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子墨看著眼前的場景,愣在原地。
水仙也是被嚇傻了,一屁股癱坐在地,雙手捂著眼睛,不敢去看那眼前的場景。
徐子墨心中雖然痛恨這些魚肉百姓恃強凌弱的街頭混混,但是也并不想痛下殺手,因為這些人固然可惡,卻最不該死,教訓(xùn)一頓之后說不定可以勸其向善,也使這些人會有改過自新的機會。
即便是死不悔改,那也有繼續(xù)責(zé)罰的道理,實在沒有理由因此當(dāng)街擊殺。
可是現(xiàn)在,這一只箭已然將那混混射殺,地上的尸體還在痛苦地抽搐幾下,可見其死前的掙扎與痛苦。
徐子墨看著那支穿透胸膛的箭,知道這是官府精制的雕翎箭,想必是官府的人來了。
于是,徐子墨緩緩轉(zhuǎn)身。
只見巷子口已然圍滿了百姓,皆是因為方才的場景而被吸引來的。
這些人有一個共同特點。
那就是不會幫忙,只會看戲。
而在這群圍觀百姓前面,則是十幾個平陽王府的親兵,個個身披甲胄,手握鋼刀,堵在巷子兩頭。
只是這些親兵并不是沖著徐子墨,而是面向這些百姓,生怕他們?yōu)榱丝礋狒[而破壞現(xiàn)場。
因為看熱鬧的人最喜歡在這個時候走進(jìn)去對著尸體指指點點,以顯示自己的膽大高超。
就像膽小的人,手握一條死蛇,四處吹噓自己的膽大。
所以,這些親兵在會緊緊把守巷子口,生怕情況有變。
而在徐子墨面前,言明一身官服官帽,手握雕弓,正笑著看著自己。
言明的那個笑容,滿是久別重逢的欣喜,讓徐子墨如沐春風(fēng)一般。
言明:“沒嚇到你吧?!?br/>
言明笑著說道,仿佛在他的眼里,徐子墨還是當(dāng)年那個惹人疼愛的小孩,滿是關(guān)心。
徐子墨心中也不知道怎么回答,便沉默著,搖了搖頭。
言明慢慢收了弓箭,遞給身邊的一個貼身親兵,招呼著向徐子墨走來。
走到近前,言明一把拉著徐子墨的胳膊,放聲笑了笑。
言明:“你今日進(jìn)城時,我便在街頭看到了你?!?br/>
言明:“當(dāng)時就發(fā)現(xiàn)這幾個廝混在你們身后,便一路跟過來探個虛實?!?br/>
言明:“所幸你沒受傷。”
言明拍了拍徐子墨結(jié)實的身子,笑著說道。
言明:“你沒受傷吧。”
徐子墨看著言明和煦親切的表情,心里也稍稍好了一些,也漸漸地平復(fù)了心情。
徐子墨:“沒什么,都是小場面?!?br/>
說著,徐子墨轉(zhuǎn)頭看向四周,見這滿地狼藉,也憂心忡忡起來。
徐子墨:“本想著教訓(xùn)這些混賬一頓,沒想到還死了一個?!?br/>
徐子墨:“真是給言大哥添麻煩了。”
聽了徐子墨這么一說,言明急忙揮手說道。
言明:“哎,不礙事!不礙事!”
言明:“這幾個廝本就是這幾條街巷的地痞無賴,欺壓百姓許久了?!?br/>
言明:“上次強搶民女被我逮個正著,下了這幾個廝大獄?!?br/>
言明:“昨日剛放了出來,今日便又出來作惡?!?br/>
言明:“還好遇到了你,倘若是換了別人,不知道又會出怎樣的慘案。”
徐子墨:“可惜罪不至死,就這么……”
徐子墨還沒有說完,就被言明一把打斷。
言明:“就是這些人覺得自己罪不至死,才會一而再再而三地禍害百姓。”
言明:“今日殺一人,則有使人驚醒?!?br/>
言明:“久而久之,便不會再有人敢作惡了。”
徐子墨聽完,也是覺得有些道理。
畢竟,這些混賬也是下獄久了,只覺得家常便飯,不用些雷霆手段還真是不起作用。
不過,出于慈悲,徐子墨還是為那個小混混惋惜一聲。
這時,言明微微轉(zhuǎn)頭,看向徐子墨身后,一下子就注意到了水仙的身影。
言明笑著,伸手指了指,使了個眼色。
徐子墨也就勢轉(zhuǎn)頭。
徐子墨:“哎呀,光顧著和言大哥說話,忘了我這小祖宗?!?br/>
說著,徐子墨便跑到水仙面前,蹲下身子安撫水仙。
徐子墨:“別哭了,我來了。”
水仙已然嚇傻了,白凈細(xì)嫩的小手也止不住眼淚鼻涕的往外流。
一時間哭的梨花帶雨,楚楚可人。
長長的睫毛,粘上了不知是眼淚還是鼻涕,遮著眼眸,如同掛了露水一般。
水仙癱坐在地,一把抱住徐子墨,把臉埋在徐子墨的懷里。
徐子墨也輕輕抱著水仙,輕輕地拍著水仙的后背,一遍又一遍地安撫著。
徐子墨:“哦哦,小水仙不哭嘍。”
徐子墨:“不許哭,官老爺都來了。”
水仙一聽,便急忙停止了哭聲,但是還是時不時地抽搐幾聲。
徐子墨緩緩扶著水仙起來,水仙也是聽話,對徐子墨分外聽話,但是還是忍不住地害怕著依偎在徐子墨手邊。
水仙本就只到徐子墨的肩膀高度,又緊緊依偎著,從旁邊一看顯得十分可愛。
兩人緩緩走到言明面前,小水仙也乖巧地施禮。
水仙:“奴婢見過官老爺?!?br/>
只是,那哭勁還沒有過,說話還是會抽搐著。
言明見這小侍女也是可愛,便忍不住地笑了笑。
徐子墨也是有些不好意思,便向言明說道。
徐子墨:“言大哥,還需不需要我們做什么?!?br/>
言明擺了擺手,緩緩說道。
言明:“不用不用,不過還是要請你們倆到我府上歇息吧?!?br/>
言明:“在外面再出什么事端我也于心不忍,正好兩年不見,也是想念。”
徐子墨本不想打擾言明,尤其是出了這么個亂子,格外的于心不忍。
但是輕輕地一摸衣袋,掂量了一下腰中盤纏,想了想平陽的食宿費用,便打消了方才的念頭。
徐子墨:“好哇,正好我也想和言大哥敘敘舊?!?br/>
言明聽完,也是點了點頭,又轉(zhuǎn)身向身邊的親兵揮了揮手。
言明:“來人!先把這幾個廝活著的押下大獄,本宮明日提審?!?br/>
言明:“至于這死的,就找一處亂葬崗埋了。”
說完,眾親兵紛紛領(lǐng)命,開始忙活了起來。
言明又轉(zhuǎn)頭對徐子墨說道。
言明:“走,到我府上!”
說著,言明便帶著徐子墨和水仙,在一隊親兵的護送下,向平陽府衙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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