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你師兄?”黑袍老者也是一驚,不過很快就恢復如常,苦笑道:“哈,我竟忘了這已經(jīng)是二十年前的事了,我們二人早已不是兒時的模樣,若是我站在他面前怕是認不出這位故人了吧......”黑袍老者神情惆悵,似乎提到了自己的傷心往事,深深陷入了回憶中。
奚玥驚訝不語,這魔頭是第一次以
“我”自稱,看來他真的與墟海真人相識。兩人早年應該很是親密,也不知因何事,走上了兩條完全不同的道路。
“哈哈哈!”黑袍老者狂笑不止,束發(fā)飄散,似已瘋魔,他突然痛苦地捂住右胸口,仰天長嘯道:“若是當年我隨秦如海一同上了九劫山,也不會變成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樣!可惜!可惜??!哈哈哈!”
“那魔頭是怎么了?”奚玥被黑袍老者癲狂的樣子嚇了一跳,身子不自覺地向后退了一步,她聽不太懂黑袍老者在說什么,但那癲狂的樣子像是入了魔。
晏無歸服了奚玥的丹藥入定調(diào)息多時,此時算是清醒了些,他微微抬頭,緩緩開口道:“玥兒你來,我有話說?!鞭色h見晏無歸清醒過來,心中的慌亂立馬安定了下來,負手將清漣劍立與身后,歡喜地走了過去。
“晏哥哥你嚇死我了,還好你沒事。”奚玥略帶哭腔地說道,生死面前她也顧不上什么禮節(jié)了。
晏無歸心下一暖,暗暗感動起來:原來平日里這個一本正經(jīng)的小丫頭,也會為他傷心難過,著急心疼……此時此刻,他很清楚地確定,玥兒心中是有他的!
“玥兒放寬心,我命硬得很,是不會輕易倒下的。”晏無歸邊說邊笑了起來,抬手刮了下奚玥高挺的鼻尖。
還未等奚玥有所反應,晏無歸繼續(xù)正言道:“方才我觀那魔頭動作,發(fā)現(xiàn)他的魔心的位置與常人相反,在他自身的右側(cè)。揮出你的清漣劍,用力刺下去,我相信你一定可以辦到?!鞭色h捂著發(fā)燙的鼻尖,一臉?gòu)尚?,雖然被晏無歸小小地
“調(diào)戲”了下,但她仍聽得認真不住地點頭。
“嗯,我記下了。”奚玥相信晏無歸的判斷,也愿意犯險一試,這恐怕是他們擊敗魔頭的最后機會了。
“你可不知這魔頭是何來歷?”晏無歸看向那黑袍老者,魔宗的失蹤修士中從未聽過這樣的一個人,不知他為何住在隱秘的深潭中?
“這魔頭知道大師兄的本名,兩人確實是是故交。大師兄的故人沒幾個,可惜大師兄不在,但他一定與我說過……”奚玥顰眉微皺,她現(xiàn)在一頭霧水,得好好想想才是。
“你們……關(guān)系很好?”晏無歸此話一出,多少有些后悔,這醋吃得有些莫名其妙,墟海真人的年紀都能當奚玥爹了……奚玥不語只是一個勁地看著晏無歸笑,這讓晏無歸更加沒了面子。
“奚姑娘,你聽我說……”魏優(yōu)思此時也轉(zhuǎn)醒過來,雖有氣無力,但好在是醒了過來。
奚玥斂了笑,忙湊過去聽魏優(yōu)思在說什么,魏優(yōu)思沒有再說話,而是用力側(cè)過身子,費力地伸出手,勉強夠到了腰間的儲物袋。
輕輕一拍,一張符箓出現(xiàn)在魏優(yōu)思手中,他啞著嗓子說道:“奚姑娘,這降魔符你拿去,貼在劍上,除魔威力必會大增?!?br/>
“多謝?!鞭色h將那降魔符箓貼在清漣劍上,那張符箓瞬間消失,繁瑣的符文閃著紅光,緊緊包裹住劍身,清漣劍似乎感受到了符箓強大的降魔氣息,興奮地閃爍著淡藍色的劍芒。
奚玥揮動著清漣劍,直接向那入了魔的黑袍老者刺去,那魔頭還在嘀嘀咕咕,說得越來越激動,她只能聽出
“天書”兩個字。黑袍魔頭見長劍向自己刺來,迅速做出反應,還是被劍芒傷到了手臂,他立即怒聲罵道:“哪來的死丫頭,竟敢偷襲本尊,是不是想偷我的‘天書’?”奚玥見那黑袍魔頭雙眼猩紅,似乎不認得她了,但嘴上還不忘嘀咕
“天書”什么的,還真是入了魔。
“天書”這個詞被魔頭多次提到,讓她甚是不解想問個清楚,但她手上的清漣劍卻沒有任何遲疑。
清漣劍與奚玥如同一體,只見她手腕輕轉(zhuǎn),劍鋒的方向立馬隨之改變。
她口中默念劍訣,低聲喝道:“去!”清漣劍脫手而出,劍光如水,劍意如冰,雙重屬性的劍氣,再加上降魔符箓的加持,讓清漣劍流云漓彩,宛若晶瑩剔透的琉璃。
只見從那流云漓彩中,飛出數(shù)道奪目的劍光,如壯美的隕星雨一般,轟轟烈烈地墜落下來,像琉璃球一樣劃過夜空,帶著一道耀眼的尾巴,將陰暗的地洞照得閃閃發(fā)光。
黑袍魔頭雙眼如炬,這霸道的劍陣沒有讓他生出一絲畏懼,反而越加興奮起來。
他雙手同時掐住法訣,召喚出兩團黑紅的血霧,血霧瘋狂地吸收著地洞中的血氣,隨著血氣的不斷增多,那些猩紅色的血氣快速凝聚血漿,血漿化形,兩把緋紅如血一般的戟短,散發(fā)出彌漫了天地的赤色,至陰至邪的血魔雙戟問鼎于世。
劍鳴嘶吼著,形成數(shù)層血霧狀的防御,試圖阻擋住清漣劍的琉璃劍雨。
兩人之間的對決才剛剛開始便如此猛烈,一時之間難分勝負,電光石火間,這地洞宛如異域之地。
黑袍魔頭雖有血魔雙戟在手,但他的分身消亡魔心受到了重創(chuàng),而奚玥那把清漣劍原本就能滌清世間一切污垢,如今又有鎮(zhèn)魔符箓的加持,倒是輕松壓制住了重創(chuàng)的魔頭。
不多時,那魔頭的血霧防御就被琉璃劍雨消磨得只剩下薄薄一層,細細看去那僅剩的一層也出現(xiàn)了細微的裂痕,隨時都會完全破損。
“可惡,若是本尊參透那天書,你必不是本尊的對手!”黑袍魔頭雙手死死地掐住法決,拼盡全力控制著血魔雙戟。
晏無歸見形勢焦灼起來,僵持時間越久對奚玥越是不利,畢竟黑袍魔頭的修為在奚玥之上,得盡快想個法子才行。
他忽然想到將那團血霧殺之的時候,黑袍魔頭對那個分身很是痛心,若是再次提及此事,想必又會急火攻心,走火入魔。
晏無歸嘴角勾起一抹壞笑,對那黑袍魔頭得意地譏笑道:“魔頭,你那分身若是有你一半能耐,也不會落得灰滅無余的下場?!焙谂勰ь^見晏無歸不但轉(zhuǎn)醒,還大言不慚地羞辱他,氣得他直接分了心神,對其破口大罵道:“晏無歸你個龜兒子!你今日必須死!”
“噗!”黑血從黑袍魔頭的口中噴出,強烈的魔心反噬,再加上除魔劍芒的壓制,這防御法陣他終是沒有撐住。
之前血霧分身被晏無歸擊殺,已對黑袍魔頭的自身魔氣損傷不少,如今他又急火攻心,原本脆弱的魔心再次遭到了反噬,血魔雙戟的威力瞬間少了大半,哪里還能抵御住奚玥的琉璃劍雨。
“叮當!”至陰至邪的血魔雙戟隨著魔血枯竭,也墜落在地上,發(fā)出清脆的撞擊聲。
“啪!”奚玥上去就甩了黑袍魔頭一巴掌,算是還了他辱罵晏無歸的話。
隨后,她收了清漣劍,并沒有趕盡殺絕。
“我不殺你,好自為之吧?!鞭色h也想將其斬殺,不過她還是猶豫了。這魔頭雖然可惡,但他畢竟是大師兄墟海真人的故人,兩人總得見一面才好,還有他口中的
“天書”到底是何物?黑袍魔頭見奚玥放了自己,居然神志不清地匍匐在地,行跪拜大禮道:“秦如海大恩,饒某永世不忘!”奚玥愣怔了下,看來這魔頭已經(jīng)失了心智,將她認成了大師兄,
“饒”這個姓不多見,她忽然想起墟海真人曾與她提過,有一個同鄉(xiāng)就是姓饒。
在墟海真人入滄墟派之前,他曾救過一個有姓饒的同鄉(xiāng),事后饒同鄉(xiāng)很是感激,得知他要去九劫山拜師修真,便想著送他一程也算是還了恩情。
兩人一路走來,饒同鄉(xiāng)也跟著墟海真人遇到了幾次機緣,進而動了修真長生的心思。
墟海真人覺得為長生修真,不適合做正義凜然的劍修,應考慮其他宗門才是。
但饒同鄉(xiāng)已被仙門劍術(shù)迷了眼,全然不聽他的勸說。墟海真人沒辦法,只能帶上饒同鄉(xiāng)去了九劫山,兩人說好一起通過滄墟派選拔賽,進入滄墟派再一同修煉成為內(nèi)門弟子。
但兩人在選拔試煉時,饒同鄉(xiāng)竟然不見了蹤影,有好幾個人看到他跑去了墨影山的方向,甚至大聲喊叫都沒有回頭。
從前的墨影山還算是個不錯的修仙之地,雖比不上滄墟派的上古劍派,但也算是修真世家。
既然是他自己的選擇,墟海真人也只能在心中默默相送,若是他真的尋到長生大道,也算成全其一直以來的心愿了。
不過幾個月后,墟海真人得知墨影山早已被魔宗占據(jù),饒同鄉(xiāng)很可能是被魔宗之人抓了去,很是懊悔和自責。
這些年,雖多次尋找其蹤跡,卻沒有任何線索,此事也就不了了之了。
說來也是機緣,晏無歸的真實身份就是在無數(shù)尋人時,無意間發(fā)現(xiàn)的,也算是沒白費這么多年的堅持!
當時說起饒同鄉(xiāng)的事,奚玥問了墟海真人:“若是大師兄的同鄉(xiāng)真入了魔,殘害無辜之人,該如何處置?”當時墟海真人表情十分痛苦,但思索良久,還是堅定地回道:“殘害無辜之人,必將嚴懲不貸,他若執(zhí)迷不悟,我便親自斬殺,絕不姑息?!?br/>
“哎……”奚玥輕嘆口氣,這些事一般都是大師兄處理,她從未接觸過,倒是有些棘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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