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濃重,軒轅燮帶來的那支由二十死士組合而成的精銳若天羅地網(wǎng)四面鋪開,以簫音為信,以煙火為號,緊鑼密鼓地朝四面八方飛掠而去,所過之處,有星星點點的黑影匯入,二十復(fù)二十,層巒疊嶂,竟在月下形成八股潮流以八卦之勢奔騰而散。
醫(yī)館藥童在古木枝椏上借力跳躍,起起落落間,將這事態(tài)收進眼底,心間涌起滔天海浪的震撼,緊緊追隨著前方形似鬼魅的軒轅燮,眸底俱是不可思議。
能夠在荒郊野外瞬息召喚如斯多的死士,能夠不懼其他勢力坦然暴露如斯眾多的死士……
這一份能耐這一份勇氣簡直驚煞眼球。
怪不得木筆姐姐叫他聯(lián)系九皇子,這份果決的行動力體現(xiàn)出的對主子的維護和關(guān)心,怕早被木筆姐姐料到了。只是主子到底什么時候與九皇子搭上線的?看樣子交情匪淺,竟然能惹得九皇子不惜暴露勢力親自出馬相助。
好,好不可思議。
軒轅燮眉宇冷凝,冰冷著臉朝追蹤的反方向狂奔而去,颯颯夜風(fēng)吹得他的衣袖獵獵作響,鳳眸里陰戾的肅殺和嗜血在明亮的月色下若隱若現(xiàn),蟲鳴間歇,花鳥不語,荒涼的城郊愈發(fā)顯得蕭索肅然。
聲東擊西。
他方才反應(yīng)過來。
殷是鳳隱閣茶館館主,在鳳隱閣里排得上號,沒道理不懂得鳳隱閣的追蹤之術(shù),從他能過成功避過鳳隱閣的追蹤便可見一斑。
飛蓮的尾隨他定然能夠發(fā)現(xiàn),飛蓮留下的暗號他也不會錯漏,分明可以輕易抹去這些蹤跡,卻故意留下來讓狐貍有跡可循緊追直上,這說明了什么?
這根本就是一場針對狐貍的誘局!
軒轅燮眉眼染上寒霜,如此遮遮掩掩就為了引誘狐貍出面,所思所想必是惡事無疑。狐貍勢大,非等閑之輩能夠控制。若想成事,必然要斬斷狐貍的后路。
飛蓮的線索留待狐貍追蹤。
但是木筆的暗號……
要么抹去,要么歪曲,將救兵往岔路上引導(dǎo)。只不若,是相反方向,抑或是稍作傾斜?嗜血的鳳眸閃過冷冽寒光,只期待八支精銳鋪天蓋地的搜索能夠迅捷地找出答案,否則……
軒轅燮遏制住心中不祥的猜測,叢林跳躍間,竭盡全力關(guān)注周身的所有動靜,力求不放過一絲一毫希望。
時光流逝。
行了數(shù)十里,仍舊一無所獲,軒轅燮又是焦灼又是冷戾,冰火雙重的氣息險些嚇壞遠遠追隨的醫(yī)館藥童。失落之余,忽聞叢林歸巢暮鳥乍然飛起,撲棱聲陣陣,仿佛是天降的信號一般,令軒轅燮眉眼一亮,風(fēng)馳電掣般朝那聲源疾奔而去。
弓弦雷鳴,千箭齊發(fā),響聲雷動,挾裹著無邊的血腥和殺意,在漆黑的暗夜中清晰傳來,軒轅燮心弦驟然繃緊,鋒銳的鳳眸似有漆黑的鬼火燃燒,幽芒危險。
愈發(fā)逼近,前頭血色酣戰(zhàn)盡現(xiàn)。
月出云。
但見黑壓壓的一波人圍困住兩人,箭矢若暴雨狂下,密密麻麻,遮天蔽日,夾雜凌厲殺機的箭羽卻被其中一人用軟菱成批絞落,軟菱飄逸間,又自發(fā)生成一股隱形的銅墻鐵壁,將箭羽和危機擋在了數(shù)尺之外。
事態(tài)還未到救無可救的地步。
軒轅燮莫名松了口氣,屈指一哨,召來八方人馬速來支援,自己自古木躍下,寒劍閃爍著冷光,生生從圍困者的后方撕開一道道口子。
人仰馬翻。
固若金湯的獵人登時一陣騷亂。
飛蓮站在鳳珺戎劃起的保護圈內(nèi),瞅準間隙幫鳳珺戎打落箭羽,同時也時刻注意著對方的動靜變化,一見騎兵開始騷動,立馬驚喜扭頭看向鳳珺戎:“閣主,有救兵!”
恰在此時,一道箭矢直擊飛蓮的面門,飛蓮心一下子提到嗓子眼,渾身血液凝固,動彈不得,更遑論斜身避讓。
“別分心!”
鳳珺戎眉眼一利,徒手抓住箭羽,堪堪止住箭羽的攻勢,她反手一刺,箭矢回旋,直射它的主人而去。飛蓮還來不及松口氣,就聽鳳珺戎這樣一句冷喝。
飛蓮諾諾。
“怎么回事?!”從未見過有人能在箭羽叢林中掙扎如斯長久,也從未料想過會有人救兵援助,約莫是黑衣人首領(lǐng)身份的人耐心耗盡,氣急敗壞地叫囂狂吼:“射箭隊退后,騎兵上前,射不死就給我踩死!”
沒有反駁,沒有應(yīng)諾。
黑夜中忽然閃現(xiàn)出的多條人影意味著什么各自心中有數(shù)。黑壓壓的一片人井然有序地按號令行事,那般整齊劃一的默契,分明唯有長期訓(xùn)練才能培養(yǎng)而成的軍隊。
竟然出動數(shù)以千計的皇朝軍隊……
鳳珺戎心思陡轉(zhuǎn),眼睜睜地看著騎兵舍棄后方踏馬前來,千百軍騎碾壓而過,不成肉泥也會碎尸萬段。她危險地瞇眼,沒有回頭,但飛蓮卻知道是對自己說的:“藏在河里保護好自己?!?br/>
回應(yīng)鳳珺戎的是一聲響亮的噗通。
馬蹄噠噠。
鳳珺戎冷銳一笑,踩著地上的冷箭飛躍而上,瘦削的身影若鬼魅般瞬息欺近為首的騎兵之一,紅菱拂過頸間,裹挾著無限的肅殺之意,在騎兵還來不及驚呼之余,便已收割掉性命。
如法炮制。
轉(zhuǎn)瞬之間,占據(jù)馬上的騎兵紛紛摔落在地,被亂馬踐踏成泥,整個河岸彌漫著濃濃的血腥味。
不知何時,彎月躲進云層,暴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