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全以為他會顧及無家,不會繼續(xù)鬧事。但他凌云是什么人?在他心中,就連超一流的無家,也不過是一塊稍大一點的墊腳石罷了。
“我交代你的,你都準備好了嗎?”凌云轉(zhuǎn)頭。問衛(wèi)德馨道。
衛(wèi)德馨連忙回稟:“已經(jīng)準備好了。”
“很好?!绷柙埔徽惺郑拔覀冏??!?br/>
眾人走出府院,立即引起轟動。
本來無家城中。就一直很穩(wěn)定平和。凌云沖砸府院,動靜已經(jīng)很大,吸引了很多人的注意。
并且,凌云又吩咐衛(wèi)德馨。將這事情廣為宣傳出去。所以。造成如今更加轟動的效果。
無數(shù)的路人,被吸引過來。
“走?!绷柙谱咴谇懊妫瑤ьI著眾人,橫行街道,鼓噪而行。
一路上,被熱鬧吸引的路人越來越多,幾乎形成了摩肩擦踵的現(xiàn)象。
“主人,主人。那凌云又帶人來了。”老總管驚魂失措地稟告道。
“不要擔心。這商鋪乃是無家的產(chǎn)業(yè),給他再一個膽子。他也不敢沖擊這里?!敝苋窖蚝?,安慰道。
但他的話剛剛說完,就聽砰的一聲巨響。
凌云在眾目睽睽之下,將商鋪的店門踹飛。然后大步一跨,邁進店中。
“慢著?!币蝗簾o家的城衛(wèi)軍,沉著臉,惴惴不安地走了出來。
凌云一行人的聲勢這么浩大,城衛(wèi)軍早就被他們吸引過來了。
“這是無家的店鋪,你們不能沖撞這里。你們這是違反無家城的城規(guī)!”城衛(wèi)軍中領頭的,滿臉的大汗,大聲喊道。
今天輪到他當值,現(xiàn)在如果不站出來,日后肯定會被無家城方面追究他的失職。
但凌云根本就沒有理睬他,充耳不聞地繼續(xù)走了進去。
其余人魚貫而入。
蘇暖倒是留了下來,冷漠地看著城衛(wèi)軍首領,渾身上下散發(fā)著靈波氣息:“我們現(xiàn)在就闖進去了,又如何?你們能阻擋我們?”
還只是靈者修為的頭領,心肝兒顫抖個不停。
他吞下一口口水,臉色蒼白無比,但仍舊竭力竭聲道:“就算阻擋不了你們,我們也要盡力而為。因為這是無家城,這是我們的職責。你們要知道,剛剛凌云大人的行為,已經(jīng)違反了我們無家城的城規(guī)第二十五條……”
“我們當然知道,不就是罰款么。”蘇暖一揚眉頭,將一袋靈石甩在頭領的臉上。
“這袋子里是五百塊靈石,不要找了。待會還要砸呢,先預付著。”說完這句話,蘇暖也跟著進了店鋪。
那頭領傻傻地站在原地,手中托著那袋沉重的靈石,被蘇暖的氣勢震懾住了。
“太囂張了,太囂張了!”路人都興奮地鼓噪起來。
“我從未見過有人敢在無家城,這般橫行的?!?br/>
“凌云和蘇暖都是靈波修煉者,他們有這個實力。又有紫荊令牌這樣的資本,換做旁人哪敢???”
“就算我有實力有資格,也未必敢。他們的膽子實在太大了!居然在光天化日之下,這樣子做。真是……”
路人議論紛紛,很多人都看得目瞪口呆。
有些人還想進去店鋪里看熱鬧,但不是被凌云留下的人擋住,就是被城衛(wèi)軍驅(qū)趕。
“頭領,我們進去嗎?”一位城衛(wèi)軍小心翼翼地問道。
“進去干什么?被他們繼續(xù)用靈石甩臉嗎?!”頭領陡然咆哮起來,“等,等家老大人過來處理!”
再說凌云走進店鋪當中。
“凌云,你這是想干什么?居然敢沖擊無家的店鋪,你還想不想在無家混了?”周全鐵青著臉,一開口就借勢,想要靠無家的名頭壓迫住凌云。
凌云冷笑三聲,用不屑的目光打量周全:“老東西,你不是在家午睡的么?怎么躲到這里來了?你我都是聰明人,就不兜圈子了,我這次就是為你而來。我現(xiàn)在給你兩條路,一個是臣服,另一個是死。你選吧?!?br/>
“呵呵呵,小年輕,我勸你得志莫猖狂?!敝苋珨D出一絲笑,高傲的氣性發(fā)作,不甘輸了氣勢,“你想動我,也不看看這是什么地方?嗯?”
凌云哈哈大笑。
“你笑什么?”周全面沉如水,臉色難看至極。
“你活了這么些年歲,眼光差勁透頂。怎么還沒有看出來,我和無有菱是不一樣的呢?也罷,我現(xiàn)在就大發(fā)慈悲地給你一個機會,讓你充分地了解我一下。”
凌云說著,忽然大喝一聲,悍然動手。
周全哪里料得到凌云肆無忌憚到如此程度,一下子就被偷襲,打倒在地上,差點昏死過去。
但他終究有豐富的底蘊,連忙爬起來,和凌云交戰(zhàn)。
轟轟轟……
劇烈的戰(zhàn)斗聲,傳播出去。
屋外圍著里三層外三層的人群,也沸騰起來。
“動手了,動手了!”
“真的敢動手啊,這凌云膽子太肥了,太瘋狂了?!?br/>
“周全碰到他,要倒大霉了。”
眾人紛紛感慨,幾乎沒有人看好周全。
群眾的眼睛是雪亮的。
商鋪中的戰(zhàn)斗很快就結(jié)束了,周全完全不是凌云的對手。他身上還有隱傷,雖然還是靈師巔峰修為,但是面對強大的凌云,根本難以抵擋。
商鋪不可避免地被殃及,大半個都塌毀。煙塵散去后,眾人就看見周全被凌云打得趴在地上,流血骨折,動彈不得。
而凌云則站立著,一腳踩踏在周全的腦袋上,虎目顧盼生威。
“凌云大人,您這是干什么?”三位無家的家老一齊趕來,寒聲喝問道。
“你們眼睛怎么長的?這么明顯都看不出來?揍人?。 绷柙品藗€白眼,大聲回道。
人群中一陣哄笑。
“凌云大人,我們不是來和你說笑的。這事情太嚴重了,你知道有什么后果嗎?”家老們的臉色都極為凝重、嚴肅。
凌云腳下,周全嘿嘿冷笑,嘴一咧開,就是一串串的血沫子。
“這次凌云太沖動了!”
“鬧得太大了,不曉得該怎么收場。”
“凌云雖然是個大天才,但是他畢竟不是無家的族人……”
在眾人的注視下,凌云哈哈大笑:“我當然知道什么后果。不僅如此,我還知道,我殺了此人的后果!”
說著,他掏出自己的紫荊令牌。
“三位家老,若要在無家城殺人,就是嚴重違反無家城的和平。按照城規(guī),我就要失去這塊紫荊令牌,是不是這樣?”凌云反問一句。
“是的?!绷⒓淳陀屑依匣卮?。
得到明確的回答后,凌云的嘴角忽然上翹,勾勒出一絲冷酷的笑意。
然后他用力一握,直接將手中的紫荊令牌捏成粉碎。
這個異變,頓時讓人群爆發(fā)出一陣強烈的驚詫叫喊聲。三位家老更是瞳孔猛縮。
“凌云居然捏碎了紫荊令牌!”
“那可是紫金令牌啊,他居然捏碎了,暴殄天物??!”
“凌云連紫荊令牌都不要,他這明顯是想要周全的命啊……”
“周全太高傲了,多次拒絕無有菱的招攬,結(jié)果惹惱了凌云。他真是太倒霉了!”
……
看到紫荊令牌的碎片,落到地上,甚至濺到自己的臉上,周全臉上的冷笑也僵滯住了。
這可是紫荊令牌?。?!
“凌云連紫荊令牌都毀了,就是要取我的命。他,他他他,是瘋子嗎?!”
周全被凌云的瘋狂、肆無忌憚、兇狠,給震驚了。
他原以為,凌云是想教訓他一頓。但沒想到,凌云是想殺他,甚至心甘情愿地付出紫荊令牌這般昂貴的代價!
“為了區(qū)區(qū)的我,如此好勇斗狠,值得嗎?”得到凌云這般的“重視”,周全想哭!
他是個正常人。
他也怕死。
要不然,周家滅亡之后,他成了孤家寡人,又受重傷,早就趁機死去了。
但他活了下來。
求生是每個生命的本能。
他拒絕無有菱,是因為看不上她。他生性高傲,曾經(jīng)是一族之長,怎么可能屈居于一個黃毛丫頭?
但他沒想到,事情會鬧得這么大!
現(xiàn)在他居然要面臨著死亡的威脅了!凌云的瘋狂,是他怎么也料不到的事情。
“早知道如此,我從了那女娃,也就算了。居然會落到這步田地!”周全的心中涌起強烈的悔恨之情。
他雖然高傲,但他并不愚蠢。
生存和高傲相比起來,當然優(yōu)先選擇生存。要不然他也不會作為喪家之犬,茍且偷生到現(xiàn)在了。
“對了,我明白了!我屢次拒絕無有菱,嚴重地打擊了她的威信。凌云又是無有菱最大的支持者,所以他要相反設法地除掉我!無一帆誤我啊……”
感受到凌云身上越來越濃郁的殺機,周全思緒萬千。
以他的智慧,只需要稍稍試探,就明白先前街坊上的流言,是無一帆搗的鬼。
起先,他還很沾沾自喜,藏著得意。這些流言,將是他拒絕無有菱的一個絕好擋箭牌。同時從流言中,他也能看出無一帆對自己的重視。實在不行,他還可以投靠無一帆去。
無一帆和無有菱兩者,對他周全沒有任何區(qū)別。只要他愿意輔佐,他就能將其捧上少主之位。
這是周全的自信。
但現(xiàn)在他無比后悔。
正是因為這股流言,才引得凌云對他的殺機。他現(xiàn)在想要投靠無一帆,也已經(jīng)遲了。
凌云這個瘋子,完全不按常理出牌。周全這次徹徹底底的栽了!
周全趴在地上,被揍得渾身骨架都散了,臉又被凌云踩著,根本動彈不了。
他張開口,想要求饒。
但話到了嘴邊,又說不出口了。
“場上這么多人看著,當眾求饒,臉面就徹底丟光了。但是不求饒投降,我的老命也玩完了啊……”
性格決定命運。
關鍵時刻,周全高傲的劣性仍舊在發(fā)揮著作用。
“俗話說,識時務者為俊杰。周全,你既然不識時務,那就不是俊杰。我殺你損失一塊紫荊令牌,足以讓你驕傲了。你去死吧?!绷柙篇熜σ宦?,腳下漸漸用力。
周全只感覺巨力壓迫而來,他終于拋棄一切的猶豫,想要開口求饒。
但凌云腳下是那么的用力,卡著他的腮幫子。他想要張口說話,卻無能為力。
周全急了!
“等等,我不要死啊。我要求饒,我要投降,你倒是讓我說話啊……”
他在心中咆哮,同時奮起余力,揮舞手腳。
他的手抓住凌云的小腿,但凌云身軀如鋼鐵澆筑的一般,紋絲不動。
“我命休矣……”就在周全絕望的時候,忽然聽到一道熟悉的聲音。
“黑土哥哥,腳下留情。”無有菱趕到了現(xiàn)場。
“有菱,看來終究還是沒有瞞住你。我知道你求賢若渴,你不要替這家伙求情了。這樣的人死不足惜。”凌云冷聲回答一聲,但是腳下卻在悄然收力。
“不,黑土哥哥,我要說。”無有菱卻很堅持。
她繼續(xù)道:“哥哥你和周全老先生接觸的時間不長,但我了解更深。周老先生,一直立志于重建周家。他的肩頭擔負著重任,心有壯志難酬。他曾經(jīng)也很感傷地對我傾述,說放不下昔日的親人。他的夫人臨死前,曾囑托他重建家園。這些年來,他背負著重擔,艱難打拼。他是有苦衷的……”
“是這樣?!绷柙剖栈亓舜蟛糠值哪_力,面色微變。
“我怎么不記得向你傾訴過?”周全心中奇怪,他夫人死時,他都不再現(xiàn)場。
但他旋即明白過來,這是無有菱和凌云演的一場戲。
其實,凌云和無有菱還是想招攬自己的!
他們以無家城為舞臺,當眾演了一場好戲。剛剛的話,是鋪設好的臺階。
既是宣揚了無有菱的仁慈,以及求賢若渴的心,又給了自己一個臺階。
“真是好算計,好算計……我堂堂周家族長,今日栽在了這幾個小輩手上。真是長江后浪推前浪啊。”周全咬著牙,心中長嘆。
有憤怒,有仇恨,也有凄涼和無奈。
“原來如此。想不到周老先生,也是有大志向的人。不過你還是愚不可及,輔佐有菱,也不和你重建周家的壯志沖突嘛。你為了理想,死都不怕,我也很敬佩。但你卻不知,死很容易,但為了理想而忍辱偷生,背負重擔繼續(xù)前行,才是真正的勇氣?!绷柙拼舐暤氐?。
周全聽到這里,哪里不曉得這是凌云給他的臺階下。
這很可能就是最后一個臺階了。
如果他不抓住,那么他的生命就結(jié)束了,再沒有任何的機會。
念及于此,這位老人家張開了口:“唉!江山代有天才出,達者為師,今日聽了你們這番言語,讓我驚醒!”
凌云松開腳。
無有菱大喜,趕忙將周全攙扶起來。
周全忍著全身的劇痛,顫顫巍巍地站起身來,又對著無有菱拜倒下去:“周全,拜見有菱小姐?!?br/>
……
“你說什么?周全居然認那黃毛丫頭為主了?”書房里,無一帆聽到這個消息后,錯愕了半晌。
“這不可能!周全的性子我知道,就算是當初無睚眥擔當少主,統(tǒng)領無家城商鋪時,也招攬不到他。她無有菱何德何能,居然能得到周全的效忠?!”無一帆反應過來后,高聲驚呼。
“這事情確實屬實。”張老總管嘆著氣道,“無有菱還是個雛兒,自然沒有這個能力。但是她身邊,卻有凌云和蘇暖二人。老實說,我低估了凌云。想不到他粗中有細,也是個有心計的人。他特意將事情鬧得不可收場,強逼周全認主?!?br/>
“周全若不認主,凌云當場就要殺他?,F(xiàn)在,整個街坊店鋪,都在說著這個事情。到處都是流言,說周全為了重建家族,忍辱偷生,臥薪嘗膽。被凌云一語點醒后,終于選擇歸附求賢若渴的無有菱?,F(xiàn)在無有菱的威望,已經(jīng)達到了某種巔峰!”
無一帆聞言,勃然大怒:“這么說,我們之前花費那么大力氣,散布謠言,反而給他們造勢了?騙子,都是騙子!這些流言一定都是他們故意發(fā)布出去的,好一個君臣相遇的故事。我呸!”
“一帆少爺,你稍安勿躁,這場比試還遠沒有結(jié)束。無有菱雖然手下有了人才,但未必能令他們歸心。接下來,依靠著夫人的勢力幫忙,我們還是大有勝算的?!睆埨峡偣芾潇o地道。
在他的勸說下,無一帆的心情漸漸地平復下來。
他咬牙切齒,雙眼閃爍著陣陣陰芒:“你說的不錯。組建勢力,可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她得到了這些人,幾乎都是凌云威逼利誘,怎么可能真正歸心?嘿嘿嘿,接下來,我就挑撥離間,再用重金收買,不信沒有效果!”
……
在無有菱統(tǒng)籌,凌云二人護衛(wèi),周全輔佐,衛(wèi)德馨、雄家三兄弟等人同心協(xié)力之下,關于演武場的情報生意,終于搭建起來。
正如同無有菱所料的一樣,這生意剛一開張,就引發(fā)劇烈的轟動和反響。
在開張的第一天,就賺回了投入進去的全部成本。
第二天,仍舊引來轟動。
第三天,熱潮還未退去。
足足七天之后,無有菱的三十萬靈石,已經(jīng)增長至四十四萬。
無一帆的陰謀詭計,沒有得到任何的進展。無有菱組建的勢力,似乎是鐵桶一般,嚴密周瑾。眾人如此歸心,讓其他少主,都詫異無比。
無一帆十分恐慌,因為他知道:如果任由無有菱發(fā)展下去,憑她這樣的狂猛勢頭,必是最后贏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