駱駝就好了,起碼它在風暴來臨時不會恐慌奔逃,馬匹就說不定了,要是丟了馬匹,情況就會更糟糕。
大家都清楚事態(tài)的嚴重xìng,各自拼命地打馬朝西方奔跑,昏黃的天空已經(jīng)看不清太陽的影子了,風暴似乎在遠方朝我們追來,遠遠的還能聽到呼嘯聲,跨下的坐騎也變得焦躁起來。
人能跑得過風暴?薩滿師也慌了,低著頭拼命朝前沖。
庫勒圖在一旁喊道:“你怎么與沙漠之神勾通的?他老人家怎么發(fā)怒了?難不成我們還要留在這里?”薩滿并不理他,只顧朝前沖。
我回頭望著越來越近的風沙,天地昏黃一片,混為一體,如同一張巨大的黃幕布朝我們罩來,人在它面前顯得多么微不足道,心中暗嘆:“難道今天要命喪于此?我還有很多事要去做呢?!?br/>
就在大家絕望之際,沖在前頭的人喊叫道:“胡楊林!前方有胡楊林,我們有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