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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學生情欲同志小說 陳金華的臉著實被郭純打得不輕

    陳金華的臉著實被郭純打得不輕,大概是被按在地上重重打了好幾拳,以至于右臉都紫腫起來。

    臉上的血主要是從鼻子里出來的,終歸是沒有被郭純給打破相。

    從樓上摔下來后,他身上那件破舊的、沾滿油漬的棉服,變得更加破爛。

    四個人都能看出來陳金華用了些力,試圖站起來。

    大概是察覺到了疼痛,陳金華停住了動作,僵在原地。

    受到“物理打擊”后能感覺到痛其實是好事,若是感覺不到痛才是壞事了。

    包國維心里松了口氣,若是今天再見著死人,他都要懷疑自己有招魂體質(zhì)了:

    “不用動!別動彈,我們送你去醫(yī)務(wù)室?!?br/>
    “啊,對對對,不用動!”

    ……

    然而把陳金華送到醫(yī)務(wù)室這事兒,包國維只是打了個嘴炮,基本沒怎么出手。

    畢竟是四個人來送一個人去醫(yī)務(wù)室,實在有些用不上,全由那個人高馬大的學生來扛著,剩下三個跟在后面,一路上也沒引起什么恐慌。

    “包子,這啥情況啊?這人不你是那個同桌的同桌嗎?怎么從樓上掉下來了?因為打架,心理崩潰?”

    徐偉業(yè)用自己的胳膊肘輕輕靠了下包國維,他覺得從包子這兒應(yīng)該能得到答案。

    包國維搖了搖頭,沒說話。

    徐偉業(yè)挑了挑眉:“還有你不懂的事兒?”

    “這有什么好問的,估計就是尋死嘛,懦弱之舉。”

    這話是李軍華說的,他對于這種舉動有些不屑,出來救人也只是基于自己的良心而已。

    ……

    待到同班級的三個人回到班級時,時間已經(jīng)來到了早上七點:早讀時間早就到了,班里的同學也都到齊,都站在座位上讀書。

    一溜煙的三個人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拿起書來站著讀。

    郭純站在座位上,還在讀著書,但心神不寧,就連包國維回到座位上的椅子挪動聲都嚇了他一跳。

    “包國維,陳金華他人怎么樣了?”

    語氣里帶著一些急切。

    “應(yīng)該沒啥事,起碼人沒死,醫(yī)務(wù)室的大夫說沒什么大問題?!?br/>
    郭純的心終于有些放下來——至少人沒死。

    剛剛郭純大概想明白了陳金華為什么要和自己打起來,畢竟這事若是換了自己,怕也是要打起來。

    但還有一件事困惑著他:

    “包國維,你說,陳金華他到底為什么要從樓上跳下去?”

    這回包國維有了時間、也有了心思,去思考這個問題,這事他也有些想明白。

    包國維畢竟記性很好,回憶起與陳金華在一起的這幾天的經(jīng)過,各種場景可以說歷歷在目。

    說來也怪,包國維覺得自己仿佛能察覺到陳金華在想什么一樣,似乎能聽到他的心聲:

    陳金華經(jīng)常一個人拿著那只短短的鉛筆,坐在座位上,低著頭,看上去在寫著些東西,不時抬起頭觀察一下有沒有人注意到他。

    “我經(jīng)常一個人,一個人待在座位上,偶爾看看其他人,但不說話,也沒人愿意跟我說話,我拿著鉛筆在紙上假裝在寫字,其實紙上根本沒下寫字去?!?br/>
    當郭純上廁所時,或是與朋友交談時,陳金華也不是每次都會跟著。

    “我有時候——也不會像個小跟班一樣跟在郭純后頭,我怕我會惹人煩,我不想做個很粘人的跟屁蟲,要是有一天有人能主動陪我一起走走就好了?!?br/>
    又或者,陳金華一下課就會趴在桌子上,睡覺。

    “有時候一到下課,我就會獨自一人趴在桌子上,裝睡,好讓別人知道:不是沒人樂意陪我玩,而是我自己犯困?!?br/>
    還有其他的事兒,與人聊天時、在郭宅想要去碰派樂蒙衣服時……

    大概還有許多許多包國維不知道的事。

    陳金華也許從來沒開心過——自打來到這個學校。

    他的笑一直是裝的,每天都是這樣,重復了許多天——自打來到這個學校,來到這個不該屬于他呆著的學校。

    直到有一根沉重的稻草,落在了這只早已不堪重負的駱駝身上。

    這回,包國維覺得自己大概“聽懂”了陳金華的內(nèi)心。

    “郭純,你覺得有人生來就是賤種嗎?”

    郭純有些疑惑:為什么要問這個問題?這和陳金華有什么關(guān)系,不過要說賤種,陳金華似乎還……

    “應(yīng)該是有的罷,我記得有些人喜歡用鞭子……”

    “stop!停下!我要說的并非這個!與這方面完全無關(guān)!”

    包國維直接震驚了,郭純腦子是怎么長得,怎么會突然想到這方面?

    郭純又皺著眉頭認真思考了下:

    “到底是為什么?我真想不明白,他今天怎么就突然發(fā)了這種瘋?”

    這回包國維算是理解為什么魯迅要說出那句話——人與人的悲歡并不相通。

    “郭純,你出去?!?br/>
    旁邊傳來的中年男性的聲音:光禿禿的頭,還戴著個眼鏡——沈先生。

    他走在一旁,指了指后門,示意郭純立刻出去。

    他的聲音不輕不重的,和平常無異,甚至還有些平易近人,但這回的語氣卻讓郭純覺得有些怕。

    郭純很聽話的走到了外面,站到門外邊,貼在兩個班級中間夾著的墻上,低著自己的頭,今天他完全沒了以往的心氣。

    沈先生沒有立刻走到外頭去,他依舊留在這,看了看包國維:怎么多出來一副眼鏡?

    “你近視?。俊?br/>
    “???我?不近視,戴著玩?!?br/>
    “不要鋪張浪費。”

    “……”

    包國維不知道該說什么,好在沈先生說完這句話便往外走。

    ……

    躺在學校醫(yī)務(wù)室的床上,陳金華看著天花板——看著光禿禿的天花板。

    “你感覺木事吧?”

    一個帶著不知道什么地方口音的話語傳來,一張大臉,戴著個白口罩——口罩是衛(wèi)生的標識,現(xiàn)在就連理發(fā)師都熱衷于帶個口罩來彰顯自己店里頭的干凈。

    “木事?!?br/>
    “你為啥要尋死?”

    “不知道?!?br/>
    “你這個情況恐怕得看心理醫(yī)生喲,我這兒可不曉得咋治?!?br/>
    陳金華還記得曾經(jīng)自己對自己說過:

    “即便在外頭過的連一條狗都不如,可這事兒總不能讓自己的家人知道了?!?br/>
    但從前他也并非沒告訴過家里人,上學時心中會有多煎熬。

    “再堅持堅持,畢業(yè)出來之后就能當大官!”

    可現(xiàn)在,陳金華不需要再擔心讓家里人失望了。

    他也曾埋怨過:自己家里人為什么非要把地給賣了,指望自己來上學,說什么出來就能當大官。

    大概還是聽信了那算命先生的讒言吧。

    若是不賣那幾畝地,自己家多少也算是個小地主——地主地主,有地就是主。

    從前在村里和其他同伴玩時也——至少不會被人當成一個——陳金華至今也不知道在別人眼里頭自己到底算什么。

    “醫(yī)藥費?”

    陳金華想起一件事,他現(xiàn)在連飯都吃不上。

    “醫(yī)藥費啊,剛剛有人給你墊付過了?!?br/>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