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世離看著身后一圈人,一臉尷尬,巴掌呼上姜漓歌的腦袋,“你咋不說清楚呢?這糟心玩意兒,害的人家白跑一趟?!?br/>
姜漓歌像貓似的縮了下脖子,有些無語,她在電話里也沒說啥呀?
打發(fā)完尾隨的人,姜漓歌帶姜世離去老師辦公室。
剛進門,班主任就注意到他們,抬手示意他們過來。
姜漓歌正走到一半,聽到有女老師在身后驚呼,“哎哎哎,別踩著我的魚了!往邊兒上走,邊兒上走!”
她轉頭,看見幾條活蹦亂跳的魚從塑料袋里掙脫出來,在她爸腳邊亂躥,她爸手足無措,與平時乖張的樣子形成了強烈的反差萌。
她嘆了口氣,過去拉著她爸的袖子走到班主任的辦公桌。方糖母親坐在前面的皮沙發(fā)上,珠光寶氣,一副貴婦之態(tài)。方糖低眉順目站在她旁邊,這場景頗有種三堂會審的感覺。
“老師,這是我爸?!苯旄杞榻B了一下,因為她爸從來沒來過學校,人家可能不認識他。
班主任熱情招呼,“你好,姜先生,請坐請坐!今天請你來,是想和你談一談姜漓歌在學校里的一些情況。你看看這些書啊,都不太適合她這個年齡的孩子看,可她不僅看了,還把這些書藏到別人家里,我想問問,她看這個,你平時有所了解嗎?”
姜世離接過那幾本書,翻了幾下,露出迷惑的表情,語出驚人道,“這個《知音》,是學校發(fā)的嗎?”
班主任:……
姜漓歌:……
姜世離這句話是一劑很強的預防針,很多年后,當他見著宋晚橋的父親說,“你是警察呀?那以后我犯事兒進去了,你能把我撈出來嗎?”姜漓歌一點兒也不覺得奇怪。
方糖母親嗤笑了一聲,狹長的眼睛里帶著輕蔑,“喬老師啊,要我說,就是姜漓歌把我家方糖帶壞的,我們家糖糖,自從和她在一起玩,成績那是一落千丈,一病不起,怎么拉都拉不起來?!?br/>
“你說什么?看你穿得人模狗樣,怎么凈睜眼說瞎話呢?”
姜世離聽后不高興了,像被鞭打的陀螺一樣猛地彈跳起來。
“我說錯什么了嗎?看姜先生這個樣子,恐怕也沒有什么文化吧,教育不好女兒倒也很正常?!?br/>
“老子沒有文化怎么了?老子有力氣,告訴你,嘴里干凈點兒,別惹我動手打你,老子打人可是不分男女的!”
“呦呵,看把你能耐的,你敢動我一下試試!”方糖母親毫不客氣地反擊。
不一會兒,兩個人你一言我一語,把整個辦公室弄得烏煙瘴氣
都說有女人的地方就有是非,可男女混雜的地方,也從來不缺是非。
班主任看著劍拔弩張的兩個人,心里無奈,現(xiàn)在的學生家長怎么都那么有個性,難以溝通,當班主任真是難,難于上青天,工資不多,麻煩事兒倒是不少。
想是這么想,行動還是要有的,他還是連忙出來打圓場,“方糖媽媽,姜漓歌爸爸,大家都先冷靜一下,少安毋躁,少安毋……”
話還沒說完,一旁的年級主任眉毛一豎,聲音不合時宜地響起,他昨晚在小樹林抓到了一對親吻的情侶,用手機拍下來當作證據(jù),此刻正回放給他們看。
“來來來,看看你們啊,長得什么樣子,木瓜臉還談戀愛,真是癩蛤蟆爬在腳上不咬人惡心死人……”
覺察到氣氛比較尷尬,班主任覺得今天這樣的狀況實在不適合再談下去,驀地改了口,“這樣,大家都先回去,好好冷靜一下,和孩子多多交流,我們找機會再談好吧?”
就這樣,一場請家長的戲碼鬧得沒有結局,不歡而散。
方糖被她媽風風火火地拉走,好像是要交代什么要緊的話,姜漓歌讓姜世離回去后就朝教室里走。
教室,下課鈴剛剛響起,班里的八卦團隊就聚集在一起,開始營業(yè),音量還拔得老高,生怕別人不知道他們的權威性。
一女生先開口:“哎,你們說,姜漓歌她爸是干什么的呀?看起來好嚇人呀!”
另一個女生接腔:“誰知道,可能是街頭混混吧,你看那穿的衣服,又臟又破,顏色都褪盡了!”
第三個女生面帶鄙夷之色,“她爸該不會剛從局子里出來吧!”
大熊越聽越上火,甩掉手里的薯片,站起來狠狠踢了腳凳子,這么大的動靜,把班里的人都嚇了一大跳。
他冰刀似的眼神兒射向過道那邊的幾個女生,皺緊眉頭開口道,
“劉伊然你說什么呢?你爸是****還是亞洲首富啊?嘴巴放干凈點兒,別一天到晚像個長舌婦一樣!”
“我說她兩句怎么了,你喜歡她嗎這么護著她?”
“關你屁事!”
“大熊,你別以為自己成績好就無法無天、目中無人了,況且你也不是第一名了,拽什么拽?”
“我就拽怎么了?”
“你……”
劉伊然被懟得沒話說,大腦還在搜索怎么反駁回去的詞匯,兩根骨節(jié)分明的手指點了點她的桌角,隨即而來的是一道低沉的聲音,“化學作業(yè)!”
看到是宋晚橋,她錯愕了一剎那,反應過來后,揚起甜美的笑容,用膩死人的聲音說,
“不是下節(jié)課交嗎?”
宋晚橋好看的側臉上沒什么表情,抱著作業(yè)本直視前方,用清冷地讓人瑟縮的嗓音問她,“交不交?”
“交交交,你等一下哈!”
劉伊然手忙腳亂地到處去借作業(yè)抄,方才還鬧哄哄的教室瞬間歸于寂靜。
趙新月正看熱鬧看得起勁兒,宋晚橋一岔就結束了這場紛爭。她興致盡失,捅了下肖正陽的胳膊,“哎,今天宋晚橋中邪了?平時不都是你收作業(yè)的嗎?”
“不知道,管他的,他肯主動攬活兒,我也樂得清閑?!?br/>
肖正陽也沒在意,雙手交叉放在腦后,左右扭了扭脖子活動筋骨。
“太突然了吧,一點兒準備都沒有,那什么,快拿出來,我抄幾個選擇題?!?br/>
宋晚橋沒再理會劉伊然,向后走了幾排,順著透進來的光線,恍惚看到教室外面,沿著墻壁冷冷清清靠著一條纖細的身影。
感覺熟悉,他鬼使神差地邁開腳步,從門后探出半個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