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宮里。
介冉捏碎了手中的密報。
看著碎紙片飄飄蕩蕩的落到地上,巨威星君壓下心中的不安,上前問道,“陛下,可是出了什么事?”
介冉面色沉沉道,“明威死了?!?br/>
巨威星君一驚,“是誰殺的?”
介冉冷笑道,“還能有誰?當(dāng)然是寒辰了。”
巨威星君聞言更是納悶,“寒辰回來了?他不是失蹤了一百多年嗎,怎么會趕在這個節(jié)骨眼兒回來?”
介冉卻不是很在意這個問題,冷聲道,“他回來了更好。我們之間的恩怨,也是時候好好清一清了。你下去查一下,看他究竟想要干什么,咱們盡早準(zhǔn)備,防患于未然?!?br/>
巨威星君應(yīng)了一聲,告辭退下。
巨威星君走后,一直垂頭立在旁邊的迦禾上前兩步,低聲稟報道,“陛下,洛夭公主有消息了?!?br/>
介冉眼睛猛地睜大,“她在哪兒?”
迦禾有些猶豫,道,“聽說,洛夭公主也在妖界,就在魔尊的身邊?!?br/>
介冉聞言一窒,半響才道,“原來這一百多年,他們一直在一起?!?br/>
“有可能。這一百年來,咱們把整個五界都翻遍了,也沒找到公主。聽說那魔尊也是消失了一百多年。這時候兩人又同時出現(xiàn),保不齊他們……”
迦禾正說著,看到介冉的眼睛冷冷的瞥了過來,嚇得低下頭不敢再說話。
介冉面色陰沉,他閉上眼睛,過了一會兒,眼中的殺意慢慢消散后才又睜開眼,平靜的問道,“公主現(xiàn)在還在妖界?”
“沒有。聽說新任妖王的繼位大典之后,公主就離開了妖界?!卞群绦÷暣鸬?。
介冉沉聲道,“去查,公主現(xiàn)在在何處。”
“是?!卞群踢B忙領(lǐng)命退下。
介冉面容平靜,如古井無波。心內(nèi)卻是波濤洶涌,浪潮澎湃,說不出到底是高興多一些,還是難過多一些。
“不管如何,你終于又出現(xiàn)在我的世界里?!?br/>
介冉喃喃自語道,“這一次,除非我死,否則絕不會再讓你離開我?!?br/>
從妖界到仙界,乘云車一晚就到了。
洛夭從云車上下來,看到一個胡子花白,身著華服的老人,正拄著一支金色的權(quán)杖,目光深深的落在她身上。
洛夭停了停,才又邁步走了過去,開口喚道,“外公?!?br/>
仙王握住她的手,見她似是消瘦了許多,忍不住老淚縱橫道,“好孩子,回來就好,回來就好。”
洛夭笑著應(yīng)了一聲。寒辰這時也走了過來。
仙王看到他,先是一愣,問洛夭道,“這是?”
洛夭還未說話,寒辰倒是先輕笑起來,“仙王不記得我了?幾千年不見,別來無恙否?”
仙王又看了他幾眼,驚訝道,“寒辰!真的是你!你怎么會和洛洛在一起?”
洛夭接口道,“這事說來話長了。要不咱們先進去,坐下來慢慢說?!?br/>
仙王的目光在兩人間逡巡了幾圈,最后緩緩點頭,一邊領(lǐng)著洛夭往里走,一邊說道,“接到你的傳信,孟翌和朗川都回來了。崖玉和焱妃也都很好,一直在這里等你回來。對了,還有那個塵凌,做事是一把好手啊,把我這仙界也打理得井井有條?!?br/>
仙王見著洛夭高興,絮絮叨叨的說了許多。洛夭也微笑的聽著,時不時問上兩句。祖孫二人聊得開心,倒是冷落了后面跟著的寒辰。
等洛夭想起來,不好意思的回頭朝他笑了笑。寒辰也對她笑了笑。
兩人這相視一笑,立馬叫旁邊的人嗅出了端倪。
“姐,他是誰啊?”崖玉皺著小鼻子,湊上來問道。
洛夭奇怪道,“魔尊啊。剛才不都介紹過了嗎?!?br/>
“我不是問你這個?!毖掠癫桓吲d道,“我是問你,跟他是什么關(guān)系?”
“哦?!甭遑裁嫔巷@出幾分不自然,隨即故作淡然道,“就是……那種關(guān)系唄。”
崖玉的眼睛睜得圓圓的,張著小嘴道,“姐,你談戀愛啦?!”
他在這邊大呼小叫,瞬間就把眾人都給引過來了,紛紛調(diào)侃著。
“呦,咱們的小公主終于長大了?!?br/>
“恭喜公主,恭喜魔尊。”
“什么時候辦喜酒???”
洛夭的臉越來越紅,最后惱羞成怒,作勢要打他們。眾人忙笑著一哄而散。
笑鬧夠了,便該談?wù)铝恕?br/>
仙王的書房里,一張巨大的五界地圖前,眾人圍聚在一起,商量攻上天界的方法。
“要我說,咱們就直接召集兵馬,從正南門攻進去。憑仙界和魔界的兵力,至少在人數(shù)上,咱們不輸天界。何況咱們還有魔尊助陣。”塵凌說道。
洛夭不同意,反駁道,“不妥。按你說的,咱們就算贏了,天界也會血流成河。那些普通的天兵何辜?咱們的目的,只是將介冉拉下臺,不該牽扯到那么多無辜的生命。依我說,還是智取為好。”
孟翌也贊同洛夭的觀點,道,“要我說,咱們還是將兵力分散,從四個門分別進攻,這樣一來也能迷惑他們?!?br/>
他在兜率宮里曾隨太上老君學(xué)過兵法,對天界的情況也極為了解,這時講起戰(zhàn)術(shù)來頭頭是道。又說了幾個陣法和戰(zhàn)術(shù),眾人聽了紛紛叫好。
定好了作戰(zhàn)部署,寒辰便用麒麟令召集來魔族的將士,等人馬集齊后,第三日上,由離央,孟翌,塵凌和朗川各領(lǐng)一隊人馬,分別攻入天界東,南,西,北四個天門。
介冉聞訊大驚,怒斥探子道,“廢物!怎么等到現(xiàn)在才來稟報?”
探子小聲回道,“他們的行蹤隱藏的太好,我們一直都沒有注意到?!?br/>
介冉深呼口氣,壓下怒火道,“傳朕旨意,令南斗星君,巨威星君帶領(lǐng)人馬守衛(wèi)南,北天門?!?br/>
仇燁在一旁諫道,“陛下,雖說東、西天門地形復(fù)雜,易守難攻,但難保他們出其不意。陛下不可不防。”
介冉點了點頭,道,“愛卿說得有理。這樣吧,你和迦禾也各領(lǐng)一隊人馬,前去東、西天門守衛(wèi)?!?br/>
“臣領(lǐng)旨?!?br/>
眾人退下后,介冉靠在椅背上,正要閉目假寐,忽然聽到殿前傳來一聲熟悉的笑聲。
介冉猛地睜開眼睛,“誰?”
“呵呵?!焙綇牡钋暗年幱袄锞従徸吡诉M來,朝介冉勾唇一笑,道,“天帝,好久不見?!?br/>
“寒辰,是你!”介冉的眼睛微微瞇起,“你是怎么進來的?”
寒辰還未開口,旁邊便有一個人插口道,“這個問題已經(jīng)不重要了吧。我覺得現(xiàn)在你該擔(dān)心的,是你性命。”
介冉順著聲音望去,瞳孔頓時放大,“洛洛!”
洛夭站定后,朝他冷冷一笑,“介冉,你做了那么多傷天害理的事。今日便是你得到報應(yīng)之時!”
介冉已經(jīng)由初見她的驚喜,漸漸變得淡定下來。聽了她的話,也只是不在意的彎了彎嘴角,低垂下眼瞼,低聲道,“你能安然無恙的回來,真是太好了?!?br/>
洛夭目光冷然,“我怎樣,與你無關(guān)?!?br/>
“那與誰有關(guān)?他嗎?”介冉的目光轉(zhuǎn)向寒辰,眸光漸漸轉(zhuǎn)寒,“他也配!”
寒辰淡淡一笑,“我配與不配,也與你無關(guān)?!?br/>
“哦?”介冉冷冷一笑,祭出射日弓,對準(zhǔn)寒辰,道,“上次看在洛洛的面子上,我放你一馬。這次是你自己找死,可就怨不得我了。”
說著,金色的箭射出,在箭頭即將射向寒辰的一刻,奇怪的事情發(fā)生了。
那箭好像突然有了生命一樣,竟轉(zhuǎn)了個圈兒,自己回來了!
介冉一驚,閃身躲過了回旋的箭矢。再一抬頭,發(fā)現(xiàn)寒辰手中,不知何時多了一柄長槍。
“這是?”介冉皺眉道。
“這是曼陀火制成的。”寒辰淡淡道。
介冉恍然大悟,隨即自嘲一笑,“也罷,是我失算了。”
他扔掉了手中的射日弓,拔出腰上佩戴的寒劍,“既然如此,咱們就堂堂正正的比一場吧?!?br/>
寒辰微微一笑,也祭出寶劍,與介冉斗在一處。兩人打得難解難分,數(shù)百回合后,洛夭終于看不下去,祭出璽月劍,加入了戰(zhàn)斗。
這時,殿外忽然傳來侍衛(wèi)驚慌失措的通報聲,“陛下,不好了!仙界和魔界的人攻破了四個天門,南斗星君被塵凌當(dāng)場殺死,剩下三位主將也已經(jīng)被擒!”
介冉手中的劍一頓,洛夭逮著機會,一劍刺向介冉胸口。介冉一驚,立刻回防,擋住了洛夭的攻擊,卻把后背暴露給了寒辰。
劍從他的后背刺入,貫穿心臟,一招致命。
鮮血噴涌而出,介冉定定的看著面前的洛夭,緩緩跪倒。
洛夭呆呆的看著他,那一瞬間,心中不知是悲是喜。
他是她的殺父仇人,可也是她從小到大,最喜歡的介冉哥哥。
“洛洛,”介冉倒在地上,伸手拉住她的裙角,虛弱道,“到現(xiàn)在,你還不肯原諒我嗎?”
洛夭沒有動,也沒有說話。
“咳咳。”介冉又吐出兩口鮮血,自嘲道,“你說的對,這或許就是我的報應(yīng)。直到我死,我最愛的女孩還是恨著我。”
洛夭垂下目光,問道,“我哥的封印,要怎么解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