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老弟,你怎么樣?沒事吧!”
藥谷內(nèi),濃厚煙霧中的某處,高有望拿著一支火把快速趕來,將何易從地上攙了起來,快速拖向一塊大石后方,隱藏影。
現(xiàn)在谷內(nèi)的迷蕉煙已經(jīng)很濃,比天時的云層還要厚重,很難被人從外面發(fā)現(xiàn)。
“應(yīng)該受了點(diǎn)內(nèi)傷,不過還撐得住?!?br/>
何易嘴角的鮮血溢出,順著下巴滴滴答答的落在衣服上,樣子看上去有幾分凄慘。
雖然嘴上說的輕松,但那一擊的余波,卻幾乎要了他半條命。
仙門秘術(shù),石土閻羅的力量實(shí)在是太大了。
哪怕是一擊過后所產(chǎn)生的沖擊力,都不是凡人之軀所能抵擋的,若不是那只拳頭被劍陣所凝聚成的劍網(wǎng)攔了片刻,只怕自己現(xiàn)在已經(jīng)死了。
化成一灘爛泥,連尸首都不會找到。
再一次的,何易感受到了一種深深的無力感......
同時也深深的感受到,想要對抗仙門,甚至攻入皇城驅(qū)逐圣仙,是一條何其艱辛的道路......
“外面有仙門秘術(shù)所喚出的地龍把守,里面又多了這么一個大家伙,打不能打,逃不能逃,我們現(xiàn)在該怎么辦?”高有望面帶焦慮的說道。
他已經(jīng)將這藥谷內(nèi)部所有的迷蕉全部點(diǎn)燃了,處煙霧最濃的地方,哪怕高有望一直憋氣,體內(nèi)的靈氣也早就被阻斷了。
他現(xiàn)在也就相當(dāng)于一個毫無反抗之力的凡人,根本幫不上任何忙。
“得想辦法把那家伙拉下來......”
何易將嘴角溢出的鮮血抹去,抬頭往煙霧之外看了一眼,忽地想起一事,便與高有望說道:“我記得你們木行修士,都會在體內(nèi)培養(yǎng)一頭木靈獸,可對?靈獸會不會受到迷蕉煙霧的影響?”
木行修士不同于其它四行的修士,動輒改變天象,移動地貌。
木行仙法通常還是會落在植物上,無論進(jìn)攻還是防御的手段,與其他四行比起來都有所不及,這是劣勢。
但優(yōu)勢就在于可以培養(yǎng)自己的本命木靈獸。
何易記得,同為木行修士的杜刀就有一頭木靈獸,高有望為世家修士,肯定不會缺少。
“我的木靈獸倒是不會受到迷蕉煙的影響......”
聽何易說起自己的木靈獸,高有望的眼神里頓時布滿警惕之色,猶豫道:“你不會想用我的木靈獸來對付這尊石土閻羅吧!你可別開玩笑啊,這根本不是一個級別的對手好嗎?”
“......”
雖然不知道高有望的木靈獸到底是什么,不過看他那樣子,似乎寶貴的很。
見高有望還在猶豫,何易沒好氣的給了他一拳,道:“你腦子是不是有毛?。窟@個時候還藏著掖著!快點(diǎn)讓靈獸出來,在等一會命都要沒了!”
“這......好吧!”
高有望心想也對,于是將牙一咬,道:“不過事先說好,一會我召出木靈獸,你可不能笑話我!”
“都到生死攸關(guān)的時候了,我還有功夫笑話你?快點(diǎn)!”
“......”
......
石土閻羅的兩只手掌,便如同兩把萬斤巨錘,每一次砸在地面,都會引起一陣劇烈的震顫。
大地龜裂的不成樣子,到處都是深不見底的巨大裂隙,一旦跌落,便如同墜入深淵。
高有望勉強(qiáng)穩(wěn)住形,攤開衣袖,便見一片翠綠的長葉探出,緊接著,一株無比纖細(xì)、瘦長的植物,從他的袖口鉆了出來,落地扎根。
那植物顏色翠綠,莖葉弱,看上去人畜無害,頂部爾等穗子巨大而飽滿,花花綠綠,像是一個懷胎十月的婦人一般,幾乎完全將莖部壓彎。
就連何易也沒想到,為堂堂世家修士的高有望,其木靈獸竟然是......
一株粟谷?
農(nóng)田里隨處可見的莊稼?
何易緊緊抿著嘴,強(qiáng)忍著笑意......
“混蛋!你說過不笑我的!”高有望氣急敗壞,罵罵咧咧的說道。
“我......我沒笑......”何易嘴角上揚(yáng),艱難的說著。
“你明明就想笑!告訴你,別小看老子的五彩粟!幾年前渤海城鬧饑荒,老子的靈獸一量產(chǎn)百斛糧食,不知道救活了多少人呢!”
“......”
“好了好了,聽我說。高兄,一會我先出去吸引洪敬和那閻羅的注意力,你讓你的......木靈獸,找機(jī)會把那家伙拉進(jìn)迷蕉煙里!”況緊急,何易及時止住玩笑,說起正事。
下方煙霧彌漫,極為濃密,一旦能將洪敬拉下來,很快就可以將其靈力阻斷。
沒有了靈力的供給,石土閻羅也會隨之停止行動,不攻自破。
高有望心中一緊:“有把握嗎?”
那石土閻羅乃是仙門秘術(shù),威力絕不是尋常仙法可以比擬的,哪怕不小心被碰到一下,也要丟掉半條命。
“......沒有,但總要試試。況且,都已經(jīng)走到這一步了,難道還能半途而廢不成————幻!”
言罷,何易深吸一口氣,將雷擊木緊緊捏在手中,隨即施展幻字符。
他自認(rèn)機(jī)關(guān)算盡,亦沒有多少把握。
可是,他不想去找失敗的借口。
唯有背水一戰(zhàn)!
“君子知命不懼命!高兄,一會全賴你的木靈獸了!”
何易最后提醒了一句,三道影子,分三個不同方向,朝著煙霧之外狂奔而去。
............
“給我出來!”
石土閻羅雙掌怒砸,大地震裂,那巨大的手掌拍在地面,瞬間深陷下去,將大地拍出一個五指狀的手印。
大片大片的碎石飛沙與迷蕉的煙塵交融一處,使谷中顯得更加混沌。
便在這時,那繚繞的煙霧之中忽然向外延伸出三條灰色的細(xì)線,仔細(xì)看去,卻是三個一模一樣的何易,沖破迷障,正朝著閻羅的方向狂奔不止。
手中持劍,咬牙切齒,似乎要來一場正面的硬碰硬。
“蚍蜉撼樹!找死!”
洪敬站在石土閻羅的頭頂上,冷漠的看著眼前這可笑的一幕。
那就好像三只朝著大象狂奔而去的螞蟻一樣,他只要隨意踩上一腳,輕而易舉的就可以讓對方灰飛煙滅。
“去!”
石土閻羅抬起兩只手臂,用力碾向奔跑中的兩道幻影,巨大的影遮蓋天空,強(qiáng)烈的風(fēng)壓令人無法喘息。
以何易的速度,根本無法在閻羅手掌落下之前,逃出覆蓋范圍。
何易在賭!
那石土閻羅只有兩只手掌,而何易的形卻有三道,并且每一個何易之間的距離,都正好大于手掌的寬度。
也就是說無論對方如何攻擊,都不可能一次的將三個何易全部擊中!
何易賭的,就是自己的真不會被石土閻羅的手掌砸中!
轟隆?。?br/>
雙掌拍下,兩道幻影瞬間消散。
就是現(xiàn)在!
何易鋼牙緊咬,在石土閻羅的手掌落地,引發(fā)地震的前一秒,雙腳急驟發(fā)力,高高躍向空中。
“破!”
緊接著,他以劍氣開路,掃清前方胡亂濺的碎石飛沙,一舉躍在了石土閻羅的手背之上!
“躲在后面算什么本事!有種就跟老子硬撼!”何易盯著上方的洪敬,發(fā)出一聲怒吼。
在成功踏上石土閻羅的手背之后,他的腳步不減反增,形驟然加速,順著石土閻羅的手臂繼續(xù)向上疾行,直奔洪敬而去!
破!
何易再次施展破字符,不過這一次,劍氣并沒有擴(kuò)散出去。
為了將這一劍的威力發(fā)揮到極致,他將所有的劍氣都依附在了劍刃之上,化作了極其銳利的劍罡。
劍影縱橫,一劍破空!
“雕蟲小技,也敢在我面前顯擺?”
面對何易一往無前的攻勢,洪敬表現(xiàn)出的卻是一臉的漠然,憑他的境界,根本不會將何易放在眼里。
那面盾形法寶懸浮前,渾厚的靈力盤繞了一匝又一匝。
劍芒轉(zhuǎn)瞬即至。
當(dāng)!
一聲脆響,火花迸!
何易本就是急攻,手上拿捏不穩(wěn),又被那盾牌擋了一下,巨大的反震之力,令他手中的雷擊木瞬間脫手而飛,墜入下方的滾滾煙霧之中。
而何易的體也向后一個趔趄,從那閻羅的腦袋上向后倒去。
危機(jī)關(guān)頭,他將雙手緊緊抓住閻羅耳朵上的一個凸起的位置,這才勉強(qiáng)墜落下去。
“哼!兵器都沒了,看你還拿什么與我硬撼!去死吧!”
洪敬哪里會放過如此大好的機(jī)會?
當(dāng)下催動靈力,一掌拍向何易的腦袋,眼中滿是嗜血與殘忍之色!
............
高空之上,大風(fēng)凌冽。
何易衣發(fā)亂舞,眼睜睜看著洪敬那襲來的一掌,卻是不閃不躲,仿佛認(rèn)了命一般。
“何易!快閃開??!”
下方觀戰(zhàn)的高有望大聲呼喊,見何易就要被殺,連忙催動木靈獸釋放出大量長藤,朝著洪敬所在的方向席卷而去,企圖阻止這必殺的一擊。
可惜他的距離太遠(yuǎn),根本來不及救援。
“放心,你死了我都不一定能死......”
便在這時,何易忽地說道。
仿佛在對高有望說,又仿佛說給眼前的洪敬。
緊接著,何易向前揮出一拳,目標(biāo)則是洪敬襲來的掌心。
一絲絲淡淡的黑煙,自他緊握的指縫內(nèi),飄然散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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