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身戎裝的朱琛運騎在馬上，立于山坡上眺望著下方盆地中的隊列。五千人馬黑壓壓的排列成方隊，在指揮者的號子聲中操練著，看上去氣勢倒是雄壯的很。

    但朱琛運心里很清楚，僅憑這五千人馬，他想起事，成功的可能性幾乎為零。

    這不是農(nóng)民起義，喊著瓜分利益的口號便能揭竿而起的，也不會有人如潮水般蜂擁而至，擁護他的部隊，要知道換一個皇帝也是姓朱的，這天下的根本利益并沒有改變。

    所以他唯一能掌握的便是自己的親兵。

    大哥拒絕了他共同起兵的提議，北面豐州的邊軍又掌握在皇室的走狗齊家人手中。南地的五萬駐軍統(tǒng)領(lǐng)姚政生倒是有可能策反的，而上京的八萬駐軍卻都是兵部尚書李榮儀的親信。所以算來算去，他有可能調(diào)動的兵力實在有限的很。

    藩王想要上位，何其困難？天時、地利、人和缺一不可，一是要朝野大多數(shù)人支持，二是要邊地駐軍來不及回撤，三還要自身的實力過硬……這三者缺一不可，而當前他幾乎一項都不具備，若想贏……除非皇位上的那個人自己死掉……

    身后響起了馬蹄聲，他轉(zhuǎn)過頭，便瞧見李孝楓駕馬趕上前來。

    “王爺，您在閱兵？”

    朱琛運點了點頭，嘆息道：“實力還是太單薄了啊?！?br/>
    “剛剛籌備了小半年，能有此規(guī)模就不錯了，初期建軍以精為貴。倒不急著盲目擴大，免得走漏了風聲?！崩钚飨胍矝]想的回道。

    朱琛運道：“我明白你說的對，只是我有些心急?！?br/>
    李孝楓抿了抿嘴角，沒有說話。這種逆天行事的計劃心急能急得來嗎？當然皇位上的小皇帝隨著時間在不斷的長大，若是拖上幾年確實會失了機遇，可自身沒有充分的準備，盲目而行便是死路一條啊！

    他暗自搖了搖頭，還是想不通發(fā)小心中的權(quán)利欲。

    “王爺，您忙于眼前的事。卻也不能不防著外部的影響?！崩钚黝D了頓，開口道。

    朱琛運皺起眉頭：“外部的影響？這話什么意思？”

    “您想啊，您盼著那個位置不錯，那坐著那個位置的人呢？他難道不也會提防著您？”李孝楓姿態(tài)優(yōu)雅的捋了捋鬢發(fā)，“上京的小皇帝年紀小，您和齊王兩位王叔對他便構(gòu)成了威脅。這事就算小皇帝自己想不到，他身邊的人也不會想不到，王爺您別忙著自己的計劃，反倒忽略了來自上京的窺探?。　?br/>
    朱琛運心中一動，忙道：“你可是發(fā)現(xiàn)什么異常了？”

    “我今日走訪淮州周邊。發(fā)現(xiàn)了南淮書院邊上，靠近香坊村的位置突然冒出了間醫(yī)館。聽說是北面涼州逃難遷過來的，可我瞧著這醫(yī)館的人行事古怪，吃穿住用都不比旁人。我就琢磨了，涼州是豐州的附庸地，豐州又是被掌握在齊家齊耀輝手中。這從涼州遷來的醫(yī)館，可別與齊家有什么關(guān)系才好??！”

    朱琛運愣了楞，道：“不過是個醫(yī)館……若真是逃難來的，也不無可能啊。”

    “但這醫(yī)館可不比尋常，醫(yī)館的東家是個年僅十歲的小丫頭，家底倒是頗豐，有些器物拿出來只怕王府都沒見過呢！這樣的人家說是逃難來的……未免有些令人生疑?！崩钚鹘又溃岸裔t(yī)館不選擇城里人多的地方落址，偏偏選擇了南淮書院，王爺您想過沒有？雖說文人無涉兵?？赡匣磿涸谑苛种械挠绊懥s是不小的??！”

    “你的意思是……我應(yīng)該下令封了它？”朱琛運被他一番話說的心也沉了下去。

    李孝楓忙道：“堵不如疏，王爺！您若是逼得那醫(yī)館關(guān)門，說不得沒多久他們便又換個更隱蔽的方式卷土重來，所以依我的想法是，只要派人潛入那醫(yī)館中。查探清楚，比直接封了他們更好?！?br/>
    朱琛運沉思了片刻，方道：“你考慮的很周到，的確如此更穩(wěn)妥些，不過這潛入的人選……”

    “我愿意去！”李孝楓鋪墊到如今，方才拋出了自己的底牌，“當下那醫(yī)館正在招募人手，我可以借此混進去?！?br/>
    朱琛運聞言皺起了眉頭：“你父親前兒才跟我推薦你入京，若是去了醫(yī)館，那上京的事……”

    “王爺，您仔細想想，淮州可是您的地盤，若自己地盤都看顧不好，還奢望什么上京？”李孝楓進一步的勸說道，“而且上京的事說白了就是送錢，淮州當下的財政并不富裕，又哪里騰的出手送錢去？我瞧上京的事還是緩緩的好。”

    朱琛運不覺有些動搖，昨兒李鴻雁剛跟他分析了一遍朝中局勢，小皇帝身邊五位顧命大臣并非鐵板一塊，若是從中使人運作，說不得禮部和吏部的兩位尚書便有可能倒戈，到時候一品大員尚且如此，二三品的官員們還不隨風倒？一呼百應(yīng)簇擁他起事，便水到渠成了。

    他聽得心中激情澎湃，恨不得立刻派人去上京運營此事。

    可如今李孝楓的話也有道理，財政方面并不寬裕，若非銀子不足，他也不會只擁有眼前這幾千府兵了。若有了經(jīng)費，還是應(yīng)該先擴軍，增強自己的實力才是。

    “你……和你父親的想法倒有些不同。”他嘆了口氣道。

    李孝楓連忙又道：“我父親眼光長遠，總是未雨綢繆，自然是對的，可我更習慣于著眼于當下，若跟前的事都辦不好，還談什么以后？遠水解不了近渴，若是能贏得南淮書院的支持，朝堂上的反對聲自然會小很多，豈不是不必動銀子便能辦成事？王爺您瞧呢？”

    想到不肯俯首稱臣的南淮書院，以及那頑固的司馬老兒，朱琛運不覺心中越發(fā)煩亂。他效仿先賢禮賢下士的去見那司馬老兒，卻被公然拒之門外，前兒王家的表弟王鑫在書院門口惹起是非，雖說是他的不是，可司馬老兒公然說的話也著實不中聽，什么叫‘南淮書院是給朝堂上供送能人干吏的地方，向來是只對上京的皇帝陛下效忠’？這就是明擺著不把他這王爺放在眼里了？

    “行！就依你的意思，上京的事過段時日再說。”朱琛運最終還是點頭應(yīng)了，相比起長他一倍數(shù)歲的首席幕僚李鴻雁，他更容易聽進同齡的李孝楓的話。

    李孝楓辭了王爺處，心中雀躍的駕馬回了王府。他準備收拾幾樣?xùn)|西，便動身趕往城郊香坊村去。

    得了王爺旨意去那仁和堂醫(yī)館，可算是暫時撇開上京的事了。他說了那么多仁和堂醫(yī)館可疑的話，其實并不是為了旁的。醫(yī)館里到底有沒有奸細不重要，陳語晴和那突然冒出來的俠客是什么關(guān)系也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李孝楓暫且避過了最麻煩、最容易惹禍上身的差事。

    尚未抵達王府門口，便遠遠的瞧見老夫人身邊的丫鬟語嫣堵在路上。

    見他來了，語嫣忙板著臉上前道：“老夫人喊楓少年你過去?！?br/>
    李孝楓心中咯噔一響，暗叫一聲不好！消息傳得這么快？他剛剛和王爺說的那番話，已經(jīng)有人捅到奶奶哪兒去了？

    然而無論他心中如何七上八下，李孝楓也不敢逼著不去。他老老實實的下了馬，把韁繩遞給門房的小廝，便跟著丫鬟語嫣往后院去了。

    進了老夫人的院，李孝楓二話不說上前行禮道：“孫兒給奶奶問安?！?br/>
    老夫人坐在庭院里吃茶，見他來了，便重重的放下茶盞道：“你個猴兒，又在王爺跟前瞎掰扯什么了？”

    李孝楓忙搬出打好的腹稿道：“奶奶，事情是這樣的，您前兒不是安排我跟蹤查詢陳語嫣辭了差事回鄉(xiāng)的事嗎？我跟著去了香坊村，發(fā)現(xiàn)她并不是歸家，而是投奔了村里新開的一家醫(yī)館仁和堂。于是我心中生疑，便又打聽了不少仁和堂的消息，這醫(yī)館是去歲歲末從涼州遷來的，主事的是名年僅十歲的女孩兒，聽說醫(yī)館里有不少稀奇古怪的東西，給人治病的法子也與普通醫(yī)館大有不同。我就想啊，這醫(yī)館莫不是背后有高人扶持？否則如何能跑到南淮書院隔壁來落腳，還短時間打出了些名聲？

    奶奶您真是高瞻遠矚，從一個小小的丫鬟便能發(fā)覺出這么個古怪的所在，如今王爺?shù)氖潞蔚葯C密，若是被人泄露出去，我們李家也是跟著沒有好結(jié)果的。所以我就跟王爺匯報了此事，并毛遂自薦去醫(yī)打探消息。”

    他故意將老夫人先前的命令夾插著說了進去，弄的老夫人倒也不好責怪他了。

    沉默了片刻，老夫人方道：“你可知你父親已經(jīng)給你安排好了上京的差事？”

    “原是不知道的，方才才聽王爺說了?！崩钚骼蠈嵉拇鸬馈?br/>
    “那你覺著，上京的事就不重要？”老夫人提高了嗓門，語氣中已經(jīng)略帶怒意。

    李孝楓忙道：“不是不重要，而是不到時候，王爺這會子不是缺軍餉嗎？我們現(xiàn)下替他指出上京運作人脈的好處，卻沒能給他解決財政危機，到時候我真去了，又不斷的跟王爺要銀子，豈不是招王爺不快？別事沒辦好，反倒落了不是?！?br/>
    老夫人聽這么一說，想想也有道理，心中的埋怨不覺少了些。王爺已經(jīng)決定的事她到底是不好反對的，先解決那醫(yī)館也好，所謂攘外必先安內(nèi)。

    一身戎裝的朱琛運騎在馬上，立于山坡上眺望著下方盆地中的隊列。五千人馬黑壓壓的排列成方隊，在指揮者的號子聲中操練著，看上去氣勢倒是雄壯的很。

    但朱琛運心里很清楚，僅憑這五千人馬，他想起事，成功的可能性幾乎為零。

    這不是農(nóng)民起義，喊著瓜分利益的口號便能揭竿而起的，也不會有人如潮水般蜂擁而至，擁護他的部隊，要知道換一個皇帝也是姓朱的，這天下的根本利益并沒有改變。

    所以他唯一能掌握的便是自己的親兵。

    大哥拒絕了他共同起兵的提議，北面豐州的邊軍又掌握在皇室的走狗齊家人手中。南地的五萬駐軍統(tǒng)領(lǐng)姚政生倒是有可能策反的，而上京的八萬駐軍卻都是兵部尚書李榮儀的親信。所以算來算去，他有可能調(diào)動的兵力實在有限的很。

    藩王想要上位，何其困難？天時、地利、人和缺一不可，一是要朝野大多數(shù)人支持，二是要邊地駐軍來不及回撤，三還要自身的實力過硬……這三者缺一不可，而當前他幾乎一項都不具備，若想贏……除非皇位上的那個人自己死掉……

    身后響起了馬蹄聲，他轉(zhuǎn)過頭，便瞧見李孝楓駕馬趕上前來。

    “王爺，您在閱兵？”

    朱琛運點了點頭，嘆息道：“實力還是太單薄了啊?！?br/>
    “剛剛籌備了小半年，能有此規(guī)模就不錯了，初期建軍以精為貴。倒不急著盲目擴大，免得走漏了風聲?！崩钚飨胍矝]想的回道。

    朱琛運道：“我明白你說的對，只是我有些心急?！?br/>
    李孝楓抿了抿嘴角，沒有說話。這種逆天行事的計劃心急能急得來嗎？當然皇位上的小皇帝隨著時間在不斷的長大，若是拖上幾年確實會失了機遇，可自身沒有充分的準備，盲目而行便是死路一條?。?br/>
    他暗自搖了搖頭，還是想不通發(fā)小心中的權(quán)利欲。

    “王爺，您忙于眼前的事。卻也不能不防著外部的影響?！崩钚黝D了頓，開口道。

    朱琛運皺起眉頭：“外部的影響？這話什么意思？”

    “您想啊，您盼著那個位置不錯，那坐著那個位置的人呢？他難道不也會提防著您？”李孝楓姿態(tài)優(yōu)雅的捋了捋鬢發(fā)，“上京的小皇帝年紀小，您和齊王兩位王叔對他便構(gòu)成了威脅。這事就算小皇帝自己想不到，他身邊的人也不會想不到，王爺您別忙著自己的計劃，反倒忽略了來自上京的窺探?。　?br/>
    朱琛運心中一動，忙道：“你可是發(fā)現(xiàn)什么異常了？”

    “我今日走訪淮州周邊。發(fā)現(xiàn)了南淮書院邊上，靠近香坊村的位置突然冒出了間醫(yī)館。聽說是北面涼州逃難遷過來的，可我瞧著這醫(yī)館的人行事古怪，吃穿住用都不比旁人。我就琢磨了，涼州是豐州的附庸地，豐州又是被掌握在齊家齊耀輝手中。這從涼州遷來的醫(yī)館，可別與齊家有什么關(guān)系才好啊！”

    朱琛運愣了楞，道：“不過是個醫(yī)館……若真是逃難來的，也不無可能啊?！?br/>
    “但這醫(yī)館可不比尋常，醫(yī)館的東家是個年僅十歲的小丫頭，家底倒是頗豐，有些器物拿出來只怕王府都沒見過呢！這樣的人家說是逃難來的……未免有些令人生疑。”李孝楓接著道，“而且醫(yī)館不選擇城里人多的地方落址，偏偏選擇了南淮書院，王爺您想過沒有？雖說文人無涉兵?？赡匣磿涸谑苛种械挠绊懥s是不小的啊！”

    “你的意思是……我應(yīng)該下令封了它？”朱琛運被他一番話說的心也沉了下去。

    李孝楓忙道：“堵不如疏，王爺！您若是逼得那醫(yī)館關(guān)門，說不得沒多久他們便又換個更隱蔽的方式卷土重來，所以依我的想法是，只要派人潛入那醫(yī)館中。查探清楚，比直接封了他們更好?！?br/>
    朱琛運沉思了片刻，方道：“你考慮的很周到，的確如此更穩(wěn)妥些，不過這潛入的人選……”

    “我愿意去！”李孝楓鋪墊到如今，方才拋出了自己的底牌，“當下那醫(yī)館正在招募人手，我可以借此混進去?！?br/>
    朱琛運聞言皺起了眉頭：“你父親前兒才跟我推薦你入京，若是去了醫(yī)館，那上京的事……”

    “王爺，您仔細想想，淮州可是您的地盤，若自己地盤都看顧不好，還奢望什么上京？”李孝楓進一步的勸說道，“而且上京的事說白了就是送錢，淮州當下的財政并不富裕，又哪里騰的出手送錢去？我瞧上京的事還是緩緩的好。”

    朱琛運不覺有些動搖，昨兒李鴻雁剛跟他分析了一遍朝中局勢，小皇帝身邊五位顧命大臣并非鐵板一塊，若是從中使人運作，說不得禮部和吏部的兩位尚書便有可能倒戈，到時候一品大員尚且如此，二三品的官員們還不隨風倒？一呼百應(yīng)簇擁他起事，便水到渠成了。

    他聽得心中激情澎湃，恨不得立刻派人去上京運營此事。

    可如今李孝楓的話也有道理，財政方面并不寬裕，若非銀子不足，他也不會只擁有眼前這幾千府兵了。若有了經(jīng)費，還是應(yīng)該先擴軍，增強自己的實力才是。

    “你……和你父親的想法倒有些不同?！彼麌@了口氣道。

    李孝楓連忙又道：“我父親眼光長遠，總是未雨綢繆，自然是對的，可我更習慣于著眼于當下，若跟前的事都辦不好，還談什么以后？遠水解不了近渴，若是能贏得南淮書院的支持，朝堂上的反對聲自然會小很多，豈不是不必動銀子便能辦成事？王爺您瞧呢？”

    想到不肯俯首稱臣的南淮書院，以及那頑固的司馬老兒，朱琛運不覺心中越發(fā)煩亂。他效仿先賢禮賢下士的去見那司馬老兒，卻被公然拒之門外，前兒王家的表弟王鑫在書院門口惹起是非，雖說是他的不是，可司馬老兒公然說的話也著實不中聽，什么叫‘南淮書院是給朝堂上供送能人干吏的地方，向來是只對上京的皇帝陛下效忠’？這就是明擺著不把他這王爺放在眼里了？

    “行！就依你的意思，上京的事過段時日再說?！敝扈∵\最終還是點頭應(yīng)了，相比起長他一倍數(shù)歲的首席幕僚李鴻雁，他更容易聽進同齡的李孝楓的話。

    李孝楓辭了王爺處，心中雀躍的駕馬回了王府。他準備收拾幾樣?xùn)|西，便動身趕往城郊香坊村去。

    得了王爺旨意去那仁和堂醫(yī)館，可算是暫時撇開上京的事了。他說了那么多仁和堂醫(yī)館可疑的話，其實并不是為了旁的。醫(yī)館里到底有沒有奸細不重要，陳語晴和那突然冒出來的俠客是什么關(guān)系也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李孝楓暫且避過了最麻煩、最容易惹禍上身的差事。

    尚未抵達王府門口，便遠遠的瞧見老夫人身邊的丫鬟語嫣堵在路上。

    見他來了，語嫣忙板著臉上前道：“老夫人喊楓少年你過去?！?br/>
    李孝楓心中咯噔一響，暗叫一聲不好！消息傳得這么快？他剛剛和王爺說的那番話，已經(jīng)有人捅到奶奶哪兒去了？

    然而無論他心中如何七上八下，李孝楓也不敢逼著不去。他老老實實的下了馬，把韁繩遞給門房的小廝，便跟著丫鬟語嫣往后院去了。

    進了老夫人的院，李孝楓二話不說上前行禮道：“孫兒給奶奶問安?！?br/>
    老夫人坐在庭院里吃茶，見他來了，便重重的放下茶盞道：“你個猴兒，又在王爺跟前瞎掰扯什么了？”

    李孝楓忙搬出打好的腹稿道：“奶奶，事情是這樣的，您前兒不是安排我跟蹤查詢陳語嫣辭了差事回鄉(xiāng)的事嗎？我跟著去了香坊村，發(fā)現(xiàn)她并不是歸家，而是投奔了村里新開的一家醫(yī)館仁和堂。于是我心中生疑，便又打聽了不少仁和堂的消息，這醫(yī)館是去歲歲末從涼州遷來的，主事的是名年僅十歲的女孩兒，聽說醫(yī)館里有不少稀奇古怪的東西，給人治病的法子也與普通醫(yī)館大有不同。我就想啊，這醫(yī)館莫不是背后有高人扶持？否則如何能跑到南淮書院隔壁來落腳，還短時間打出了些名聲？

    奶奶您真是高瞻遠矚，從一個小小的丫鬟便能發(fā)覺出這么個古怪的所在，如今王爺?shù)氖潞蔚葯C密，若是被人泄露出去，我們李家也是跟著沒有好結(jié)果的。所以我就跟王爺匯報了此事，并毛遂自薦去醫(yī)打探消息?！?br/>
    他故意將老夫人先前的命令夾插著說了進去，弄的老夫人倒也不好責怪他了。

    沉默了片刻，老夫人方道：“你可知你父親已經(jīng)給你安排好了上京的差事？”

    “原是不知道的，方才才聽王爺說了?！崩钚骼蠈嵉拇鸬?。

    “那你覺著，上京的事就不重要？”老夫人提高了嗓門，語氣中已經(jīng)略帶怒意。

    李孝楓忙道：“不是不重要，而是不到時候，王爺這會子不是缺軍餉嗎？我們現(xiàn)下替他指出上京運作人脈的好處，卻沒能給他解決財政危機，到時候我真去了，又不斷的跟王爺要銀子，豈不是招王爺不快？別事沒辦好，反倒落了不是?！?br/>
    老夫人聽這么一說，想想也有道理，心中的埋怨不覺少了些。王爺已經(jīng)決定的事她到底是不好反對的，先解決那醫(yī)館也好，所謂攘外必先安內(nè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