仇恨,能讓一個人自身的潛力完全覺醒,也能讓一個人完全的蛻變。
所以滄馬決定在這個名叫王遠(yuǎn)的少年心里,播下一顆仇恨的種子。
“你們幫我去告訴那個孩子,他的父親是我殺的?!睖骜R對身邊人道:“如果要報仇的話,就好好練武,練成以后到江湖上找一個名叫滄馬的人?!?br/>
“大哥,非要這么做嗎?”眾人全都不解。
“如果他真能走出這里,這么做就值得,如果他走不出這里,姑且就算對他說了句廢話吧?!被蛟S是不能陪伴在兒子身邊的原因,滄馬的父愛總是無處釋放,所以他對遇見的每一個孩子都格外仁慈。
“我去?!鼻厣贈_明白滄馬的心思,所以道:“我去跟他說,你們先出發(fā),我隨后就跟過來?!?br/>
滄馬道:“好,你去吧?!?br/>
秦少沖一人進入地室里,找到那個叫王遠(yuǎn)的孩子,抓住他的衣領(lǐng),一把提了起來。
“小子,看清楚,殺你爹的人就是我,秦少沖?!?br/>
王遠(yuǎn)聽到這話,立即像瘋了一樣撲騰起來,抓住秦少沖的手臂張口就咬。
秦少沖見他反應(yīng)強烈,嘴角微微一笑,心道:這孩子果然帶種。
可他手上卻并未猶豫,一把將王遠(yuǎn)摔倒地上,力道控制的恰到好處,讓王遠(yuǎn)感受到疼痛但卻并未造成什么實質(zhì)性的傷害。
“留你一條性命,等練好了武藝,再來找我報仇!”他說完回身便往外走,未走兩步,又停住道:“你們族長也死了,也是我殺的?!?br/>
說完以后,他再不回頭,揚長而去。
仇恨已被點燃,怒火在少年王遠(yuǎn)的心中升騰起來,他的頭埋的很低,但是拳頭卻漸漸握緊起來,淚水也戛然而止,當(dāng)他再次抬起頭來時,目光也全然變了。他不在是一個軟弱單純的少年,他是一個渴望成長內(nèi)心兇狠的野獸。
“秦少沖,我一定會殺了你的?!彼靡环N沒有人能聽到的聲音對自己道。
也就在這個時候,剛走出地室的秦少沖猛地打了個冷顫,不過他并未過多在意什么,提起腳步快速像隊伍追了過去。
不消片刻,就已來到了人群之中。
“事情辦妥了?!睖骜R看到秦少沖后問道。
“嗯。”秦少沖點頭道:“大哥走起來覺得怎么樣。”
“走得慢,覺不出什么?!?br/>
“如果有感覺什么不適,一定得說出來?!?br/>
“我知道?!?br/>
向東去,就是先前那處山谷,天黑以后,風(fēng)會愈來愈大,所以最好是黃昏前就能過去。
不過似乎沒那么容易了。
狼,越來越多的狼出現(xiàn)在視野之中,它們?nèi)齼蓛桑虺霈F(xiàn)在山坡上,或蹲守在山谷中間,總數(shù)不下于四百只。個個身姿雄健,體態(tài)遠(yuǎn)超尋常,首尾長過一丈,虎視眈眈地望向前方眾人。它們警惕著,但似乎沒有主動出擊的意向。
沈放遞了個眼神,大家紛紛四散開來,將滄馬圍在當(dāng)中。
“這大概就是村民們口中的野狼了?!?br/>
秦少沖仗劍立在最前方,“不過是幾只灰狼罷了,就算數(shù)量多些也沒什么關(guān)系?!?br/>
相較于蟒蛇,狼的確更好對付,它們的力氣沒有蛇大,皮也不及蟒蛇堅硬,所以更容易殺死。
“很奇怪。”滄馬道:“你們不覺得嗎?”
“是很奇怪,這么多的狼,看到我們來,連動都不動。”
“奇怪的不光是這些。”滄馬表情凝重了幾分,“這么多天,我都沒聽道過狼的叫聲,但我確信它們應(yīng)該沒離開過這片山谷?!?br/>
他這話一下提醒了眾人。
狼是最喜歡嚎叫的動物,尤其是在夜里,在月圓之夜,有狼群的地方總是會聽到此起彼伏的嚎叫聲。可這幾百只狼,卻沒有發(fā)出過一聲嚎叫。
這難道不夠奇怪么。
“而且。”滄馬頓了一下,“那雙眼睛又出現(xiàn)了,我感覺的到,他在暗處看著我們?!?br/>
他的這句話讓所有人都脊背一涼,時隔這么久,他們都幾乎忘記了那件事。但滄馬一提到“那雙眼睛”,他們就立刻想起了關(guān)于那雙眼睛的一切。
那雙眼睛其實并不可怕,可怕的是知道有人看著你,你卻找不到他,可怕的是那雙眼睛背后一定隱藏著巨大的陰謀。
未知的東西由不得人不小心提防,因為時時刻刻提防著,所以就由不得人不感到恐慌。
“大哥,你確定那雙眼睛真的在這里么。”
“我確定?!睖骜R篤定道:“因為只有那雙眼睛能帶給我這種感覺——敵意,我感受到了來自那雙眼睛的敵意,很純粹,絕對不是狼群帶給我的敵意?!?br/>
“那我們就多加小心一些?!鄙蚍诺溃骸澳请p眼睛之前也沒能把我們怎么樣,最多就是監(jiān)視我們而已。”
秦少沖道:“總之這條山谷,我們無論如何是要闖過去的,我打頭陣,你們守好大哥。”
沈放道:“你不要離開隊伍太遠(yuǎn),這么多狼要全殺掉,也挺麻煩,你只負(fù)責(zé)開路,我們負(fù)責(zé)維護隊形,柳如風(fēng)、江平你們兩人殿后?!?br/>
“是?!?br/>
隊形按照沈放吩咐一字排開,眾人開始向山谷中進發(fā)。
秦少沖一馬當(dāng)先,他本來想先殺兩條狼來滅滅狼群的威風(fēng),但還未等他靠近,谷口處蹲守的幾只灰狼就已經(jīng)靈巧地跑開了。它們跑上山坡以后,始終保持著距離向下張望。
所有的狼都是這樣,一旦隊伍接近,它們便匆匆躲避,跑出一段距離后又駐足張望。
它們躲避隊伍,并不是因為害怕,更像是在執(zhí)行某種戰(zhàn)術(shù)。因為這些狼群神態(tài)中完全看不出對人類的懼色,有的只是貪婪。它們將舌頭掛在鋒利的牙齒上,目光兇狠,像一只只蓄勢待發(fā)的利箭,只是箭尾全被抓在一個人手上沒有放開,所以它們攻擊的欲望便被遏制住了。
而此時隊伍就在谷口,他們即將進入,一旦進入就意味著陷入狼群的包圍。
他們還要不要進入這座山谷?
每個人都覺得心中毛毛的,但是誰又敢相信狼也會制定戰(zhàn)術(shù)呢。那是前所未聞的事,所以誰都不敢想到這一層,因為他們沒人知道那雙眼睛可以支配動物。
此時,這雙眼睛就藏匿于某只灰狼的身體里,所以這只狼統(tǒng)領(lǐng)著整個狼群。如果不是借助于人類的高級思維,狼群是無論如何都不會擴張到如此規(guī)模的。
秦少沖在踏入谷口的一瞬間停了下來,整支隊伍也跟著他停了下來。
和所有人一樣,秦少沖也隱隱約約覺得有什么不對,可他想不出到底是哪里不對。
他看著這些從山坡上望向谷底的狼群的目光,他感到無比的惱怒,因為對他來說,這是一種挑釁。
心念一動,飛劍騰空出鞘,沿指尖所指之處,激射而出。
只是一瞬間,峭壁上那只狼就被釘死在巖石上,鮮血順著巖石表面肆意流淌。
靜。
靜得出奇!
沒有一只狼因為同伴的死亡感到慌亂,也沒有一只狼因此而感到憤怒,它們依舊虎視眈眈向下望著。
秦少沖感到空前的壓抑。
他跳起身,爆喝一聲,飛劍再次回到手中。
這群狼到底在做什么!究竟是什么意思?
他要殺,大開殺戒,誰再敢看,就殺誰!
“秦少沖,回來!”沈放在背后喝令道:“不要擅自離開隊伍,你的任務(wù)不是單打獨斗,我們也沒有必要和這些畜生過不去。”
“知道了!”他不耐煩地回頭道。
“我們只管走我們的路,如果它們愿意一直看著,就教它們這樣看著好了?!?br/>
“明白——”他聲音低沉道。
秦少沖很不爽,不爽不是因為沈放,是因為這種莫名其妙的壓抑,他很討厭被這樣看著。他原以為會有一場廝殺,所以他早就迫不及待,可是現(xiàn)在他卻必須硬生生地把這種念頭壓下去。
他步子忍不住地加快。
沈放沒有指責(zé)他,因為這種地方,最好能快些過去。
“嗷嗚——”
山崖上傳來一聲高亢的嚎叫,嚎叫聲帶有一絲警示的意味。
緊接著,山坡上所有的狼全都向前壓了一步,它們探著腦袋,弓起腰,肩膀壓得很低,喉管伴隨著牙齒的顫動發(fā)出一種令人膽寒的低吟。所有的低吟聲在山谷中形成一種強烈的共鳴,山谷里充滿肅殺之氣。
狼群隨時都會撲上來!
目標(biāo)只有一人。
滄馬。
所有的眼睛都在兇狠地望著滄馬,它們分列在山谷兩側(cè),每頭狼都占據(jù)著一個絕佳的進攻位置,每頭狼和滄馬之間都能毫無阻礙的練成一條直線。
它們將沿著各自的路線完成一場史無前例的瘋狂進攻!
“大哥?!?br/>
秦少沖回頭,滄馬的手掌已經(jīng)按在劍上。
這實在是一件奇怪的事,為什么狼群遲遲不進攻?它們固守著山谷,意圖很明顯,就是為了阻止滄馬進入這片山谷。
它們不想滄馬離開??扇绻皇沁@樣的話,完全說不通,理由是什么?
滄馬恍然明白,它們針對的不是自己,是手上的這把劍,是鬼心石!
它們目的是將鬼心石留在這里。
這樣就解釋的通了,為什么王遠(yuǎn)的父親,也就是之前的那只鬼,會被咬得稀爛。
狼群的存在是為了阻止鬼心石離開這片區(qū)域,山谷是這里唯一的出路,所以狼群只需要守住這里就可以了。
村民們因為害怕,所以建造地室躲藏起來。但他們不明白,其實狼群根本就不會主動襲擊村民,它們的目標(biāo)只有鬼心石。
滄馬所知道的信息實在太少,如果他知道這群狼是被鬼靈忍道暗中控制的,如果他知道鬼心石是鬼靈忍道的鎮(zhèn)派之寶,他就會明白眼前的一切究竟是因什么而起了。
“繼續(xù)前進!”滄馬道:“不要過分擔(dān)心我,區(qū)區(qū)幾頭狼而已。”
“是,大哥。”
他從衣服上撕下一條布袋,將鬼心劍的劍柄緊緊捆好,以便得到最佳握感。
他不光要帶著兄弟們完完整整的穿過這片山谷,還要帶著鬼心劍一起離開,因為他不能讓這件邪物再去禍害旁人。
“嗷嗚——”震天響的狼嚎貫徹整座山谷!
奔襲跳躍的絕影伴隨著漫天的砂石一齊席卷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