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沒事吧？”泰坦從背后雙手環(huán)抱熒。
熒沒說話。泰坦等了一會兒，說：“我留你在這營地休息吧，我去找些吃的?！?br/>
“歐雷，我做了飯，你要不要吃。”熒沒反應(yīng)。
過了一會。“我留了些吃的給你，歐雷。好吧，隨你了，我不管了，愛咋咋地?！?br/>
泰坦離開在營地附近閑逛，越來越無聊，回來一看，熒雙眼無神，一直在發(fā)呆。
他不吃不喝坐了一整天。
“夠了，歐雷！這世界又不是你一個人遭遇很慘，你有什么資格在這里傷心！”泰坦終于不耐煩了。
“是呀，我有什么資格呢。我還是太脆弱了。尖石鎮(zhèn)的漁夫凱恩在災(zāi)難中失去雙親，但救回了哥哥。遭遇和我一樣。他不過是個小小漁民，卻能這么灑脫的繼續(xù)生活，繼續(xù)打魚。而我又憑什么自憐自艾呢？我現(xiàn)在也殺了人，成為我一直痛恨的殺人兇手，我也不再是什么受害者。也許將來阿東的孩子，也會像我那樣千方百計找我報仇，如果我告訴他我逼不得已才殺人，他會原諒我嗎？如果終有一天我面對我的仇人，他說這一切都是迫不得已的，我又該如何？”
泰坦任由熒說話，讓他壓抑已久的情緒發(fā)泄出來。
“我說這些沒用，也不是第一次質(zhì)疑自己做的事情。不管有沒有意義，我還得繼續(xù)。”
熒站起來?！拔覀兂霭l(fā)吧?！?br/>
“出什么發(fā)呀，都耗在這里一整天了，我們繼續(xù)在這里休息，明天再走吧?！?br/>
熒點點頭。
“歐雷，我不覺得你脆弱，你只不過是個人而已，人，會有感情?！?br/>
熒沒說話，他把阿東的尸體翻過身來。熒感覺到尸體殘存的怨念，但它承受不住熒的靈魂的力量，熒一碰到尸體，這股怨念就消失了。熒伸手合上那雙驚恐的眼睛。
“這里交給我收拾吧?！睙烧f。
泰坦看見熒回復(fù)過來，心里松了一口氣?！拔页鋈フ倚┏缘?，很快回來。”
熒集中精神，用快速清潔大fǎ，意念帶起一大片血污。錢從地上飛起來整整齊齊的疊好，被熒收回。熒發(fā)現(xiàn)除了錢，阿東衣服還掉了一張紙條，打開一看：
親愛的爸爸，你一定要快點平安回來，我會很想很想你。你的鈴兒。
熒的雙眼模糊，淚水劃過臉頰。
阿東的孩子鈴兒會一直想念他。而熒覺得自己并不想念自己的父親。他想念的是自己，過去的自己，那個充滿干勁帶點叛逆的孩子，而那個神秘兇手改變了一切?，F(xiàn)在這個充滿仇恨的自己是那么陌生冷漠讓人恐懼。
熒覺得眼淚帶走最后的良知，下次動手殺人他不會有半點猶豫了。
他將紙條鄭重收好。他走出帳篷，念力帶著阿東的尸體漂浮出來。他找了一塊空地放下尸體。
熒召喚出一把火焰劍。他第一次召喚出火屬性的武器，這并不難。這股冰雪中的熱度，和他的內(nèi)心一樣，一個念頭就會點燃起來。他把劍插在尸體上，讓火焰吞噬血肉。高溫帶來刺鼻的焦味。熒再召喚出兩把火劍丟了進去。這不是尋常的火焰，很快就燃剩灰燼。熒拿了個兩個藥劑瓶子才把灰燼裝滿。
“我回來了，歐雷。我打了一些野味?！?br/>
泰坦看見到處都收拾干凈了，一點痕跡都沒有。兩人合作處理獵物煮食，沒有再提阿東，好像昨天沒有發(fā)生過。
兩座連在一起向西傾斜的山峰，在陽光下成為兩把雪亮的刀鋒。惡劣的天氣消停了一會，熒和泰坦對遠處的景色一清二楚?？磥戆|手段卑劣，但他指的路卻沒有錯。
前面就是北山村了。
熒隱約聽到哭泣聲，而對方也發(fā)覺了別人過來。那人清了一下嗓子，說：“你們到這里有何貴干？”
“是你！橙衣？”熒走過去，看見橙衣背對著他，他一身亮色的衣服在陽光和雪地襯托顯得更加奪目。
“你還好吧，橙衣？”
“還好。一段時間沒見了...”
“歐雷，我叫歐雷。”熒搶先接話，斜眼瞥了泰坦一眼。
橙衣明白怎么回事，笑出聲來。不過他的面罩隔絕了他又哭又笑的表情，又把他的笑聲變調(diào)失真，聽起來很滑稽。
“他是誰，是男是女，怎么穿成這樣？”泰坦在熒身后低估。
“不要少見多怪，北山村的人就是這樣?！睙尚÷曊f。
“你們知道，我能聽見你們說話?！?br/>
“呃，橙衣，我來找首席長老?！?br/>
“唉，你來的真是時候，跟我來吧，‘歐雷’?！?br/>
山間有著陡峭的小路，蜿蜒延伸，然后在一段峭壁截斷。
“短短的一程路，我就得跟著你們騰云駕霧似的?！碧┨?jié)M頭大汗。橙衣一段助跑，起躍，空中一個翻騰，就在對面穩(wěn)穩(wěn)落地?！八欢ㄊ悄械模瑒幼鞲纱嘤辛?，不對，她是女的，她的身段那么柔軟。啊，搞不懂。”泰坦喃喃自語。
熒在泰坦面前不約透露身份，不用意念。他用繩子綁在短劍上投出，插到對岸，他借著繩子爬到對岸。輪到泰坦攀上繩子，他往下看深不見底的懸崖，全身直哆嗦。
“別磨蹭，快過來呀！”“別催我！”
泰坦越爬越慢，熒看不下去，甩出繩子套住他的腰，一下子把他拉扯起來。
“啊，你瘋了！我的屁股！你當(dāng)我是什么物體么，套住就隨手丟在地上。你那里來那么大力氣，我比你重那么多。”
“別廢話，我們得繼續(xù)走了?！?br/>
“看你們斗嘴真有意思，”橙衣說，“前面就是啦?！?br/>
順著他指的方向，他們看見丘陵間有一炊煙升起。這里風(fēng)景延綿出單調(diào)的灰白，難以想象，這里竟然是人們所說的世外桃源北山村。
他們來到村里。這里的建筑都是簡單的木頭石頭搭建，也沒有鋪好道路。一切都看起來很原始。偶爾看見有人快速奔跑經(jīng)過，他們都是全身長衣面罩的衣著風(fēng)格。
“你們北山村村民怎么都喜歡這樣穿著，也太時尚了吧?！碧┨拐f。
“我們的修行需要隔絕外界，遠離過去的身份，穿成這樣遮擋原本的樣貌就是為了修行。這里就是首席長老的住處?！?br/>
“真是‘迷人’的地方?！碧┨拐f。