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陣子看老頭子挺忙的,咱們幾個出趟遠(yuǎn)門去玩吧?”南風(fēng)他們剛從揚州回來,又開始出點子。
“你想去哪兒?”芳時挑眉問道。
“我想去云南?!蹦戏降纱罅搜劬?,也跟著瘋狂點頭。
“那么遠(yuǎn)?沒個幾個月回不來的吧……”芳時皺眉,“這要是被皇上知道你們幾個月不去學(xué)堂,只怕會打的你們屁股開花。”
“嘁!等他知道的時候我們早就到地方了,他還能派人去抓我們不成?”南風(fēng)停下晃著的二郎腿,朝歐陽謙挑了挑眉,意思非常明顯,“老謙,你能資助我們一番嗎?”
“你們不是剛回來嗎?你想玩,去近一點的地方不就行了?還跑去那么遠(yuǎn)的地方去玩,玩瘋了吧你!”歐陽謙掰著手指算了算,苦著臉道,“小祖宗,我也沒多少零花錢了,都給你了我這日子怎么過啊……”
“我不管啊,我不管啊,我要出去玩!”南風(fēng)鼓搗著南方一起,哼哼唧唧著發(fā)聲,“給我錢給我錢,我要錢……”
“啊~好啦好啦好啦,五百兩夠嗎?”
“那哪里夠!吃飯趕路住宿什么不要錢??!”
“一千兩。”
“那你別讓我給你帶特產(chǎn)回來?。 ?br/>
“……”
“……”
“一千兩夠你們玩的了,那么多銀子讓我出去十趟也花不完啊!”
“長沒長腦子?你一個人,我們好幾個人!能比么?”南風(fēng)錘他一下,翻著白眼道。
“我只有一千兩給你,你愛要不要。”
“要要要!”
“反正回來義父要揍你們別拿我當(dāng)擋箭牌!”
“要揍就讓他揍,走走走,給我拿錢去?!?br/>
歐陽謙揉著肩膀起身:“真是上輩子欠你的啊,存了那么久的零花錢本來是準(zhǔn)備給義父和筠姨做件好衣服呢,又出什么餿點子要出去玩……”
“老頭子那么多衣服,還要你給他買?多此一舉!”南風(fēng)拱著歐陽謙往前走,歐陽謙無奈的笑了,“你們一路上要小心著來,別被人騙了去……”
“怎么廢話這么多!”他們說笑的聲音漸漸遠(yuǎn)去。
拿了銀票給他,南風(fēng)眼睛發(fā)亮的一張張數(shù),笑瞇瞇的道:“謝謝哥?!?br/>
歐陽謙不放心,還是叮囑道:“你還是等過幾天義父忙起來再去吧,到時候他就不顧得整天往府里跑了,只要義父不去學(xué)堂查課,應(yīng)該不會有什么大問題,到時候你們再偷偷溜出去,義父就不會有所察覺了?!?br/>
“行行行,等幾天就等幾天吧……”
眼下瞧見天氣正好,歐陽謙也想出去走走了,跟元臻說了一聲,想出去玩一個月,元臻見他最近是累著了,便點頭允了,給了他一千兩路費,歐陽謙美滋滋的拿著錢騎上赤云就去了段國。
歐陽謙給段言徹飛鴿傳書一封,說義父準(zhǔn)了自己一個月的假,要去段國找他喝酒,段言徹回書一封,讓他來水檬軒見面。
得到回信歐陽謙馬不停蹄就往段國趕去了,到了段國發(fā)現(xiàn)水檬軒是一個極其幽雅別致的小別苑,往里走去,里面竟然還種著蘭花和竹子,所到之處遍地花香,一陣微風(fēng)吹來,歐陽謙忍不住閉眼聞了一下。不遠(yuǎn)處有一個亭子,里面段言徹正坐著喝酒,出神的看著池塘上的波紋。
歐陽謙一路走過去,喊道:“阿徹!”
段言徹回過頭來,應(yīng)道:“總算來了,美酒都要被我喝光了?!倍窝詮貜氖赖紫履贸鲆粔谰?,歐陽謙一下子就被這個酒香迷住了,登時眼睛‘噔’的亮了起來,“好香的酒啊……”
段言徹得意的勾了勾唇角,也不說什么,這可是他珍藏了好幾年的美酒,聽說已經(jīng)有好幾百年的酒釀。
他們二人聊了聊自己的近況,段言徹依舊是紙醉金迷,歐陽謙說起自己的理想,一身的正氣和眼眸里隱隱的微光讓段言徹看的晃了神:“這一年多過去,最起碼開始走上正軌了。”
“我都聽說了,鄧國與元國之爭,鄧國已經(jīng)隸屬為元國州省了,這仗還是你打贏的。”
歐陽謙謙遜的道:“都是營中兄弟幫我出謀劃策,方勉強(qiáng)獲勝。”
“你的抱負(fù)是什么?”段言徹出神的盯著他問道,歐陽謙回道,“當(dāng)元國大元帥,保家衛(wèi)國?!泵髅骺梢宰鲆粋€富貴閑人,偏偏要到沙場上風(fēng)吹日曬的過活,段言徹發(fā)現(xiàn)自己竟然第一次猜不透別人的心思。
他端起碗跟歐陽謙碰了一下,一飲而盡,難掩內(nèi)心失落,自己都已是二十過頭的人了,卻連任何成就都沒有,也沒有任何想做的事。金錢大把夠自己揮霍一輩子的,身后有一大堆伺候自己的人,很多事都不用自己去做,他這些年好像沒有任何追求,活的就像是一個廢人。
“你不是元國的王爺嗎?怎么?你們元國無兵無將了要你去鎮(zhèn)守邊疆?操這份閑心干什么?”
他知道自己的身份不足為怪,因為自己也看出了他的身份絕不普通,事后讓隱衛(wèi)去查,知道了他是段國王爺,他能查到自己是誰也并非難事。況且這身份不過是身外之物,也沒什么好遮掩的。
“這是我從小的志向,因為我義父一個人管理國家很辛苦,我想幫他分憂,幫他守好了江山,他就可以少受一些累了?!睔W陽謙端起酒壇又倒了一碗酒,跟段言徹手中的小碗碰了一下,“喝!”
“歐陽謙,你身為王爺,一點架子都沒有,還滿心熱血的跑到那鳥不拉屎的地方,只為幫你義父分擔(dān)重任,你怎么一點都不嬌氣呢?”
“三天兩頭鞭子棍子身上抽,你要是有我這個義父,你也嬌氣不起來的?!睔W陽謙爽朗的對他笑笑,段言徹歪著頭問,“你們家規(guī)那么嚴(yán)?你跟元國皇上關(guān)系很好嗎?”在段言徹的概念里,撿來的孩子始終不如親生的,這是肯定的,畢竟不是自己的骨肉,沒有血緣關(guān)系,再親又能親到哪里去?
“好啊,義父對我如同再生父母,呵護(hù)備至,我很感激義父的恩情。”
“兩個大男人也有那么多話要說?我和我爹就沒什么話好聊,他平時都在忙,很少有時間見我,我也沒那么想見他,見了也不知道說什么。”
“你是段國的太子,以后就要繼承大統(tǒng),你也要上點心在朝政上,不然日后你父皇退了位,你如何能保障自己給段國百姓帶來更好的生活?你平時沒事可以多跟你父皇探討探討國事,增強(qiáng)自己的見識和決策力?!?br/>
兩個人喝著聊著一壇酒就這么喝光了,天也漸漸黑了下來,兩人微醺,段言徹扭臉對他說:“上次我跟我父皇說了你,他挺想見見你的,要不要去我段王府一敘?”
“???這,我什么都沒準(zhǔn)備……”歐陽謙這次純粹就是來找他玩的,根本沒想著見皇上。
“你覺得我段王府缺你那點東西?”段言徹挑眉。最后歐陽謙還是去了外面的玉器店里挑了一個價值不菲的扳指帶上了。
段王府
兩人一起回到府中,發(fā)現(xiàn)段毅早早的在主位上等候了,段言徹欠身道:“父皇,孩兒跟謙王經(jīng)久未見,小酌了一杯,他不遠(yuǎn)千里來到段國,孩兒請他來家中坐坐。”
歐陽謙躬身拱手:“晚輩見過皇上,恭請皇上圣體安康?!?br/>
段毅站起身向他招手,一臉慈祥的笑:“謙王殿下,免禮?!?br/>
歐陽謙躬身看到他的臉,總覺得跟他在哪兒見過,腦海里出現(xiàn)一個模糊的身影,卻始終想不起來。他奉上了禮盒:“晚輩來得匆忙,沒有準(zhǔn)備什么禮物,小小扳指不成敬意,還望皇上笑納。”
“謙王殿下有心了,請坐,你比阿徹還要小上幾歲,我看著你真是親切,仿佛看到了阿徹小時候……”
“……是嗎?”
段毅拉著歐陽謙坐下,不可思議的搖了搖頭:“真是像……你知道嗎?你長得很像我一個故友,只可惜,他已經(jīng)與世長辭了……”
歐陽謙擰眉,故友?難道是……
“謙王殿下,你是不是丁酉年臘月十八出生的?”
歐陽謙心中警惕,謹(jǐn)慎的回道:“這是義父跟我說的年份。”
“我那位故友,就是在那時候,夫妻雙雙被殺的?!倍我惴路馃o盡遺憾般的嘆息一聲。
“皇上這是何意?”
“那時候我們都還年輕,我和你義父和我那位故友都是好兄弟,中途不知怎么他們兩個矛盾層出不窮,我勸說未果,也就作罷。當(dāng)時正值亂世,那年冬天,雪下的特別大,我是在故友死后一個月才得知他的死訊。后來聽聞他和他的妻子誕下一個孩兒,初冬之際就被人殺害……那個孩兒也不知所蹤……”
歐陽謙眼底微慍,他不知道為什么段毅給自己講述這段往事,也沒聽義父說過這么一個兄弟,也不知道這段往事跟自己有什么關(guān)系,他從來沒有懷疑過義父對自己的真心,他也不相信義父會做出殺害自己兄弟,掠奪兄弟孩子的行為。
父皇跟元國皇上是故友?段言徹微微皺眉,怎么父皇從來沒跟自己提起過?父皇這么說是什么意思?歐陽謙是他那位故友之子?然而親生父母被元臻殺害,他也被元臻當(dāng)做自己兒子養(yǎng)在身邊?怎么聽都有點挑撥的意思在里面。
段毅此時陷入衛(wèi)循已經(jīng)離世的悲傷中難以抽離,就著這個淚眼朦朧的神態(tài)對他說:“真是不好意思啊,我說這個沒別的意思,只是你長得很像我那位故友,所以讓我難免有些傷懷?!?br/>
“皇上言重了,我能長得像您朋友,是我的榮幸?!睔W陽謙微微頷首,其他又不知道該說什么。
當(dāng)晚歐陽謙輾轉(zhuǎn)反側(cè)難以入眠,段毅的話不斷在自己腦海中回想,這么多年義父的為人自己看在眼里,大仁大義、無愧天地,他怎么會做出這樣的行為呢?他忍不住捶了捶自己的腦子,想讓自己清醒一點,別再想這些事,可是越來越煩,就忍不住起來披了件外衣到院子里走走。
剛走了一會兒,眼底瞥見一抹微光,閃身一躲,一柄銀劍從自己面前穿過,那人失手,惱羞成怒繼續(xù)向自己攻來。歐陽謙本身就煩著呢,出手幾招將他制服,皺眉罵道:“有完沒完?你跟我有什么仇恨大半夜的來刺殺?”
“你這個認(rèn)賊作父的畜生,你知道自己姓什么嗎!自己爹娘都被那個狗賊殺害了,竟然若無其事的當(dāng)起了什么王爺!你也配!”那刺客憤恨的罵語讓歐陽謙更是惱怒,當(dāng)下呵斥道,“你胡說什么!”
“元臻那個狗賊,殺你父母,把你從你娘手中搶走,他讓你父母尸骨無存,連拜祭你都摸不著墳地去拜祭,你竟然還待在他身邊十八年!你認(rèn)賊作父十八年!你父母泉下有知,一定不會原諒你的!”刺客難以自控的對歐陽謙吼道,“你那短命的爹娘有你這么個不知報仇的兒子,真是他們的福氣!”
“你再敢對我義父說出不敬之語,我要你的命!”歐陽謙一手掐緊他的脖子按在地上,刺客忍不住得意的笑起來,“你義父?這事情的經(jīng)過恐怕只有你那好義父最清楚了,你可以繼續(xù)這樣裝糊涂的活下去,就看你到了陰曹地府怎么去面對你短命的爹娘!”一股黑血流下,刺客咽了氣。歐陽謙連忙查看,發(fā)現(xiàn)他是事先吞了毒。
他心里很亂,第二天一大早就向段言徹辭行,段言徹沒來得及挽留。段毅從屋后出來,笑著看著眼前的一切,對他來說,打敗元臻,比殺死元臻有意思多了。你不是全部心思都放在這小子身上嗎?好啊,那我就看看,你失去他,會怎么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