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清晨，愛菊早早地爬起了床。
她有條不紊地呆在廚房里忙活著。
倩倩聽見廚房里有響聲。
她坐起身，嘀咕道：爺爺呢！
立刻，她揉著眼睛，輕聲道：我還在床上。
她穿著衣服，說道：我要去廚房幫忙。
“啪啪”愛菊炒著白菜發(fā)出陣陣地聲響。
“娘，你這么早就起床了。”倩倩站在廚房門口，喚道：
愛菊沒有聽到有人在叫自己（因?yàn)槌床说穆曇籼螅?，也就沒有搭理倩倩。
倩倩提起腳，正要跨進(jìn)廚房。
她縮回腳，大步地往著屋外跑。
“嗒！柴頭（灶上沒有燒完的柴）又掉了?！睈劬遮s緊撩著菜，小聲道：
倩倩捧著火盆，說：娘，你把菜炒好了沒！我進(jìn)來取一點(diǎn)火。
愛菊調(diào)過頭，回道：倩倩，你醒了，你拿著破鐮刀自己取吧！
倩倩接道：你沒把菜撩起，我怕這些柴灰飛到鍋上。
愛菊答道：你取火的時(shí)候——輕點(diǎn)。
倩倩蹲下身，小心翼翼地取火。
“倩倩，馬上就要吃飯了，你快點(diǎn)舀些熱水出去洗漱?！睈劬战械溃?br/>
“我取好火就去?！辟毁淮鸬溃?br/>
愛菊嚷道：你順便去把你的爺爺叫醒。
倩倩道：好的。
她添著柴火，問道：娘，你還有什么吩咐？
愛菊喚道：沒有了。
倩倩捧起火盆，應(yīng)道：娘，倩倩去了。
愛菊叮囑道：倩倩，你捧著火盆走路，你看著點(diǎn)路。
倩倩說：知道了。
“倩倩早啊”！畾爺抖擻著身子，一腳踏進(jìn)大廳。
倩倩說道：爺爺，你起來了，我還說去叫你起床。
土堆從畾爺?shù)谋澈筱@出來，喊道：大嫂，你把火盆給我。
倩倩松開火盆，喚道：爺爺，我去給你倒熱水洗臉。
“老爺爺，咱們過去那邊烤火?！彼械溃?br/>
“水水，你不要叫他——老爺爺，娘昨晚說了，我們都得叫他——親家老爺?！蓖炼讶碌溃?br/>
水水回道：都是叫——老爺，這有什么不同！
土堆應(yīng)道：我也不懂。
水水接道：娘好奇怪。
畾爺走過去，小聲道：土堆，你喜歡叫我什么！
土堆答道：我和水水都要叫你——親家老爺。
“爺爺，熱水來了，你快去洗漱，我婆婆做好了飯菜，一會(huì)就要吃飯了?！辟毁惶嶂黄盁崴哌^來，喊道：
畾爺瞅了瞅倩倩，看了看土堆，笑道：真好！
“親家老爺，咱們吃飯了?！睈劬斩酥鴥赏氩擞孀邅?。
畾爺稱道：愛菊，你起得夠早，我才剛剛起床就！
愛菊叫道：土堆，水水，你倆快去洗臉。
倩倩提起水桶，喚道：爺爺，我們就在對(duì)面洗漱。
畾爺回道：倩倩，你把水桶放下，你讓爺爺來提。
倩倩邁著腳步，答道：水桶不重，我提得起。
土堆兄弟倆一塊鉆進(jìn)廚房倒熱水。
愛菊嚷道：親家老爺，你洗漱好，你陪孩子們?cè)谶@吃飯，時(shí)間不早了，我得去馮府上工了。
畾爺接道：愛菊，你每天都是這個(gè)點(diǎn)就去上工嗎！
倩倩應(yīng)道：我婆婆今早在家做飯，她平日里更早去上工。
畾爺夸道：愛菊真是勤快。
倩倩道：那是。
“親家老爺，你回到家后，你代我向親家婆婆和親家伯母問個(gè)好，愛菊每天都要上下班，否則！”愛菊續(xù)道：
畾爺說：愛菊，你有心了，你抽個(gè)空去我們家里玩兩天······
“爺爺，毛巾讓我來擰。”倩倩喚道：
“親家老爺，飯還在灶上放著，等會(huì)倩倩會(huì)去提！”愛菊說道：
“大嫂，你把毛巾給我，我要洗臉?！蓖炼蚜嘀埃暗溃?br/>
畾爺愣道：家里就這一條毛巾。
土堆回道：不是，我和弟弟就用這條毛巾。
水水說：這條毛巾很好用的，二哥用它洗完臉后，我就可以用了。
畾爺提醒道：愛菊，你要謹(jǐn)記！我們之間的約定。
愛菊，應(yīng)道：嗯。
“爺爺，你過去桌下烤火，我提飯去了。”倩倩嚷道：
畾爺回道：哦！
愛菊喚道：倩倩，你先去把碗筷拿出來。
土堆倆兄弟走過來，齊道：倩倩大嫂，我們跟你一起去。
愛菊提著腳，說：飯?jiān)诖笤睿ㄞr(nóng)村燒柴做的東西，寬有1、5米，高有1米）上，我去把它提下來。
畾爺一個(gè)人坐在大廳，兩只腳緊緊地夾住火盆。
他想著倩倩的未來，顯得有些許地不安。
他深深地吐著氣，嘆道：嗨！
“爺爺，你為啥要嘆氣”？倩倩捧著一沓碗，問道：
畾爺屏住氣，說道：倩倩，爺爺今天就要離開這里，爺爺舍不得離開你。
倩倩接道：你可以不走。
“親家老爺不想走，你可以不走，你陪我們多玩幾天?！蓖炼讶碌溃?br/>
“不管多玩幾天，我還是得走。”畾爺答道：
土堆說：不走也行，你留在我們家。
“土堆休要胡說！你畾伯怎么會(huì)讓自己的親爹住在他人家里！”愛菊一拐一拐的走來。
畾爺笑道：我家里還有很多活要干，我今天必須回去。
愛菊望了望外面的天色，說：親家老爺，天都這么亮了，我得去馮府了······
“愛菊盡管去，我吃完早飯就會(huì)走，我再跟倩倩聊會(huì)?！碑殸敶驍嗟溃?br/>
愛菊喚道：親家老爺，實(shí)在對(duì)不起！愛菊多有怠慢！還請(qǐng)親家老爺多多擔(dān)待！我們下次再會(huì)！我祝親家老爺一路順風(fēng)。
畾爺揮了揮手，微笑道：我們?cè)贂?huì)！再會(huì)！
“親家老爺，現(xiàn)在的天氣寒冷，你要吃飽飯，肚子吃飽了，跑起路來也會(huì)比較有精神?！蓖炼咽⒘艘煌霛M滿的飯遞給畾爺。
畾爺接過碗，狼吞虎咽地吃起來。
水水小聲道：我們能吃了嗎！
倩倩端著碗，應(yīng)道：當(dāng)然能。
水水夾著飯，急急忙忙的往嘴里塞。
土堆提醒道：親家老爺，你吃慢點(diǎn)，你小心噎著。
倩倩道：爺爺，你慢點(diǎn)吃。
畾爺一邊嚼著飯、一邊說：沒事！我習(xí)慣了大口大口地吃飯，我又不是女人，吃口飯都要合攏嘴。
“噗”土堆把嘴里的飯菜噴了一地。
他立即鞠著躬，喚道：不好意思！土堆失禮了！失禮了！
畾爺疑問道：土堆，你讓什么東西卡到了嗎？
水水接道：二哥，你被什么卡住了！
倩倩急忙拍著土堆的后背，說道：土堆，你用力咳，你使點(diǎn)勁。
土堆一支手捂著胸口，另一支手甩了甩手，嘀咕道：我的喉嚨沒被卡住，我讓口水噎了一下。
“我想起剛才那句話，我難以抑制情緒······”土堆續(xù)道：
畾爺回道：一句什么話！它能讓你如此失常！
土堆接道:親家老爺，你剛剛說，你不是女人，你可以大口大口的吃飯。
畾爺愣道：這句話呀！我有說錯(cuò)嗎！
土堆調(diào)侃道：我們不像親家老爺大口大口的吃飯，我們是不是就會(huì)跟大嫂一樣！變成女人？
畾爺用手推了一下土堆的腦袋，笑道：你這小子！
“二哥，我們?cè)鯓幼兂膳?！”水水摸著腦門，不解道：
土堆答道：就是，就是，就是蹲著撒尿。
畾爺含了一口飯，喚道：倩倩，你們慢慢吃，我回家去了。
倩倩說道：爺爺，你坐著，我再去給你盛一碗飯。
畾爺說：倩倩，你別管我！我已經(jīng)吃飽了。
土堆道：親家老爺，你以后常來我們家里串門，我和水水喜歡跟你玩······
“土堆，我今天就先告辭了，你們照顧好倩倩?！碑殸斦酒鹕恚毕蛭萃庾呷?。
“爺爺，你坐會(huì)——再走?！辟毁缓暗溃?br/>
畾爺應(yīng)道：我一坐下，我就會(huì)忘了走。
土堆兄弟齊道：親家老爺，你一路順風(fēng)。
“爺爺，倩倩要走，你帶倩倩走?！辟毁焕‘殸?，哭道：
畾爺哄到：倩倩乖！這里有你的相公，還有土堆他們，更有愛菊，他們會(huì)疼你，爺爺相信！他們一定都會(huì)全心全意的愛你。
倩倩道：他們都很愛我，我也愛他們，可我想回家看奶奶、看伯母，看幾個(gè)哥哥和姐姐。
土堆嚷道：倩倩大嫂，娘沒有讓你回去······
“我回去了，我過段時(shí)間就會(huì)回來?！辟毁唤拥溃?br/>
“倩倩，你要聽愛菊的話，愛菊發(fā)現(xiàn)你不在家！”畾爺叮囑道：
“我不管，我要跟爺爺回家?！辟毁淮鸬溃?br/>
畾爺喚道：倩倩，你放手，爺爺有時(shí)間就會(huì)過來看你。
倩倩死活不依，抱著畾爺?shù)耐染镁貌豢纤墒帧?br/>
畾爺瞧見一旁的水水，也跟著倩倩在哭。
他不僅附下身去，安慰道：倩倩不哭，我?guī)з毁蛔?，我?guī)闳ジ鷲劬照f說，看她能不能！
倩倩松開畾爺，啼泣道：我們走。
土堆嚷道：你們要去見我娘，我?guī)銈內(nèi)ヱT府。
畾爺接道：你走前面。
不時(shí)，土堆他們來到了馮府。
平伯見到畾爺，請(qǐng)道：大伯，你來了，請(qǐng)你進(jìn)去我的房里坐坐！
畾爺回道：家平，你幫我去叫聲愛菊過來好不好！
平伯伸著腳，說道：大伯，你到我房里稍等一下。
畾爺叫道：家平過來，我還有話對(duì)你說。
平伯收回腳，嘀咕道：大伯，你還有什么吩咐！
畾爺探著頭，輕聲道：你幫我抱住倩倩，你別讓她跟著我，我此刻就要回家，我不想多耽擱時(shí)間，她！
平伯瞟了一眼倩倩，應(yīng)道：我懂的。
畾爺挪著身，喊道：倩倩再見！爺爺走了。
倩倩拼命地向前追，說道：爺爺，你等等我。
平伯一手拽住倩倩。
倩倩痛哭道：爺爺騙我，你說過要帶倩倩回家。
畾爺嚷道：倩倩，爺爺不騙你，爺爺過幾天會(huì)來找你玩。
倩倩掙扎道：平伯，你讓倩倩走。
平伯勸道：倩倩，你爺爺今天還有其它事情要辦，他讓我留住你。
倩倩嘶啞道：爺爺。
“大嫂，你爺爺不肯帶你回去，你就留在這里，這里永遠(yuǎn)都是你的家?！蓖炼颜f：
倩倩一把鼻涕、一把淚，眼睜睜地看著爺爺消失在自己的視線。
平伯放開倩倩，喚道：土堆，你陪著倩倩在這坐會(huì)，我去喊你娘過來。
土堆應(yīng)道：平伯，你去吧！
倩倩低著頭，泣道：爺爺，我要回家，我要回家。
土堆說：倩倩大嫂，你安心的住在我家，我們家里人不會(huì)打你，更不會(huì)罵你，我娘沒有女兒，她會(huì)像對(duì)自己女兒一樣的對(duì)你。
另外，我們幾個(gè)的年齡相差不大，我和水水都會(huì)陪你玩······
“誰(shuí)要是欺負(fù)你，我保證和他沒完?！蓖炼驯ＷC道：
倩倩沒有作聲，時(shí)不時(shí)地哽咽到：呃、呃。
“倩倩，你甭難過了！”畾伯走了出來。
倩倩回過頭，直向畾伯跑去。
她抱緊畾伯，啼泣道：大伯，爺爺騙倩倩，他為了撇下倩倩，故意把我騙到這來，他讓平伯拉住我！
畾伯拍著倩倩的后背，說道：倩倩乖，爺爺真的有事要忙，他顧不上你，你現(xiàn)今有了石頭，有了愛菊，有了土堆他們，他們會(huì)呵護(hù)你，你老是這樣傷心的話！我們也會(huì)跟著傷心。
“大伯，你會(huì)不會(huì)撇下倩倩！”倩倩哽咽道：
“傻孩子，我撇下你干嘛！”畾伯回道：
“小畾子?！逼讲I(lǐng)著愛菊走來，喚道：
畾伯舉起食指，噓到：噓～
倩倩擦著眼淚，說：你以后不許躲著倩倩。
畾伯答道：不躲。
平伯叫道：小畾子，你和愛菊進(jìn)屋（平伯住的房子，它筑在府門的旁邊）。
畾伯邁著步子，小聲道：你一出來就一驚一乍，你到底想干啥！
平伯道：我能干啥！我能把你吃了不成！
畾伯接道：你這種好吃懶做的人——難說。
平伯關(guān)著門，應(yīng)道：我吃也要吃那些年輕人，像你這種老骨頭，我啃也啃不動(dòng)。
畾伯說：你嫌我老，你比我還大一歲。
平伯問道：愛菊，昨天的事，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愛菊閉著嘴，一聲不吭。
畾伯喚道：愛菊，你給我們說清楚！昨天在你家那會(huì)，我就覺得不對(duì)勁！我之前費(fèi)了九牛二虎之力都沒有說動(dòng)我爹，還有之花，加上我娘，你和我爹說了幾句話，我爹就能乖乖的回家。
而且，一句抱怨的話也沒有。
“對(duì)呀！中間肯定有隱情。”平伯接道：
愛菊嘀咕道：你們，你們別問了。
畾伯說道：愛菊，你在我們面前，你有啥可顧忌！你說便是。
愛菊看了看門外，小聲的說：親家老爺跟我約法三章。
“如何約法三章！”畾伯應(yīng)道：
愛菊道：
一是：倩倩20歲之前，她還是石頭的媳婦，倩倩滿了20歲之后，她將不在受限之列。
二是：土堆不可以定親，倩倩過了20歲后，石頭還沒有回來，倩倩便與土堆成親。
三是：我們永遠(yuǎn)不能把倩倩送回娘家。
“砰”倩倩整個(gè)人貼著門掉了進(jìn)來。
平伯嚷道：倩倩，倩倩，我沒有把門拴緊，你摔倒了哪！
倩倩雙手抱著身，默不吭聲。
愛菊走上前，攙著倩倩——慢慢地走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