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話還沒說完,歐陽晉就上前給了她一腳。
他冷冷一笑,眼里的寒意能將人凍成冰碴,“曲柔,你少在這里胡說八道,姚念要是知道你混在隊(duì)伍里跟了過來,她早就讓人把你叉出去了。”
“還想誣賴給姚念,你是不是想說姚念讓你偷的?我看姚念都恨不得扭斷你的脖子,還姚念讓你偷的,你再敢胡說八道看我不打死你!”
曲柔接二連三的被揍,一張臉苦的跟黃瓜似的,肚子疼,腰疼,渾身哪哪都疼。
她蜷縮著身子,小臉發(fā)白,眼里蓄滿了淚水,“不是,我不是這個意思?!?br/>
“那你是什么意思?”歐陽晉依舊很氣,“你少給我往姚念身上扯!”
曲柔艱難的咽了一口唾沫,心思百轉(zhuǎn)千回,這事當(dāng)然不能直白的說是他們偷的,肯定要推到別人身上去。
想到前幾日她們抓到的狼,曲柔的眸子暗了暗,狼想吃羊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他餓肚子餓極了去村子里偷羊也合情合理。
更巧的是,這狼是姚念養(yǎng)的,從桃花村一路跟過來的。
曲柔眼中劃過一抹陰毒,只要能讓姚念痛苦,說說謊話算什么?怪就怪姚念她太得意!怪不得旁人。
“這些羊是一頭狼抓的,我們前兩天抓到了那頭狼,它現(xiàn)在還困在那個陷阱里,我們只不過撿它的口中之食而已,并不知道它是偷了你們的羊!”曲柔委屈巴巴的說。
一聽有狼,眾人的臉色紛紛變了模樣。
他們在這片草原上生活了那么多年,還是第一次聽說有狼這回事。
張國佰的臉色尤為的難看,如果真的有狼,那偷羊的是狼就很有可能。
“這位姑娘,你說的那頭狼現(xiàn)在在哪里?”
曲柔見他們臉色不好,就知道他們心里信了七七八八,聲音都輕快了許多,“在前面不遠(yuǎn)的一個深坑里,已經(jīng)好幾天了。”
張國佰面色凝重的點(diǎn)頭,帶著人朝那個深坑走去。
歐陽晉臉色不好,隱約覺得有事情發(fā)生。
那頭狼,八成就是姚念領(lǐng)過來的那頭,若真是它偷了羊,村長帶了那么多人,恐怕它今天非死不可。
歐陽晉有些著急的跟了過去。
只見不遠(yuǎn)處一個一米寬的大坑,足足有兩米多深,坑里一只灰不溜秋的狼正在靜靜的臥著,渾身的臟污和血漬。
聽到動靜,它掀了掀眼皮,警惕的看著他們,嗚咽的聲音又小又無力,一副快要餓死的模樣。
就是姚念的那頭狼,歐陽晉心里十分不是滋味,這狼明顯有很久的時間沒吃東西了,一點(diǎn)力氣都沒有,怎么可能去偷羊?
張國佰和余蘭花幾人卻不這么認(rèn)為,他們看到那狼身上的血漬,便篤定了是狼偷的羊,怒氣沖沖的就要去撿石頭去砸死它。
歐陽晉見他們要砸死那狼,嚇得手都顫抖了起來,急忙說,“等等,現(xiàn)在事情還沒搞清楚,萬一這羊不是狼偷的呢?你看它一點(diǎn)力氣都沒有,不可能偷羊的,說不定是曲柔在說謊,是她在說謊!”
砰的一聲!
一塊石頭正中它的腦門,它凄厲的嗚咽了一聲,腦袋軟軟的垂了下去。
歐陽晉心口一窒,呼吸都艱難許多,根本沒有人在聽他講話,他不要命去攔他們,大吼道。
“別砸了,別砸了,它都餓的沒有力氣怎么偷羊?是曲柔在說謊,你們都住手,都給我住手!”
“不要在砸了,不要在砸了,我求求你們!”他撕心裂肺的大喊,聲音逐漸哽咽。
他不敢想,如果姚念知道了,她肯定承受不?。?br/>
張國佰讓人攔住了他,面色罕見冷的沒有溫度,“不管這羊是不是它偷的,它都得死,誰讓它是頭狼,我們這里不允許有狼的存在?!?br/>
余蘭花也惡毒的喊,“砸死你個畜生!”
“你們在干什么?”
一道顫抖的聲音響起來。
歐陽晉猛的回頭,心口像被人攥住一樣疼痛難忍。
姚念一臉的淚,腳步有些踉蹌,她的身后,張昴正小心的護(hù)著她。
她一來,那些拿石頭的人便停了,紛紛看向她。
姚念一步一步,艱難的走到坑邊。
“別看!”歐陽晉啞著嗓子說。
下面一片血肉模糊,小狼也早就沒有生息,姚念雙眼模糊,心口像是被人拿刀子一點(diǎn)點(diǎn)割開血肉,然后反復(fù)攪動,碾磨,直到潰爛的不成模樣。
“為什么?”她抖著唇,抬眼去看張國佰。
如果不是張昴過來說村長帶著人往上游去了,她恐怕還不知道,她也不會看到這些人丑惡的嘴臉。
“小狼做錯了什么?它一直乖乖的待在上游的河洞里,只有夜里才會跑出來,它從來沒有傷害人和牲畜,它到底做錯了什么讓你們這么對待它?!”姚念幾乎歇斯底里的喊出來。
曲柔見她過來,立馬強(qiáng)撐著身子站了起來,假惺惺的說,“姚姐姐,你養(yǎng)的狼偷了他們的羊,他們也是迫不得已,姚姐姐,你就別…”
啪的一聲!
姚念一巴掌扇在了她的臉上。
“姚姐姐,你為什么打我?”曲柔驚愕的看著她,面上十分委屈。
“滾!”姚念一眼都不想再看她,曲柔出現(xiàn)在這里,這件事八成跟她脫不了干系!
“姚念,是這位姑娘說,村里的羊是被這頭狼偷了,我們來的時候也看到了這頭狼身上的血漬,狼和羊天生就是宿敵,它是很有可能偷羊吃的!”張國佰嘆了一口氣說。
“小狼不會!”姚念冷眼掃過去,艱難的開口想,“它從小就很乖很聽話,我不讓它做的事情它餓著肚子都不會去做,它不會偷你們的羊。”
“它是個畜生,畜生知道什么?”余蘭花嗤笑一聲,接話。
“呵…”
姚念冷笑一聲,眼睛紅的不像話,“就因?yàn)樗切笊?,它不會說話,所以你們就隨意給它定下罪名?甚至不惜活生生的砸死它?”
張國佰蹙眉,有些不能理解她的情緒,“姚念,就算它沒有偷羊,我們也幫你允許它活著,狼是有天性的,它的天性就是吃羊,它早晚會走上這一步的!”
“所以為了一件還沒有發(fā)生的事情,你們害死了一條無辜的生命是嗎?”姚念聲音很輕,她掐著掌心,目光有些麻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