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p``p``p`第六十三章
堂屋安靜的可怕,鶼鰈葫蘆都不僅屏住了呼吸,更不要說那幾個小丫頭了。周老太太目光陰鷙,咬著牙:“好好好,一個個都來逼我,老身是被嚇大的嗎?葫蘆,叫崔管事來!”
“老夫人……”
“還不快去!”
葫蘆不敢說什么,就要往外走,那邊就有人來報,說一個自稱姓李的女子遞了帖子,這時候周老太太哪有心思見客,當(dāng)下就要揮手,但一看那帖子就怔住了:“拿來讓我看看?!?br/>
小丫頭把帖子送了上來,周老太太接過反復(fù)的看了:“李家的,這還真是李家的?這里怎么會有李家本家的帖子,是誰過來了?”
那小丫頭當(dāng)然回答不出來,周老太太沉吟了片刻:“讓她過來吧。還不把這里收拾了,要丟人丟到外面去嗎?”
立刻有小丫頭過來把東西收拾了。這邊剛整理好,那邊李先生就進了屋,和她平時的中性打扮不一樣,今天她特意換了身衣服,上面是暗金色撒花半袖,下面是天青色百褶裙,梳著墜馬髻,戴了整套的小頭面,雖不是大裝,卻也是盛裝了,她一進來未語先笑:“我說最近的梅花怎么開的那么好,還疑惑有什么喜事,原來是老夫人要來了!可笑我還不知,到今天才來請安。”
“你是……李家的大姐兒?”
“老夫人好記性,可不就是我嗎?”李先生笑著走了過來,周老夫人也站了起來,拉著她的手看了好一會兒,“果然是大姐兒,看看這臉色,看看這身段,你這病看來是養(yǎng)好了?!?br/>
李先生一嘆:“讓老夫人擔(dān)心了?!?br/>
“這就好這就好,你們李家的姑娘個個出色。不過最好的,還是你和小六,小六是不說了,總之我們周家沒福。你這個……”周老夫人也跟著嘆了口氣,“你這些日子就是在這里?”
“也不全是,前兩年在江南。”
周老夫人點點頭:“那最近在做什么?”
“我還能做什么?不過開了個繡莊打發(fā)時間罷了?!?br/>
這話引起了周老夫人的警惕,她來的匆忙,對章家也沒做過徹底的調(diào)查,不過她來之后崔管事又對她說了一些章家的基本情況。比如知味,比如章文慶中舉,比如慧繡。這里面也就知味引起了她的注意,還是因為王家,其他的也就聽聽罷了。但崔管事卻著重對她說了慧繡,說這些繡件在府城那邊很是火熱,有錢都買不到,京城那邊也有了名頭。
所以她也知道倩姐還有個會刺繡的表姐,當(dāng)時她還點了頭:“說起來,這才是姑娘家發(fā)展的正理,有了這么手藝,連宮中也會高看一眼?!?br/>
不過她也就這么一說,什么慧繡不慧繡的,那張繡夠厲害吧,百年字號,老主母見了她不也要一口一個老夫人奉承著?那年齡也不比她小幾歲,一手繡活也是受過褒獎的,可說到底,也不過是天家眼里的玩意!這慧繡這么火熱,想來也是后面有人推,至于推的是誰,她當(dāng)時沒興趣知道,也不在乎。
可現(xiàn)在……
“哦,大姑娘的繡莊是開在府城了,還是青茗了?”
“都有,前不久才在府城新開了一家?!?br/>
周老夫人拿著茶蓋慢慢的撥了撥上面漂浮的菊花瓣:“你開的繡莊,必然是好的,叫什么名字?我這兩天抽空也去見識見識?!?br/>
“老夫人說笑了,胡亂起了個名字,叫一品繡莊?!?br/>
“一品繡莊?”周老夫人的臉色僵了,她放下茶杯,抬起頭,“大丫頭,是不是你也是來逼我的?好啊好啊,今天都趕在一起了!我那個不認祖宗的孫子過來罷,王家的大將軍也來了,現(xiàn)在連你都來了!我倒是要問問,章家那丫頭都給了你們什么好處,還是她有什么仙丹靈藥,那也給我吃吃,也省的我在這里操心還要落埋怨了!”
李先生心中咯噔了一聲,她知道弘毅過來,事實上她就是在見過倩姐后后過來的。原來倩姐弘毅一出門并沒有直接回章家,而是先去她那兒,把先前在這里發(fā)生的事說了。
看著弘毅胳膊上的口子,她真是又感嘆又無語,想這少年人做事果然沖動,這么深的口子也真下得去手。后來把郎中叫來,都唬了人家一跳,連連說這弄不好就傷住筋脈了,以后可能會有不便呢!
不過雖然覺得弘毅魯莽了,可她也覺得這是個好時機,見到親孫子這個樣,周老夫人不會不動容,她再趁勢說說,一硬一軟,說不定就有轉(zhuǎn)機,可誰知道那王家大公子竟然已經(jīng)來過了!
“這不應(yīng)該??!”她在心中暗嘆,現(xiàn)在事情還沒有鬧大,周老夫人也還沒有動用官家力量,倩姐那邊也沒有求救,這王大公子按說是要假裝不知道的呀。畢竟這事,王家算是最尷尬的。說起來,他們是折了一個姑娘,可周家李家早就說定了親事,這王家的姑娘就有些不體面了。雖然到底是誰勾引了誰這事不好說,可站在王家的角度,應(yīng)該是盡量淡化的。王道安早先能來那封信她都有些稀罕了,這王道心能主動站出更讓她不能理解呀!
可現(xiàn)在怎么辦?王道安來過她再來,明顯令周老太太誤會了!這周老太太的性格那可是出了名的倔,真鬧起來那就不好收拾了!
這些念頭在她腦中飛快閃過,她隨即就叫起了屈:“哎喲老夫人看你這話說的!王家的大公子來做什么我是不知道,但我對您,是一點點不敬的心都沒有,咱們兩家的關(guān)系那豈是隨便說說的?不說別的,這些年我同我家老夫人寫信,她就多次提到您吶。上一次她還說靜丫頭沒福,要是能做您的兒媳婦,哪是現(xiàn)在能比的?”
這話令李老太太的臉色好過許多,那個靜丫頭就是她早先相中的李家六姑娘,這事是他們周家可以同王家扯皮,卻是都對不住李家的,好好的一個嫡出的姑娘,嫁哪家的公子哥不成?因為同他們家的四郎訂過親,最后就草草的嫁了個沒什么家底的進士,這些年也才熬到知州上!李先生這么說著實是給她面子。
“是我沒福,要不然哪能現(xiàn)在在這里遭這個罪?”
“哎喲老夫人,您現(xiàn)在是費心了,可這凡事都可以從兩方面來看。從好的方面看,您吶,也活動活動筋骨,也來看看這河州府的風(fēng)光,雖然無法同京里相比,但無論青茗還是府城,都有些有意思的地方呢,您要是不嫌棄,從明兒起,我就帶著您一個個的看看?”
周老夫人疑惑的看著她:“大丫頭,你給我說句實話,你到底是來做什么的?你要真是為那章家的丫頭背書的,我也不怪你?!?br/>
李先生嘆了口氣:“怎么說呢,老夫人,我呀,是來為難的。”
“你為什么難?”
“怎么不為難?老夫人您不知道,我前兩年收了個弟子,那孩子真有靈性,也愛學(xué),沒跟著我的時候一手雙面繡就很有功底了,跟了我兩年也闖出了點名聲?!?br/>
周老夫人心中暗叫了聲不好。弟子和學(xué)生可不一樣,后者可以有很多,比如章文慶,一個班下來就能有幾十個學(xué)生,但弟子卻沒有一個。天地君親師,這個師直接就排在親之后,若是正式拜了師,那也就和父母差不多了。特別是李先生這樣的情況,一直未嫁,也沒有個子女,她這認的弟子,那就是孩子!
“要說這孩子有什么不好的,那就是性格軟了點。不過這也不怪她,爹不是個東西,她娘帶著她一早就是女戶,那些年,真沒少受人欺負,虧得她還有個表妹,性格俠氣,所以她也就同這個表妹最好,一般的親姊妹都比不過?!?br/>
“這表妹該不會就是那章家丫頭吧?!敝芾戏蛉死湫Α?br/>
李先生就當(dāng)沒看到,一拍手:“真讓老夫人說對了,就是那個倩丫頭。”
“你這繞了一圈,不還是來為那個丫頭說情的嗎?我就奇了怪了,我怎么她了?一根手指頭都沒碰,也同意她們的婚事了。怎么?說讓她去進宮不是好事?跟在娘娘身邊學(xué)些規(guī)矩不應(yīng)該?值得你們這么一個兩個都跑到我面前來給她說項?好像那皇宮就是地獄了!”
“誰不知道那是好地方?老夫人你要愿意啊,就把我那個慧丫頭送進去吧!”
周老夫人狐疑的看著她:“我那個慧丫頭雖然軟了點,可懂得綿軟忍耐,而那個倩丫頭啊……不是不好,可真是……要不我就說我是來為難的?你說我們家那個慧丫頭就同倩姐要好,求到我這個做師父的面前,哭的一把鼻子一把淚,我不跑這一趟吧,有些于心不忍,跑吧,我又深知那倩姐是不適合咱們這樣的人家的。毅哥同您回去后,那就是周家正經(jīng)的少爺,倩姐在那里,對她自己也不好。”
周老夫人面色古怪了起來,李先生又道:“您準(zhǔn)備什么時候讓毅哥認祖歸宗,我也好去信讓我娘提前做準(zhǔn)備,省的到時候……您也知道我們家也是亂糟糟的,我家那幾個兄弟脾氣也不怎么好,唉,我娘就為這個愁呢!”
周老夫人尷尬了起來,停了下才道:“這個毅哥認宗……倒也不急?!?br/>
“那是,這年前是不說了,就看年后了,還有他爹的下葬,這都不是年前能辦的,我好歹在這青茗也有些年了,老夫人若有用的到的,盡管開口!”
周老夫人含含糊糊的應(yīng)了,李先生道:“不知老夫人準(zhǔn)備什么時候離開?”
“這里的事不了了,我怎么能離開?可你看看那毅哥,現(xiàn)在是寧死都不跟我走呢!”
“說句不該說的,其實我覺得老夫人步驟錯了。毅哥我早先也是接觸過的,知禮懂事是個好孩子,您是他奶奶,就算他心中有點什么想法,論理也是該順從的,現(xiàn)在之所以會這樣,也是別上了。我想老夫人不如找周家的族長來?宗族親長,這他不能不認吧?而他只要認了周家,自然就要跟您回去了?!?br/>
說完,李先生就目光炯炯的看著她,周老夫人知道再瞞不過去,只有道:“這歸宗一事……我看還不急,你也知道三兒當(dāng)初……這突然冒出來個孩子……”
“難道老夫人不準(zhǔn)備讓毅哥回去嗎?”
“不是說不讓,而是不急,等他中了進士……”待李先生的面色越來越驚異,周老夫人下面的話也說不出來了。若此時換個人,她現(xiàn)在要不就能端茶送客,要不就能板起臉說這是他們周家的事,可眼前的這個卻是李家的大姑娘!雖然離開京城有些年了,可她知道這大姑娘的影響還在,京里婦人們聚在一起,說到她,李家向來是護著的。
氣氛一時有些尷尬,過了片刻,李先生開口:“老夫人既然現(xiàn)在不是急著讓毅哥歸宗,那又何必急著帶他走?”
她若一開始就這么說,那周老夫人必是大怒,可此時那氣頭已經(jīng)過了,再加上覺得自己有些理虧,雖然還有些不高興,到底忍耐住了,只是有些干巴的道:“我的孫子,為什么不能跟我走?”
“那老夫人又要把他帶到哪里去?”
“我自然會給他安排好的!”
“老夫人,若您是要帶著毅哥歸宗,那我沒什么說的。就像我剛才說的,不僅不會攔,還會幫著您勸毅哥、想辦法,可若暫時也回不了周家,毅哥是在這里還是在別的地方又有什么區(qū)別?您要覺得章舉人教不了他,自可以找好的先生過來。您是他祖母,不是他仇人,您對他好,他會沒感覺嗎?又怎么會說什么寧死不同您回去呢?”
周老夫人哼了一聲沒有說話,李先生又道:“老夫人您可知道我為什么能一直在青茗這些年嗎?就是因為靜丫頭?!?br/>
周老夫人疑惑的看著她,李家的姑娘不少,但只有兩個是嫡出的,一個是最大的李先生,另外一個就是最小的六姑娘。說是一大一小,其實也差不了幾歲,因此兩姐妹感情一直很好,她還記得那時候總是一同出現(xiàn)。最早的時候她還想過把李先生說給三兒,但那時候李先生已經(jīng)及笄,而他們家是不想三兒太早成親的,所以最后就定下了最小的六姑娘,當(dāng)然,因為當(dāng)時李先生這個大丫頭還沒說定親事,所以最初也就是兩家有了默契,并沒有走上明路,直到后來李先生也說了一門親。
她還記得說的是羅家的大公子。羅家詩書傳家,幾代都是進士,到了羅大公子更了不得,竟中了狀元!十九歲的狀元,騎馬夸街的時候不知道引了多少人看,那時候都說李大姑娘的這個夫婿好??烧l知道就在兩人準(zhǔn)備成親的時候那羅大公子突然染了重病,沒一個月就去了。李先生竟成了望門寡!這也就罷了,后來還不知從哪兒傳來的消息,說李大姑娘命硬,生生的把她那夫婿克死的!
為了等羅大公子,那時候李先生已經(jīng)十八了,再有這樣的傳聞那真不是一般的難嫁,后來也有傳李家想再給她說門親但都不了了之,再之后,就傳出了這李大姑娘外出養(yǎng)病的消息,這一養(yǎng),就是十幾年。
“老夫人是知道我的,自羅家的事后我就沒個安寧,家里是想給我再說門親的,而羅家,卻是想讓我為他們家的大公子守節(jié)。”周老夫人看著她,李先生現(xiàn)在還是云英未嫁,這是……
“其實守節(jié)也不是不可以,可老夫人可知那羅大公子是怎么死的嗎?”
“不是說得了風(fēng)寒嗎?”
“是風(fēng)寒,可老夫人可知這風(fēng)寒是怎么得的嗎?”李先生笑了下,“說起來這也是隱私,不過老夫人也不是外人,我就多句嘴。那羅家的大公子原來早就喜歡一個樓里的姑娘,就想抬回家。可老夫人也知道,羅家家教最嚴,不說那時候他還沒成親,就算成了親要納妾也沒有抬樓里姑娘的理,后來就罰羅大公子去跪祠堂,跪了一夜,就這么得了風(fēng)寒,一開始羅家也沒在意,誰知竟如此嚴重,羅大公子自病了,就沒有再好過。”
周老夫人面色古怪了起來,李先生又道:“老夫人你知道這兩件事幾乎是同時發(fā)生的。我因為不好立刻說親,家中就先安排了靜丫頭,不能說嫁的不好,可匆忙之下總有諸多不如意。我那小妹妹也是從小錦衣玉食養(yǎng)大的,什么時候受過罪吃過苦?可到了那一家……”
說到這里她搖搖頭:“因她這個樣子,我娘也不想把我隨便打發(fā)了,我想想也沒意思,就向家里提出要出來散散心,這一散,就是這些年……”
“你娘也真不容易,也不知從哪里傳來的流言,著實可恨!”
“我娘早先也是惱的不行,可這些年下來冷下心就換了語氣。強扭的瓜不甜,就說那羅大公子早先是做得不對,可家里要是先順著些,也不至于就這么沒了性命?!?br/>
周老夫人不樂意了:“他要抬樓里的姑娘還要怎么順?真讓他抬了,羅家?guī)纵呑拥哪樉投紒G光了,何況真抬了你面上好看?”
“老夫人說的有理,可他當(dāng)時那么堅定,不見得就要一棒子打死,不如就說先成了親?待成了親后,自然還有別的理由。少年人的心情,在勢頭上自然最堅硬,可過了那陣子呢?也就沒那個勁兒了。老夫人,您這么大歲數(shù)了,這個道理一定比我懂,萬事萬物都拖不過一個時間!像我們家那靜丫頭當(dāng)時也是嫁的匆忙,其實再等個一兩年又能如何?那流言都是一陣的,過了兩年也不見得就比現(xiàn)在嫁的更壞吧!”
周老夫人意動了起來。是啊,她想讓弘毅認她,但這些年都沒感情,突然過來說認就認也不怪他接受不了。而且他早先同那章家的丫頭日日夜夜在一起,當(dāng)然就一心一意想著她,可要是有了別人呢?
“你容我想想……”周老夫人慢慢的開口,“我要想想再做決定。”
李先生不再說什么了,又說了一會兒話就告辭了。她一走,鶼鰈就道:“崔管事早來了,一直在偏房等著,老夫人要現(xiàn)在見嗎?”
周老夫人沉吟了片刻:“讓他把章家的情況再搜集搜集,這一次務(wù)必給我查個徹底。”
鶼鰈怔了一下應(yīng)了聲是下去了,周老夫人靠在了椅子上。剛才王道心剛走的時候她真是氣急了,可現(xiàn)在冷靜下來也知道自己其實能做的不對,她真能因為這個事和王家再次對上嗎?王道心能出面,看來王家已經(jīng)達成了共識,而她這邊卻還要瞞的死死的,真鬧起來,自家人不見得能一條心。
這么想著,李先生剛才的話又在她耳邊響了起來,時間、時間……如果再過兩年、再過三年……現(xiàn)在章家那丫頭還小,可兩三年之后也拖不起了吧?
而此時,李先生也進了自己的馬車,靠在車身上,她長長的吁了口氣。周老夫人不可能長時間的停留在青茗,而只要把她拖走,下面的就好辦了。要讓人暫時不成親有很多理由,要讓人早些成親,也是有很多理由的。
這么想著,她又想到很多年前的那個早上,那個少年穿著狀元袍騎在馬上,全京城的人都在歡呼,人人爭看。那時候她是那么的幸福,那么的光榮,她想,這就是她的夫婿了……她嬌羞害怕而又期待的等著成親,等來的卻是他的死訊,那時候她心灰若死,真想也跟著一起走了。
她娘疼她,雖說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可也讓她看了那大公子好幾次,定完親后兩人也有接觸,每次面對她的時候他都是溫和的謙遜的,她總以為他是個君子,哪知卻是樓里常客。
真相總是鮮血淋漓的,她沒有說,那流言就是羅家放出來的。羅家公子在世的時候,他娘不同意他娶一個樓里的姑娘,而他死了,卻又怕他在地下冰冷。她只是受了流言,而那個姑娘,直接就丟了性命!
想到這里,她閉上眼冷笑一聲,這世上男人在逼女人,女人自己也在逼女人,比男人逼的還狠!`p``p``p``p`
作者有話要說:想到這里,她閉上眼冷笑一聲,這世上男人在逼女人,女人自己也在逼女人,比男人逼的還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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