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期結(jié)束,宋愉回到拂曉。
公司里只有何安樂、季習風,還有人事部經(jīng)理知道她的家庭背景,倒是沒有什么風言風語亂傳。
宋愉報到過后,就被hr叫到辦公室。
「經(jīng)理?!箍吹蕉酥Х鹊慕鸾z眼鏡女人胸前別著的金色胸章,宋愉收斂了笑意。
hr倒很是隨和地拉起宋愉的手,「怎么了?最近家里的事解決了嗎?」
「需不需要再放幾天假?」
眾所周知,hr嘴里的再放幾天假可不是放假,那都是軟性離職的程度。
宋愉摸了摸鼻子,趕緊表忠心,「已經(jīng)差不多了,不用不用。」
「差不多了?」hr挑眉,面上有些驚異,但是轉(zhuǎn)念又想起什么。
「宋愉,你的能力,公司是認可的。」hr十分真誠。
「但事如果宋氏真的涉嫌質(zhì)量造假,還依靠姻親關(guān)系競標的話,那公司只能辭退你了。」接了杯熱水遞給宋愉,「希望你能理解,畢竟你的身份曝光可能會給公司帶來不必要的麻煩。」
宋愉了然,放下水杯,「如果有問題,我會自行遞交辭職申請?!?br/>
「那就好,」像是松了口氣,「公司覺得你最近做得很好,有讓你們轉(zhuǎn)正的打算,休假結(jié)束就好好工作。」
說著,拍了拍宋愉的肩膀,「努力!」
宋愉也松了口氣,「好的!領(lǐng)導,沒問題,領(lǐng)導!」
出了hr的辦公室,何安樂就湊上來,「先打壓后鼓勵,hr的手段不外如是。」
指了指hr辦公室,做出兇狠的表情,又比了個拳頭,何安樂開口,「她沒怎么你吧?」
「怎么會?」宋愉有些啼笑皆非。
得到了答案,何安樂倒是安穩(wěn)了下來,沖著遠遠一直關(guān)注這邊的季習風比了個「ok」的手勢。
罷了,又隔著工位,扯扯宋愉的袖子,四下看了看,努嘴指指季習風,「你最近沒來,堆積的工作,他都替你做了?!?br/>
「我看著這人情,」說著一臉搖頭感嘆,「你怎么還?」
怎么還?
宋愉看過去,季習風溫和地點頭笑笑,倒是一點也沒提幫忙的事。
下午茶的時間,季習風和何安樂湊了過來,三個人聚在一起。
「宋愉,你現(xiàn)在的精神狀況還好吧?」何安樂還以為宋愉在和談懷戎吵架,這個小學雞應(yīng)該還沒理解什么是成年人的戀愛。
宋愉有些無語,只能鄭重地解釋,「我很好。」
兩個人才放下心了。
季習風還有些抱歉,「季家能幫到的并不多,只能截停幾家傳媒公司的曝光?!?br/>
在真心幫自己的朋友面前,宋愉也不想顯得脆弱,讓他們擔心,只好活躍起氣氛來。
「不會,我家這件事已經(jīng)有頭緒了。」宋愉點開手機,「為了慶祝,我請客,去之前吃的那家川菜館子?」
「還有這好事?」何安樂想起之前組內(nèi)聚餐時候,被辣的涕泗橫流的那家館子,咽了咽口水。
算了,宋愉看起來心情很好,還是舍命陪君子吧。
季習風也是,對那次被辣到天靈蓋的經(jīng)歷心有余悸,上次他還能擋擋酒解辣,這次……
他看著宋愉,算了,她開心就好。
隔著渺渺的熱氣,宋愉就著辣椒狠狠地釋放了一把。
辣椒就是有股魔力,任你平常是什么銅墻鐵壁,一口辣椒進嘴,酸甜苦咸都嘗不到了,滿嘴只剩下辣。
宋愉正吃得盡興,談懷戎一個電話打過來,「宋愉,今天醫(yī)生說,錢謙可能會在晚上醒過來。」
電話那頭
頓了頓,好像被飯館里喧鬧的聲音吵到了。
宋愉回頭,何安樂正在給季習風行酒令,隔著潺潺的熱鍋鍋氣,逗得季習風笑得四仰八叉,這兩個人顯然,都喝高了。
「談懷戎?」宋愉有些不解,「在嗎?」
「啊……還在?!闺娫捘穷^的聲音一頓,「那你還要來嗎?」
宋愉莫名其妙,「為什么不來?你等著,我馬上到?!?br/>
回頭看了眼暈暈乎乎的兩個酒鬼,宋愉嘆了口氣,認命地扛起兩個人。
四周的人,看見一個身材纖細的女性,扛著兩座肉山,穿過弄堂熱鬧的人群,拎起來甩進車里,動作那叫一個瀟灑、帥氣。
將何安樂送回家后,宋愉開著車,拍了拍季習風的臉,打開手機遞給他,「你家,在哪?」
輸入好地理坐標,季習風捂著有些泛酸的胃,車內(nèi)沒開燈,路燈的光隨著車輛的前進幽暗不明。
在這晦暗的光里,他才敢借著酒氣,打量著宋愉,不放過她眼角眉梢的一絲一毫。
感知到視線的宋愉看著車況問了句,「你……還好嗎?」
「還好。」季習風眼神模糊,慢慢湊了上去。
感知到癢癢的呼吸打上皮膚,宋愉有些無奈,「季習風,坐好?!?br/>
不知道是不是酒精的氣味引得季習風徹底釋放了天性,他有些泄氣地撅嘴,「不要?!?br/>
酒是什么迷魂劑嗎?怎么一個兩個喝了酒都這樣?都?上一個喝了酒這樣的,宋愉想起亭子里吟詩的談懷戎,不由得笑出了聲。
被這笑聲取悅,季習風也笑起來,瞇起的眼睛笑成了月牙,「你還好吧?」
「?。俊?br/>
「宋家的事,」季習風舊事重提,「你看起來情緒不太好?!?br/>
宋愉抿了抿唇,「你怎么看出來的?」
「那家川菜館子,」季習風搖了搖頭,「你只有心情不好的時候,才會帶我們?nèi)ァ!?br/>
「我知道你不愛吃辣,那只是一個借口?!?br/>
什么借口?
季習風揉了揉自己微微發(fā)冷的胃,又拍拍宋愉的頭,「沒關(guān)系,下次哭的時候,不用特意去吃辣?!?br/>
宋愉確實很害怕,或許像她父親說的,她還閱歷太少,所以才會被這些牽動情緒,焦頭爛額。
可這些天,宋父沒說怕,談家也一直很淡定,但宋愉一直惴惴不安,包括陶桃那件事,宋愉只能壓在心里,她不知道自己無意承受了這么多的心理壓力,也不知道自己為什么就選定了那家川菜館子。
但這一切,季習風看出來了,那些連談懷戎都沒有照顧到的情緒,季習風輕易地就感知出來了。
宋愉不知道自己到底該哭還是該笑,怎么一個局外人都可以看出來,談懷戎卻看不出來?
車子到了地下車庫,宋愉停下車,看了眼季習風,他坐在副駕,不知道什么時候睡了。
聯(lián)系管家將人接走前,宋愉低頭看著車窗內(nèi)他沉睡的側(cè)臉,淡淡說了句,「雖然不知道你聽不聽得到,但是季習風,謝謝你?!?br/>
季習風睜開眼,看著遠走的身影,還是沒有勇氣說出嘴里的話,他想問,如果當他主動一點?會不會他們的結(jié)果不一樣。
但是,他又想到了這次危機、想到談懷戎那些雷厲風行的保護宋家的手段。
搖了搖頭,不會,他遠沒有談懷戎的魄力,保護不了她,那就在一個好朋友的位置遠遠地看著就好。
莫名被委以重任的談懷戎在醫(yī)院連打了兩個噴嚏,看著窗外的落葉,陶桃問,「哥哥,怎么了?」
他拉住窗戶,「沒事,應(yīng)該是風大?!?br/>
醫(yī)院。
宋愉趕到的時候,談懷戎已經(jīng)等在錢謙的u門口了。
他攔住她,遞了杯水,「醫(yī)生只說今晚會醒,但不知道還要等多久?!?br/>
「u非親屬不能進,」說著,把宋愉推到醫(yī)院外的座椅上,「你在這等著,我去問問?!?br/>
宋愉拉住談懷戎的衣角,「你在這里,那懷恩呢?你不陪了嗎?」
「沒關(guān)系的,懷恩那里,有大哥在?!拐剳讶謸狭藫项^,有些羞澀。
宋愉沒再阻攔,因為她也在等一個真相,只有真相才是最有力的解釋,所以她更加迫切地希望錢謙在醫(yī)院里盡快醒過來還宋家一個清白。
焦急地等在u外,宋愉看到,錢謙的床前沒有一個人在等。
反觀其他位置,或多或少,都有家人陪護,甚至有些床下塞了一堆補品,但只有錢謙的床位,瓶口干凈的連鮮花插過的痕跡都沒有。
宋愉抖了抖,敏銳地察覺到一個問題,他的家人呢?
回想起先前,錢謙是煤氣中毒進了醫(yī)院的消息,難道?他的家人,也在這場中毒事件中被波及了?
背后之人能夠用滅口這狠手,那么殺一個和殺一群,他分毫不會在意。
面對這樣一個不擇手段的對手,談家、宋愉皺了皺眉,看著床位處帶著呼吸機的錢謙、和宋家,還有得反擊嗎?
作為整件事情的關(guān)鍵,錢謙,現(xiàn)在帶著厚重的呼吸面罩,心率檢測儀上的綠色波浪緩慢而規(guī)律地跳動。
只顧著大量錢謙的消息,宋愉沒注意到,談懷戎回來了。
入秋了,他來的時候甚至帶了雙滑稽的兔兒帽子,過來的時候,長手一下拉住宋愉,把帽子不由分說地蓋到宋愉頭上。
「不冷么?」搓著手,談懷戎傻乎乎地把人的手往懷里揣的時候,宋愉才發(fā)現(xiàn)自己的手掌已然冰涼。
「嗯,還好?!?br/>
談懷戎帶來消息,醫(yī)生說他情況良好,可能會在今晚醒過來。
宋愉喜出望外,干脆一直守在醫(yī)院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