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玄關(guān)沒幾步, 他就第一個瞧見了鏤空屏風(fēng)后的臥室大床。
聞景正倚坐在上。
他的右臂搭在床靠上沿，修長的五指從漆了金粉的床柱邊懶散地垂下去。
手腕位置明晃晃地掛了個手銬。
……還是豹紋的。
與憋憋屈屈地鎖在那兒的右手不同, 男人筆直修長的雙腿舒展著，大喇喇地擱在床上。
連床榻都被襯得短了三分。
聽見三人走近，聞景收攏下頜。
湛藍(lán)的瞳子望了過去。
瞳里情緒煞人的涼。
“……噗?！?br/>
leo走在第二個，甫一看見這畫面, 話沒出口就先笑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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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odd則是一副被雷劈了的震驚神情。
嘴巴開開合合張了幾下，也不知道是要說什么。
就連最木訥而不善言辭的余瞧見了，都停滯了眼珠, 呆呆地看了好一會兒。
“——好笑？”
聞景薄唇一咧, 戾意滿眼。
leo笑得打跌——
“好笑好笑太好笑了——king你戴的那個是情|趣手銬吧？？哈哈哈笑完就死我都滿足了哈哈哈哈——”
“……”
在這樣詭異的氣氛里, todd也沒忍住，撇開臉開始費勁地憋笑。
三個人里只剩下余還算淡定。
他看了一眼聞景腕部的手銬，聲音平靜。
“要幫忙嗎？”
這話卻比那兩人的笑更叫聞景內(nèi)傷。
他沒回答，只不涼不熱地瞥了三人一眼，然后擰過身。
不被束縛的左手在那手銬鎖鏈上折騰了幾下。
須臾之后，咔嚓一聲。
手銬的鎖鏈斷開了。
聞景抬腿下床。
“余, 讓他們給我查個人。”
聞景坐在床邊，面無表情地擺弄著還套在腕部的手銬鋼圈。
“g大新聞學(xué)院的，應(yīng)該是個留學(xué)生, 叫蘇桐——”
他一頓。
下一句換成了中文。
“桐花的桐?！?br/>
話音落時, 他指腹向下一壓, 鋼圈咔噠一聲彈開了。
聞景隨手將這半只手銬塞進(jìn)口袋, 站起身走了出去。
雖然沒聽懂最后四個字, 但前面的話leo卻是聽得清清楚楚。
于是等聞景一出門，他就笑不停地探頭去看余——
“好好查，一定得把這個小姑娘翻出來——我真是太好奇了，到底什么樣的女孩兒能有這樣的定力——”
話音未落，剛走出去的男人又折返回來了。
門開一半。
他靠著門框，掀了眼簾沒什么表情地看著leo。
兩點湛藍(lán)瞳子也不帶情緒。
leo被盯得笑容僵住。
聞景這才抬腿走了進(jìn)來。
“定力？哪樣的定力？”
leo：“king你聽見了啊……”
“說說看，我挺好奇的。”
聞景一直走到電視柜旁，一下腰撈起張紙條來，揣進(jìn)兜里往外走。
leo猶疑：“你真好奇？”
聞景沒看他，跟三人面前走過去。
“說?！?br/>
“大概就是一種……把你銬了還能忍住不睡的定力吧。”
“——”
聞景的步伐戛然一停。
之前好不容易把笑憋回去的todd又一次漲紅了臉，同時給了leo一個敬佩的眼神。
leo反應(yīng)敏捷，下一秒就憑借身形的瘦削，直接跳到了虎背熊腰的todd身后。
只不過他意料中的king的反應(yīng)卻一個都沒有。
背對著他們?nèi)说哪腥送Ａ藥酌胫螅椭匦缕鸩酵庾摺?br/>
leo看著那挺拔背影感慨：
“哇……真是完全反常啊……”
余和todd沒搭理他，都跟了上去。
出了房門進(jìn)到長廊，臨離開無監(jiān)控區(qū)的位置，聞景停住，轉(zhuǎn)眸看向身后跟著的三人。
leo最先反應(yīng)，嬉皮笑臉的，“長廊里的監(jiān)控都被我們掛掉了。”
聞景點點頭，看向todd，“目標(biāo)呢？”
“動亂之前就送出去了?！眛odd悶聲應(yīng)著。
“嗯，”聞景下巴一抬，往某個方向示意了下，“那你們先走，我去取件東西。”
三人一怔，leo撓撓后腦勺，問：“我們有落下什么？”
聞景從褲袋里抽出手來，食指和中指之間夾著張薄薄的紙片。
leo更納悶了。
“這不是你剛剛回房間拿的那個……？”
leo的動態(tài)視力極佳，所以盡管聞景只抬手晃了一下，但他還是看清了上面那一串?dāng)?shù)字——
“429824？什么東西？”
“——酒店大廳的密箱，里面有63萬的籌碼?！?br/>
提及這個，聞景薄唇一咧。
這個眼神和笑容都森然得叫l(wèi)eo想打個哆嗦——
“我今晚的出臺費……總得真帶回來才行?！?br/>
說完，男人轉(zhuǎn)身，向著另一個方向走去。
看著那道背影遠(yuǎn)去，回過神來的leo再次笑到打跌：
“哈哈哈63萬一晚上，king這是把自己賣了個一折甩賣價啊哈哈哈哈……”
todd搖搖頭，和一語不發(fā)的余一起往相反的方向并肩走。
“l(fā)eo這個低笑點的，以后真不會得癲癇嗎？”todd說。
余沒回話。
“你以后就最可能得面癱了。”todd嘟囔了句，“不過king今晚真的反常……看他剛才樣子，一定不是自愿被銬的。”
聽到這兒，余終于有了點反應(yīng)——
他皺起眉。
“單兵能力上，業(yè)界沒人能跟他相提并論?！?br/>
todd撇撇嘴，“那個小姑娘雖然身手不錯，但肯定不是做我們這一行的?！?br/>
余搖頭：“那就更不能比了?！?br/>
todd：“……”
“你怎么跟塊木頭似的——那女孩兒肯定不只是靠近身格斗給king銬上的。”
說到這兒，todd忍不住摸摸下巴，露出一個和他憨厚外表截然不同的狐貍似的笑容——
“我有預(yù)感，king和那個小女孩兒之間，一定還會再發(fā)生點有趣的事情?！?br/>
余沉默了一會兒，眼神凝沉下去。
“……這可不有趣?！?br/>
“嗯？為什么？”
余沒再回答，加快步伐往前走了。
todd正迷糊不解地看著余的背影，跟著就突然毫無征兆地往旁邊一側(cè)身。
——正躲過追上來的leo想拍在他肩上的那一巴掌。
計劃落空，leo訕訕一笑，擺擺手。
“我知道余什么意思?！?br/>
todd將信將疑地看著他。
leo嘴角往上一扯，“king原來的代號不叫這個，你記得吧?！?br/>
“當(dāng)然，”todd點點頭，“是jing嘛，繞口得很?！?br/>
“外頭那幫人可不是因為這個代號繞口才改稱呼他king的?！环Q為king前，他出過多少次險死還生的任務(wù)，你忘了？”
“……”
似乎想到了什么，todd的眼神也微微壓了下去。
leo笑著拍拍他的肩，“做我們這行可不能犯錯，不小心就會送了命。今晚king會被銬上，就至少犯過一次倏忽?！?br/>
“如果換個情景，他可能已經(jīng)回不來了?！?br/>
說著，leo放下手臂，抬腳跟向余離開的方向。
越往前走，他臉上笑意越漸漸淡去。
“king剛剛之所以反常，恐怕也是在生自己的氣吧。”
“……”
在原地站了片刻，todd嘆了口氣，視線往旁邊一瞥。
跟著他的身形就僵了下。
須臾后，他瞪大了眼睛看向前面——
“你剛剛是不是到底還是用你那臟手摸我白西裝了！”
“哎？有嗎？”leo嬉皮笑臉地轉(zhuǎn)回來問。
雖然嘴上還這樣說，但他已經(jīng)加速跑起來了。
“……leo！”
一聲憤怒的咆哮追了上去。
*
賭場事件過去三天之后，蘇桐迎來了《新聞實踐》課的最后一次group meeting。
她和同組的susan以及宋云深，就約好在g大校內(nèi)的咖啡館碰面。
蘇桐提前三十分鐘就到咖啡館里等著了。
她進(jìn)去的時候正是午后一點半。暖融融的陽光透過咖啡館的落地窗，在室內(nèi)的木質(zhì)地板上鋪下了一片片的樹影斑駁。
空氣里隱約彌漫著花香。香氣很淡，并不馥郁，初聞起來就讓人心曠神怡。
正路過門口的一位店員笑著和走進(jìn)來的蘇桐問好。
蘇桐禮貌地回應(yīng)之后，就挑了張臨窗的桌椅坐下。
她從隨身的包里取出本書，逆著光看了起來。
大約過去二十分鐘的時候，susan和宋云深前前后后推門進(jìn)了咖啡館內(nèi)。
完全沉浸到書里去的蘇桐，還是被susan輕拍了下肩才醒過神。
“桐，你可真是沉迷閱讀?！?br/>
susan無奈地笑著打趣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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