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發(fā)電機組由曙光3號運來，他們已經(jīng)從尚都出發(fā)了，估計這幾天就能到?！?br/>
何緒念著剛剛收到的消息，然后去看卓思麗：
“艦隊長，想什么呢？”
卓思麗郁悶地往操作臺上一爬：“你說……我是不是太高調(diào)了……在集團軍會議上……”
“換個人也會這么說的?！焙尉w起身，走到她身后輕輕按摩著她的肩膀，“我說你呀……不要什么事情都自己一個人扛著……”
“啊呀，我是不是打擾你們兩個了？”
艦橋后面的自動感應門刷啦一下打開，姬憶安快步走了進來。何緒頓時紅了臉，將手爪迅速縮了回去。
“啊……沒有……”卓思麗抬起腦袋，打著哈欠說
“長恒號剛剛截獲的情報，德卡的城里人正在醞釀一場暴動?！奔洶泊蜷_自己手腕上的移動終端，“這是他們的頭領(lǐng)，名叫米卡倫巴里，是昌西家族的旁支，昌西家族從德卡撤離的時候并沒有帶上他?！?br/>
長恒號是第八艦隊的超遠程攻擊偵查飛船，和第七艦隊的拂曉屬于同一型號。兩艘戰(zhàn)艦目前同時在德卡星球的近地軌道上巡邏，星球上無論發(fā)生了什么都逃不出這兩艘飛船的眼睛。
“這個人就是米卡倫巴里？”卓思麗輕輕瞇起眼睛，覺得全息投影中的這個人似乎在哪里見過。
“米卡倫巴里，巴里家族的首領(lǐng)，作為旁支，一直為昌西家族打理礦區(qū)的事務……”何緒翻看著情報，然后輕輕推了推卓思麗：
“喂，想啥呢？”
“我總覺得這大叔在哪里見過……”卓思麗捂著嘴，猶豫地說，“似乎，就是在羅斯亞爾……”
“啥？！”
“我可以肯定我的確見過他。”卓思麗放下手，確信不疑地說，“雖然只是一面之緣?！?br/>
聽她這樣說，何緒無奈地抓抓頭頂，然后攤開手：
“又是羅斯亞爾……簡直就是這場戰(zhàn)爭的導火索?！?br/>
“好吧，我們怎么應對？”姬憶安抱起雙臂，一雙祖母綠色的眼睛閃爍著殺伐決斷的光，“等待軍團長的決定，還是——”
“我想去找這個米卡倫巴里談談。”
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卓思麗居然說出了這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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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都是嶄新的。
嶄新的24架無人機，嶄新的走道，嶄新的扶手，嶄新的宇航服……只有看到手腕上的移動終端顯示著從艦橋同步而來的戰(zhàn)斗數(shù)據(jù)時，韓橙才會恍然覺得，這艘飛船還是曙光3號。
曙光3號并沒有死，它的所有數(shù)據(jù)完完整整全都保存在曙光4號，仿佛逝去的只是肉體，而靈魂永存。
艦員們抑制不住激動的心情，拎著各自的行李箱，仿佛一只只歡快的小鳥從韓橙身邊跑了過去。
“a1號房間，你們四個女兵住一起?！?br/>
沈鴿剛把話說完，就收到了四個女兵動作一致的怨念目光。
“嘛……別看我……規(guī)定上是這么寫的……所有飛船只有艦長和副艦長有單獨的房間……”
“難不成我要把所有東西全都堆到你的房間里去？”蘭樰挑了挑眉毛——她帶的行李最多，除了衣服和化妝品，還有她那只寶貝玩具兔子。
佳娜站在她身后，同樣散發(fā)著怨念氣場：“我們也不想和你住一起?！?br/>
“真是災難啊——”沈鴿一拍額頭，然后去看韓橙，“艦長，怎么辦？”
“如果你們不想住在一起的話，我就把你們分到男兵宿舍?！表n橙毫不猶豫地說。
“不要——”
搞定了四個女兵，其他人就容易多了，因為韓橙和沈鴿都有單獨的房間，剩下四個人住一個宿舍——缺席沒有在場的遠蕭是特殊戰(zhàn)斗部隊的，身份本來就比較特殊，沈鴿給他單獨留了一間空宿舍。
畢竟飛船上的空間有限，不可能讓人由著性子選宿舍。
搞定了住宿問題，所有人來到艦橋，這也是大家呆的時間最多的地方，艦橋的崗位分布和之前的曙光3號略有不一樣——最前端仍然是舵手，左右兩個通訊和偵查哨位，cic在艦橋中間，后面是艦長的指揮控制臺，新飛船比曙光3號多出了兩個通訊偵查哨位，在艦長座位的后方，也比艦長的位置高出一些。
“這就是這艘飛船和其它飛船不同的地方?！弊鳛槲ㄒ获{駛過曙光4號的人，蘭樰自然有著自鳴得意般的發(fā)言權(quán)，“因為人的腦袋后面是不可能長眼睛的——聞小可，你坐這里，茜露露，你坐那里?！?br/>
“領(lǐng)航偵查員不都一直是在前面的么……”
聞小可嘟了嘟嘴表示抗議，但看到艦長沒說什么，只得走到新位置上乖乖坐了下去，茜露露也是。除了姚老爺子和歐陽天外，所有人都在蘭樰的安排下乖乖做好，然后一人領(lǐng)到手一個宇航頭盔。
“頭盔里有傳感器，精神交互系統(tǒng)就是通過這個讀取我們的意念和想法。此外這艘飛船還安裝了一個新系統(tǒng)——艦長，可以啟動了。”
飛船尚處于休眠狀態(tài)，韓橙伸展開右邊扶手上的面板，輕輕觸碰了一下啟動按鈕，伴隨著輕輕的嗡的一聲，艦橋上所有控制臺上的燈亮了。回憶著曙光3號，韓橙在面板上看到了幾個新的控制選項：
360度全景式艦橋。
伴隨著手指的落下，整個艦橋仿佛在一瞬間陷入了太空——唯一的光源是遠方頭頂明亮的恒星，還有腳下蔚藍色的星球，各種飛船從右手邊龐大的太空城進進出出……
“我勒個去！這到底是什么??！”歐陽天不由得大叫。
“全景式艦橋?！碧m樰輕描淡寫地說，“飛船外層各個方向都有傳感器，可以把外界的畫面實時傳送到艦橋，所以才會把偵查的位置移到后面去?！?br/>
“感覺就像是完全透明的……”低頭看著腳下的星球，聞小可表情癡呆地說。
“這可真方便?。∩舷伦笥仪昂竽睦镉袛橙肆艘谎劬湍芸匆?！”
聽到沈鴿的贊揚，蘭樰得意地抱起胳膊：“那是當然，這套系統(tǒng)可是我開發(fā)的——還有這個：ai語音系統(tǒng)。”
蘭樰拍了兩下巴掌，艦橋廣播里傳出幾聲提示音，緊接著，是一個溫柔的女聲：
“這里是曙光3號，有什么需要幫助的？”
“哇！太厲害了！”
“您過獎了。”ai謙虛地回答，“有什么需要幫助的？”
“那個……有什么好吃的？”沈鴿撓著腮幫問了一句。
“谷物能量棒，蛋白質(zhì)能量塊，凍干水果塊，維生素功能飲料?！盿i溫柔地回答道。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為什么又是這些鬼東西啊——”沈鴿哀嚎著，一頭栽在了cic的控制臺上。
“理解不能，請繼續(xù)提問?！?br/>
“不問了不問了！”沈鴿不耐煩地揮揮手，然后對韓橙說，“艦長，馬上該出發(fā)了吧？”
“還剩下五分鐘。”
“接下來才是重頭戲呢，大家都把頭盔帶上吧?！?br/>
蘭樰一邊說一邊戴上宇航頭盔，在杜夏賢旁邊的通訊臺前坐下了。其他人不明所以，有樣學樣，可是剛一把頭盔戴上，問題就來了。
“哎呦！好痛！”
“這頭盔好像有問題，該不會漏電了吧！”
“不舒服……”
“感覺戴在頭上麻麻的……”
“叫喚什么啊，你們的腦波參數(shù)不一樣?！?br/>
不等蘭樰把話說完，所有人就聽得一聲慘叫——只見韓橙痛苦地抱著腦袋，身體幾乎蜷縮在了一起。
“艦長，你怎么了？！”
“艦長！”
艦員們被嚇壞了，韓橙咬著牙堅持著，努力地撐起上半身。
“沒關(guān)系……”
他感覺自己的大腦抽風一般地痛，有什么東西鋸子般在腦袋里來回啃噬著，仿佛整個腦袋快要裂開一般。
“我馬上調(diào)電流！”
蘭樰嚷著，手上的動作卻并沒有慌亂——短短幾秒鐘，因為新頭盔帶來的不適感就消失了。韓橙依然感覺自己的頭皮有些麻麻的，不過仍對蘭樰說：
“謝謝……你做得很好?！?br/>
“這沒什么了不起，小菜一碟?！弊焐线@么說，蘭樰的表情多少有些飄飄然。
不需要任何適應，飛船的各項操作系統(tǒng)幾乎和曙光3號一模一樣，出港時間很快就到了，見艦橋里的事安排妥當，姚老爺子對大家說：
“你們各自的行李都放好了沒有？回到大部隊了可是要內(nèi)務檢查的?！?br/>
“一切都好，老爺子您就放心吧！”
“那么我們就去檢查發(fā)動機了?！?br/>
說罷，姚老爺子便把依依不舍的歐陽天拉走了。
“啊，艦長……那個……眼鏡……”
距離出發(fā)還不到一分鐘，聞小可突然像想起什么似的，從宇航服的側(cè)面口袋里摸出來一副眼鏡。
“忘記還你了……”
韓橙想起，這副眼鏡是徐君琳送他的，演習的時候給了聞小可，一直沒有要回來。
“送你了。”他說。
“啥？！”
“你是偵查員，用得上?！?br/>
“哦……”
聞小可感激地收起眼鏡，想了想，摘下了頭盔，將這副嶄新的眼鏡架在了鼻梁上。這種高級的移動終端一般只配發(fā)給中高級軍官，如今艦長把它送給一個小小的二等兵……
“謝謝……”聞小可又小聲地說了一句。
自打從艦橋離開，仿佛是生離死別一般，歐陽天一邊走一邊時不時回頭張望，顯得戀戀不舍。
“你小子別老露出這副死樣兒！”姚老爺子在他腦袋上狠狠來了個鑿栗。
“哎呦！”
雖然隔著宇航頭盔，歐陽天還是被這一下子嚇了一跳。
“又不是從此見不到了，再說飛船里還有各種通訊設備呢！”
看著姚老爺子趾高氣揚的表情，歐陽天委屈地癟癟嘴：“可是還是艦橋上人多熱鬧啊……”
輪機室安全是安全，可是也是全飛船最寂寞的地方，一般在那里值守的只有兩到三個人。
“你小子也就這點兒出息??！想當年我當輪機手的時候，是怎么熬過來的！”說到這里，姚老爺子一把拽過歐陽天的胳膊，“走走走走走！省得給老子在這兒哭爹喊娘的！”
就這樣，倒霉孩子歐陽天被姚老爺子一路拖進了輪機室，飛船即將離崗起飛，發(fā)動機組已經(jīng)開始工作，姚老爺子從側(cè)兜里摸出一個奇怪的東西，戴在了耳朵上。
“這是啥？”歐陽天好奇地問。
老爺子一臉傲嬌：“俺的秘密武器，不告訴你?！?br/>
說罷，他將那個東西的末端，一個圓形的類似于聽筒的東西貼在了輪機室的管壁上，靜靜聽著，整個人仿佛沉醉其中：
“好新的發(fā)動機……”
飛行了三個半小時，飛船抵達了奢月上的太空城。奢月是距離玄星最遠，也是體積最大的衛(wèi)星，在古代被天琴人當成神來崇拜，如今，奢月上有共和國最大的飛船制造基地，由于氦3儲量豐富，同時也是一個重工業(yè)中心，即將送往德卡的發(fā)電機組也是在這里制造的。
等待機組裝船的片刻，曙光號上的船員們獲得了下船的許可，韓橙帶著屬下們剛出碼頭，就看見一個穿著白大褂的人身影急匆匆地向他沖了過來：
“橙子弟——好久不見——”
不等韓橙反應過來，那人一把摁住韓橙的后腦勺，將他的腦袋強行摁進了自己波濤洶涌的懷里。
“梓溪姐……”
韓橙差點兒被悶得喘不過來氣兒——好在他腦袋后面沒長眼睛，看不見自己船員們一個個目瞪口呆大眼瞪小眼的表情。
“你是……”
“我是柳梓溪，可是看著你們艦長從小長到大的大姐姐哦！”來人大大咧咧地自我介紹著。
大家伙還是保持著目瞪口呆的表情：“啥？”
“你們難道不知道嗎？這里可是你們艦長的老家??！”
“原來咱們艦長是奢月人？”歐陽天表情癡呆地扭頭去看站在自己旁邊的沈鴿。
沈鴿也在不停抽嘴角：“怪不得我說奢月的時候他的表情不對勁兒……”
終于，柳梓溪松開了韓橙的腦袋，拍拍他的肩膀：
“好久不見，長高了啊！”
“嗯……”韓橙滿臉通紅，一時不知道該說什么好了。
“我說，你們姐弟倆敘完舊沒有？”
柳梓溪的身后，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
“遠蕭！”沈鴿不由得驚呼一聲，“果然是你！”
遠蕭上前走了幾步，一手拎著一只沉甸甸的金屬箱子，瞪著柳梓溪，表情相當?shù)夭凰?br/>
“你想讓我拎到什么時候？”
太空城的重力雖然比玄星上小，但不是絕對沒有，能讓一身怪力的遠蕭拎著都覺得吃力的東西，想必是非常重的。
“一輩子?！绷飨裰樒ふf。
砰地一聲，遠蕭氣鼓鼓地將兩只箱子往柳梓溪面前一放：
“一輩子？你坑我不是！”
“坑你？我還覺得你的身高才是個坑呢！回頭見爸媽的時候我爸我媽非瘋掉不可！”
“見爸媽？”作為已婚人士，杜夏賢立刻嗅到了不對勁兒。
“她是我女朋友，有意見么？”遠蕭理直氣壯地在眾人面前叉起胳膊。
所有人再次集體開啟目瞪口呆模式——女朋友？這身高差也忒大了吧！遠蕭的身高只有一米六五，而柳梓溪的身高，目測在一米八以上！
這種女高男矮的組合真的會讓未來的岳父岳母瘋掉……
“怎么，有意見么？”見韓橙也在目瞪口呆，遠蕭斜了他一眼刀。
“我只是好奇……你們兩個為什么能走到一塊兒……”韓橙結(jié)結(jié)巴巴地問。
“他是我的實驗對象?！闭讨砀邇?yōu)勢，柳梓溪伸手去掐遠蕭的臉。
遠蕭立刻炸毛，迅速拍飛了她的手：
“滾！”
柳梓溪沖他一跺腳：“有你這么對女朋友的么！”
“算了算了，我們就不圍觀你們秀恩愛了……”歐陽天扶著額頭，拉著聞小可就走，“簡直是活虐我們這些單身狗??！”
“就是就是……”
明白真相的圍觀群眾們迅速散去，只留下韓橙遠蕭和柳梓溪在走廊上。
“這是你們副艦隊長的東西，拜托你們一同捎過去?！绷飨吡颂吣_邊的一只金屬箱子，“這箱子里的東西值兩個億呢！”
“兩億？！”韓橙被這位鄰家大姐嚇了一跳——什么東西這么貴！
“是機甲啊?！绷飨忉尩溃疤厥鈶?zhàn)的每個人都有一副量身定做的機甲，因為和個人的dna綁定，就算是人離開了特殊戰(zhàn)，換個人也無法使用。你們艦隊的副艦隊長以前是特殊戰(zhàn)的，既然你們了去德卡，我想應該能用得上，于是向上級申請把它拿了出來?！?br/>
“謝謝?！彪m然箱子很沉，韓橙仍然把它努力拎了起來，“那么這個也是……”
“是遠蕭的，他的便宜，才一億五。”
因為身材比較矮小的緣故么……韓橙不由得這樣猜測著，和柳梓溪一起向飛船走去，遠蕭跟在他們身后。
“不去看你媽么？”柳梓溪一邊走，一邊小聲地問了一句。
韓橙搖搖頭：“這次是執(zhí)行公務，不去了?！?br/>
“你們差不多五六年沒見了……”見韓橙不說話，柳梓溪大大地嘆了一口氣，“我說你爸也是，狠心拋下你們?nèi)齻€……”
“柳姐，別說了……”韓橙的目光漸漸地垂了下來，“我……已經(jīng)當他不存在了?！?br/>
“哎呀，這就是不死的戰(zhàn)艦么？”柳梓溪突然停下了腳步，抬頭仰望著面前那灰色的龐然大物。
“不死的戰(zhàn)艦？”這個稱呼，韓橙還是頭一次從別人嘴里聽到。
“因為你們在席拉出得風頭可大了！”
韓橙搖搖頭：“我可沒覺得……”
“曙光號光原型飛船就兩艘，還不算后續(xù)制造的，最難能可貴的是飛船制造時的誤差控制，同類型的兩艘飛船在雷達上的熱紋顯示幾乎一模一樣——我們的雷達無法分辨出它們之間的差別，更別說敵人的了，所以他們認為這艘飛船怎么打也打不死?！闭f到這里，柳梓溪得意地叉起了腰，“這是迄今為止飛船制造二廠生產(chǎn)的難度最大的飛船——參謀總部立項，之后由二廠負責設計生產(chǎn)，操作系統(tǒng)承包給了軟件研究院，還有那四臺曲速率發(fā)動機——可惜我現(xiàn)在調(diào)到負責研究新型材料的部門去了，不然發(fā)動機材料有可能是姐姐我來設計哦！”
遠蕭站在一旁，咬牙切齒：“然后你開始設計機甲并且開始來禍害我?！?br/>
“什么叫禍害?。∥业难芯勘仨毜糜袑嶒瀸ο?！”
“有你這么對待實驗對象的么！”遠蕭把箱子一放，沖著韓橙擼起袖子，“你看看，這些是被她的那些實驗儀器電的！”
“……”
你們兩個還是分手算了……看著遠蕭傷疤累累的胳膊，韓橙默默地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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碼頭上運送發(fā)電機組的工作仍然沒結(jié)束，趁著這個功夫，沈鴿和大家伙一起散步來到了太空城的商業(yè)區(qū)，那里正在舉行慰問演出——當從遠處看到半空中五彩繽紛的全息投影時，幾個小年輕立刻激動得跳了起來：
“哦哦哦哦哦是滿天星！”
“滿天星！滿天星！”
“快去快去要簽名！”
“滿天星是啥？”作為老年人，姚老爺子可不懂這些毛小伙子激動個啥。
“是現(xiàn)在最當紅的流行樂團。”季雪馨向他解釋道，“我也不是什么追星族，也不太懂啦……”
蘭樰對此保持了一貫的高傲和不屑一顧：“不就是慰問演出么，有什么好激動的?！?br/>
正說著，透明的舞臺在觀眾們的尖叫歡呼聲中緩緩升了起來，四個年輕靚麗的少女身影在彩光四射的舞臺上又唱又跳，臺下的觀眾們齊聲歡呼著，雙手伴隨節(jié)奏熱烈地打著拍子?？粗@陣勢沈鴿帶頭，和歐陽天和聞小可他們一溜煙地跑了過去，撇下其他人在原地干等。
“真是精力過?！痹缫呀?jīng)過了青春期的杜夏賢對此同樣不以為然，“我去商場逛逛，你們誰去？”
“我們也去?！奔狙┸袄缏堵?。
佳娜同樣報名：“我洗面奶忘帶了，得買一瓶。”
“丫頭，有什么東西沒帶趁現(xiàn)在趕緊買?！币娞m樰站著不動，姚老爺子在一旁提醒著，“飛出了國境線，想買東西可就沒那么容易了?！?br/>
另一邊，沈鴿他們仨已經(jīng)一頭沖進了人堆，為了能看得更清楚拼命向人堆里面擠，直到被人從后面拎著領(lǐng)子從人群里揪了出來，歐陽天和聞小可也遭到了同樣的待遇。
“我當是誰呢，原來是第七艦隊的。”
沈鴿一看軍服上的標識，居然是某集團軍糾察隊的。同樣地，對方也一眼就認出了他們仨宇航服上的艦隊標識——飛翔的勝利女神。
“我說你們幾個管得也真寬。”沈鴿抱起雙臂，對這幫家伙可是不屑一顧，“想要管我也可以，叫第三集團軍的糾察隊過來?！?br/>
“第三集團軍有什么了不起，哼，你們和第一第二集團軍在打，我們反到在這里看起場子來了?！?br/>
“就是啊，有本事演習的時候單挑！”
面對眼前這幾個想找茬的家伙，沈鴿的氣頓時不打一處來：“我們馬上就要上戰(zhàn)場拼命了，你們倒是在這里閑著沒事瞎嘰歪——真有本事上戰(zhàn)場去和敵人拼命?。〔桓銈円话阋娮R了，咱們走！”
說罷，他一左一右拉著聞小可和歐陽天，快步從這幾個糾察面前走了過去。
“可是滿天星怎么辦……簽名怎么辦……”回頭遠遠地望著舞臺上那四個美好的一直憧憬的身影，聞小可多少有些舍不得。
“不要了不要了！”沈鴿一邊走，一邊煩躁地嚷嚷著。
“我說你也別把他們太當回事兒，第一仗是咱們艦隊打的，其他人當然各種羨慕嫉妒恨了。”歐陽天在旁邊勸道，“再說其他集團軍也是急得嗷嗷叫，可是上面一直壓著，不讓他們動手，自然對咱們有怨念了。”
“怨念個屁！我看他們就是純屬找茬！”
“呦，是誰敢找你們的茬？”
聽到一個似曾相識的聲音，沈鴿停下腳步，回頭一看，居然是第九艦隊的齊文宇。
今天怎么盡碰到死對頭……沈鴿不由得在內(nèi)心深處哀嚎一聲，然后敬禮：
“報告，沒人找我們的茬。”
“沒人找茬就好。”齊文宇回禮之后放下手，說，“代我向你們艦長問好?！?br/>
“那個……我們艦長就在那邊的碼頭上，要不您親自去……”
沈鴿多少有些心虛了——之前的那場演習，他們贏得并不光彩：杜夏賢和茜露露一直潛伏到演習的最后才暴露，利用茜露露的偵查能力，杜夏賢一邊精確射擊一邊不斷快速轉(zhuǎn)移，“干掉”了齊文宇小隊的一半人，外加第七小隊的三個。
如果沒有茜露露，曙光號上的人就是多一倍，也不夠齊文宇塞牙縫。
“不去了。”齊文宇揮揮手，然后指了指玻璃幕墻外，停泊著的一艘大型飛船，“天河號還沒有進行實驗性飛行，估計會比你們到達得晚些?！?br/>
“天河號？”
“是第九艦隊的新旗艦，之前的旗艦在長途奔襲的途中撞到了小行星碎片，發(fā)動機受損?！饼R文宇輕描淡寫地解釋著，“雖然還在使用，但是一旦開戰(zhàn)會成為艦隊的軟肋，所以只能讓天河號提前出廠了。”
和齊文宇匆匆告辭之后，聞小可和歐陽天去超市買零食，沈鴿干脆在路旁的花壇上坐著，哪里也不想去了。演出演出沒看成，簽名簽名沒要到，還撞上了齊文宇這個冤家……想想今天一連串的倒霉遭遇，沈鴿再次在內(nèi)心深處哀嚎一聲，然后抬起左手手腕，打開了手腕上的移動終端。
“總長1600米，高550米，寬750米……天河號比曙光號整整大了一倍啊……”
雖然剛剛出廠，天河號的各項數(shù)據(jù)已經(jīng)被同步至軍網(wǎng)的數(shù)據(jù)庫中去了，沈鴿很容易就查到了它的詳細資料。
“六臺發(fā)動機，其中四臺是曲速率發(fā)動機……”
“你在看什么呢？”
“啊——”從背后突然冒出來的聲音，把沈鴿結(jié)結(jié)實實嚇了一大跳，“喬、喬萬妍？！”
“原來你在看我們艦隊的飛船！”喬萬妍一眼就看到了沈鴿移動終端投影出的東西。
“當然要看了，比我們的飛船好??！”沈鴿紅著臉解釋道，連忙把畫面關(guān)閉了。
“好什么好?！眴倘f妍嘟著嘴，一屁股在沈鴿旁邊坐了下來，“艦長簡直是個大腹黑！”
“他怎么黑了？”
“挖坑讓你跳，等你跳進去之后才發(fā)現(xiàn)那是個坑！”
回想起演習的時候齊文宇說的要讓喬萬妍“學會做人”的那番話，沈鴿不由得在心里冒冷汗：能把喬萬妍這個刺兒頭擺平的人，到底有多黑……不，早在演習的時候就知道這家伙是個大腹黑……
“算了算了，不說了！”喬萬妍自顧自地揮了揮手，打開自己的移動終端，“這里還能連上民用網(wǎng)，趁機會打一局！”
“你也喜歡玩機器人大戰(zhàn)?。 笨吹侥莻€熟悉的游戲界面，沈鴿頓時樂了。
“我在8區(qū)，107級了?！眴倘f妍得意洋洋地對他說。
“我還是個人賽冠軍呢！”沈鴿同樣打開游戲，“一直沒怎么打，還是110級。”
喬萬妍不由得大叫一聲：“110級！你好厲害！”
作為國民級的網(wǎng)絡游戲，機器人大戰(zhàn)里110級以上的號沒幾個，110級的也很少，這游戲不光考驗腦力和團隊合作，而且輸多贏少的話還影響晉級——所以喬萬妍立刻對沈鴿投以敬佩的目光。
“你叫什么名字？我加你！”
“自由的小鳥?！?br/>
“下次打團戰(zhàn)的時候叫我。”
“好咯！”沈鴿打開了好友窗口，不由得一愣，“……我最聰明我怕誰？這是你嗎？”
“這號是我爸的……”喬萬妍紅著臉說，“他玩好幾年了。”
不等游戲進入戰(zhàn)斗畫面，全息投影中就突然蹦出來一個對話框——沈鴿的移動終端收到了一條緊急消息：
發(fā)動機組裝船完畢，請曙光號所有船員立即登船。
“為什么我今天會這么慘啊——”
沈鴿抱起腦袋，終于慘叫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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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設定航線，計算屈速飛行坐標?！?br/>
“設定航線，屈速飛行坐標計算完畢：st12－1474－336－h(huán)7至rd－74－8－133－9?！?br/>
“計算加速飛行坐標?！?br/>
“收到，加速飛行坐標：xl－122－48－894－3至st12－1474－336－h(huán)7。”
“計算減速飛行坐標?！?br/>
“收到，減速飛行坐標：dr－74－8－133－9至dr－96－9－234－a7?！?br/>
“駕駛員收到?！?br/>
“領(lǐng)航員收到?！?br/>
聞小可打開星圖，輸入剛剛收到的數(shù)據(jù)。
“真快啊……”
蘭樰不屑地哼了一聲：“那是當然了，ai嘛！”
“我是說，比以前運算的快多了。”說罷，聞小可低頭去看韓橙，“艦長，你說是嗎？”
韓橙此時正在和姚老爺子通話，并沒有聽見他在說什么。飛船已經(jīng)飛離了國境線，前往愛因星球附近的宇宙通道。天琴人的軍用飛船之所以選擇繞遠路從愛因經(jīng)過，是不想刺激駐守在綸星通道附近的薩瓦人——雖然兩國建交了，但是在建交以前，兩個國家之間的各種摩擦從來沒有少過。為了避免更大的摩擦和誤判，共和國政府干脆將綸星的通道讓給民用飛船，每年繳納薩瓦帝國駐軍不少保護費算是花錢買平安，再加上駐軍統(tǒng)領(lǐng)阿扎克將軍是天琴人的老交情，所以雖然看彼此不順眼，兩者之間倒還保持著戰(zhàn)略上的默契，幾十年來相安無事。
而飛船想要平安順利地通過宇宙通道，要么開啟能量防護罩，要么將飛船速度加速到光速的一半以上。對于以飛船速度健長的天琴人來說，達到亞光速早已是幾十年之前的事情了，如今，他們已經(jīng)突破了光速，向更加高深的領(lǐng)域前進。
“發(fā)動機組1號曲速線圈充電率56％?！?br/>
向艦長報告完畢，姚老爺子再次將那個奇怪的小東西貼在墻壁上，一臉癡迷地聽著。
歐陽天在一旁急得直叫喚：“您老就別賣關(guān)子了，這東西到底是啥?。 ?br/>
“瞎叫喚啥！我耳朵里全是你的瞎叫喚！”姚老爺子抬手對著歐陽天的腦袋就是一下，“這東西叫聽診器！是我?guī)煾祩鹘o我的！用來聽發(fā)動機的！可貴了！”
“用這個聽發(fā)動機？”歐陽天捂著腦袋，委屈地癟著嘴巴。
“在以前，這東西是醫(yī)生用來給病人診斷用的?！币蠣斪訉⒙犜\器從耳朵上摘了下來，“這還是我?guī)煾祻膹U墟里扒出來的，在黑市上能賣不少錢呢！”
歐陽天還是一臉的不可置信：“您老就別再賣關(guān)子了，到底怎么個聽法？”
“我先問你，你一般是怎么檢查飛船發(fā)動機的？”姚老爺子問。
歐陽天理所當然地回答：“用機器人?。 ?br/>
“假如沒有機器人，或是機器人統(tǒng)統(tǒng)壞掉了呢？”
歐陽天抓了抓后腦勺：“這還真沒有想過……”
“所以我說你懶?。 币蠣斪犹謱χ鴼W陽天的腦袋，啪地又是一下。
“您老又打人了！”歐陽天抱著腦袋直叫喚——輪機室本來就不大，他根本沒地方躲。
“打的就是你！我本以為我能碰到一個機靈點兒的徒弟，把我這身絕活傳下去——可你倒好！懶！混日子！哪點兒都讓我瞧不上！”
說罷，他一手扯住歐陽天的袖子，一手拎起自己的宇航頭盔。
“走！跟老爺子我去發(fā)動機室瞧瞧去！”
“喂喂喂喂喂喂——”
在一連串的抗議聲中，歐陽天被姚老爺子強行拖出了輪機室，拖進電梯，一直下到最下面的發(fā)動機組艙室——四臺巨大的發(fā)動機組排列在一起，人站在發(fā)動機組上方的金屬廊道上，顯得格外地渺小。雖然現(xiàn)在還是亞光速飛行，但是發(fā)動機散發(fā)出的灼熱已經(jīng)穿透了宇航服，歐陽天的頭盔里很快就飄滿了小水滴。好在氦3燃料產(chǎn)生的輻射比較小，不然他根本不愿意在這個鬼地方呆下去。
“好歹你還是輪機手，連自己飛船的發(fā)動機組長什么樣都不知道，像什么話！”姚老爺子在一旁訓斥著。
“不是還有機器人么……”
“再說機器人！”姚老爺子這次改拍起了歐陽天的宇航頭盔，“再說機器人我就把你從這上面扔下去！你小子給我記住這一點：機器，永遠也無法代替人類！你給我記住了！記住了沒有？！”
“是是……”歐陽天委屈地回答，“您老說什么話我都聽……”
“這就對了嘛！”姚老爺子拍了拍他的肩膀，“以后這地方咱爺倆常來，我有好多東西可以教你！”
“是……”歐陽天委屈得幾乎快要哭了出來。
“艦長……大天哥會被姚爺爺打死的……”
姚老爺子和歐陽天都沒有關(guān)閉通訊設備，一老一少兩人在飛船后面發(fā)生了什么前方的艦橋聽得是一清二楚，作為通訊員的茜露露自然是第一個聽到老爺子的各種嚷嚷。
“別管他們，大天他死不了?！鄙蝤澿絿佒?，正緊張地監(jiān)視著周圍的空域——從通道出來之后，他們來到了朱拉星云，這片區(qū)域雖然只是一大團宇宙星云沒有宜居的星球，但是存在了三個宇宙通道，時不時會有宇宙海盜冒出來。
而曙光號進入超光速飛行的加速階段，是極易遭到攻擊的，又沒有其他戰(zhàn)艦護航，為了安全考慮，小心謹慎是理所應當?shù)摹?br/>
“發(fā)動機組2號曲速線圈充電率88％?！币蠣斪釉趫蟾妗?br/>
“艦橋收到。”韓橙看了一眼發(fā)動機組的能量參數(shù)，剛想著屈速飛行路徑，頁面就自己滑動到了他的面前。
不愧是高度智能化的飛船。
在從奢月出發(fā)之前，韓橙已經(jīng)大致瀏覽了一下飛船操作系統(tǒng)的底層代碼——不僅開放，而且?guī)Я俗詣泳幾g功能，想必ai已經(jīng)通過思維交互系統(tǒng)自動編寫了代碼——指揮臺的各項控制面板已經(jīng)因韓橙的操作習慣而改變了布局，根本不需要他自己手動來設置，那些他經(jīng)常使用的控制選項和滑塊也自動配置到了觸手可及的地方。
姚老爺子再次報告：“發(fā)動機組3號曲速線圈充電率90％，60秒之后達到預定峰值?！?br/>
“艦橋收到，曙光號進入曲速飛行倒計時?！?br/>
收到命令，ai開始自動計時：“屈速飛行倒計時開始：58、57、56……”
伴隨著倒計時歸零，唰地一聲，飛船外的宇宙亮了。
因為開啟了全景模式，整個艦橋內(nèi)也是一團光，當光芒漸漸地散盡，各種明亮的、帶有各種顏色的軌跡飛速地向著后方飛去，仿佛一場盛大的流星雨從頭到尾洗禮了整個曙光號。第一次超光速飛行是為了活命，舷窗外到底是什么樣的景色韓橙未曾留意，而此時，他和其他人一樣靠在座椅上，靜靜地，看著一道又一道光線從自己的身邊劃過……
好美……
“這是宇宙中的各種粒子和射線?！迸灅蚝竺娴拈T自動開了，姚老爺子走了進來，身后跟著歐陽天。
“真的想一直看下去……”聞小可伸出雙手，試圖去抓頭頂?shù)墓狻?br/>
“姚爺爺！大天哥！”見歐陽天沒事，茜露露解開腰上的安全帶，輕盈地撲了過去。
“你們不是在發(fā)動機組艙室么？”沈鴿想起了之前通訊頻道里，姚老爺子的各種嚷嚷。
“早就上來了?！闭f罷，姚老爺子將手里拿著的一袋東西拎得老高，“我請大家伙吃盒飯！”
“啥？”
“當然是紀念一下??！”姚老爺子一邊說，一邊開始在艦橋上發(fā)盒飯，“這些都是我老伴做的，本來是給我一個人做的，但是嘛，今天可是一個載入史冊的時刻——我們應該慶祝一下！”
“謝謝爺爺！”接過姚老爺子遞來的盒飯，茜露露興奮地蹦了起來。
“知道為什么要慶祝么？這是咱們飛船第一次超光速飛行?！币蠣斪虞p輕地撫摸著茜露露的腦袋，和藹地說，“不僅僅是第一次超光速飛行，而且會為之后的飛行積累技術(shù)參數(shù)，而且飛行參數(shù)是共享的，你的飛行數(shù)據(jù)會被其他飛船看到，也好讓他們有一個參考，這樣咱們的軍隊才能不停地向前進步，也能更好地保衛(wèi)國家?！?br/>
“那么，我們就不客氣了！”沈鴿沖姚老爺子揮舞著手里的飯盒，嬉皮笑臉地說。
“客氣啥，趕緊吃——”
“不要打開！”
不等姚老爺子把話說完，韓橙大吼一聲，可是已經(jīng)晚了——在失重狀態(tài)下，
各種食物紛紛從盒飯里鉆了出來，飄得滿艦橋都是，簡直就是天女散花……
韓橙痛苦地扶起腦門：幸好沒有內(nèi)務檢查……
“好吃！爺爺?shù)暮酗埡煤贸裕 ?br/>
茜露露這回是種族天賦全開：她的那六根“觸手”四處出動，紛紛抓住了四處飄散的食物，手里還拿著一根雞腿。
“啊，是玫瑰蛋糕卷！”季雪馨試圖用叉子叉住漂浮在自己眼前的蛋糕卷，可是一個不小心，蛋糕卷旋轉(zhuǎn)著飛了出去……
“還有水晶糕！”
“喂喂……誰能把那塊雞排扔給我？”
“艦長！奶油糖球飛到你那里去了！”
“杜夏賢，把煎蛋給我扔過來?！?br/>
“有你這么對前輩說話的么！”
……
面對亂哄哄的艦橋以及飄得滿艦橋都是的食物，韓橙只能勒令自己的屬下在超光速飛行結(jié)束之前把艦橋收拾干凈。好在大多數(shù)人都是吃貨屬性，覺得寧愿吃姚老爺子帶來的盒飯也不愿意吃難以下咽的宇航食品——短短幾分鐘，艦橋上飄得到處都是的食物就被大家伙吃下肚，食物的殘渣也被清潔機器人吸干凈了。
此時，也到了超光速飛行即將結(jié)束的時刻。
超光速的起飛和結(jié)束階段是最危險的，前者由于能量全部集中至發(fā)動機，飛船主炮無法運作，也就無法對突然出現(xiàn)的危險進行攻擊；后者由于經(jīng)過超光速飛行，飛船本身也變成了一個巨大的能量體，倘若緩沖的距離不夠，飛船將有隨時爆炸的危險；而且由于超光速飛行帶來的黑障會在飛船周圍形成一層阻斷通訊的膜，脫離超光速飛行之后黑障效應仍然會持續(xù)一段時間，所以此時飛船如果遭受攻擊，將無法通知總部和自己的友軍。
好在韓橙測試曲速飛行的空域目前是共和國的勢力范圍，第一第二集團軍的戰(zhàn)艦就在附近的航路上護航，曙光號的飛行報告已經(jīng)發(fā)到他們那里。
超光速飛行模式的結(jié)束似乎沒有開始時刻的壯麗：飛船外那漫天的光線軌跡漸漸變得稀疏、暗淡，直到飛船周圍再次出現(xiàn)熟悉的星空。此時曙光號處于減速飛行階段，所有人全神貫注地盯著面前的各種參數(shù)面板和偵查數(shù)據(jù)，不敢有絲毫的馬虎。
直到ai提示減速飛行結(jié)束，所有人才大大地松了一口氣。
“這段距離，用時比平時縮短了三分之二。”舵手杜夏賢報告，“真快！”
“校時?！表n橙對ai命令道。
“收到，尚都標準時間：8655年7月3日23點23分43秒。”
“丫頭，記住這個偉大的時刻吧。”姚老爺子拍了拍茜露露的肩膀。
“姚爺爺，曲速飛行到底是什么啊？”茜露露一臉疑惑地問。
“是飛船扭曲了空間?！碧m樰搶先一步回答道，“飛船的曲速引擎制造一個人工曲力場，從而使物體能在這個扭曲的時空泡中以幾十倍于光速的速度移動。曲速就是衡量在這個時空泡里運動的物體的速度，超過光速2倍的叫1曲速，2倍是2曲速，以此類推，我們現(xiàn)在是08曲速。”
茜露露連連搖頭：“還是聽不懂……”
“還是我來說吧！”姚老爺子哼了一聲，“這么說吧，打個比方，有一張長長的桌子，上面鋪著桌布，你坐在桌子這頭，你想吃的蛋糕在桌子的另一頭。要想吃到蛋糕，一種方法是你自己走過去，這就是一般意義上的飛行：太空中充滿著各種各樣的微粒，如光子，電子，離子等……正是這些小顆粒和宇宙飛船燃料噴射口的相互擠壓所產(chǎn)生的反沖力，使得宇宙飛船得到了推動力而飛行?！?br/>
“還有一種方法呢？”
“另外一種辦法則是：你坐在原地不動，將桌布往你自己懷里拉，蛋糕也會順著桌布跟著過來，現(xiàn)在桌布就是宇宙空間，而飛船，就是想吃蛋糕的你。曲速飛行就是將飛船前端的空間迅速彎曲縮小，飛船后端的空間迅速彎曲擴大。就像在后面吹氣球那樣將飛船擠向前，飛船其實不動的。”
聽姚老爺子這樣講解，茜露露似懂非懂地點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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曙光號抵達德卡星的時間比預計的快了一天：除了第一次在朱拉的超光速飛行，通過通道之后他們又在另外一個星系測試了一次，飛行數(shù)據(jù)共享到了總部的數(shù)據(jù)庫中。因為之前接到命令，飛船暫時停泊在星球的外圍軌道上同主力艦隊會合，當副艦隊長何緒抵達曙光號艦橋的時候，聞到的是一股食物的味道：
“這是什么味兒？”
“呃……沒啥……”沈鴿連忙拎起之前帶上飛船的金屬箱，“有人讓我們把這個捎給你?！?br/>
“這套機甲來得正好！”何緒立刻接過箱子，興奮地說，“你們想不想看一看它到底是什么樣子？”
“想！”
一聽副艦隊長要穿機甲，艦橋上的人呼啦一下子全跑了出來，本來在輪機室值班的歐陽天和姚老爺子也跑了過來。大約過了一刻鐘，何緒身穿機甲從船員宿舍里走出——這是一套銀灰色的外骨骼式金屬機甲，頭盔的眼部位置是一圈藍色的電子傳感裝置，時不時有光芒劃過其中；四肢的護甲有著流線型的輪廓，依照人體的肌肉結(jié)構(gòu)進行拼接組合，絲毫沒有任何多余的裝飾，一塊塊胸甲仿佛堅實的盾牌，就算是穿甲彈也打不透；機甲金屬的接縫處靜靜流淌著藍色的光芒——在機甲的下面有一層神經(jīng)傳導裝置，和中樞神經(jīng)相連。
因此，特殊戰(zhàn)的機甲都是專門定制的，一人一套。就算何緒已經(jīng)離開了，只要機甲匹配了他的dna，別人就無法使用。
“看上去好厲害的樣子……”
“還有更厲害的呢！”機甲下面?zhèn)鱽砗尉w的聲音，“3號光學迷彩啟動?！?br/>
一層亮藍色的六邊形透明網(wǎng)格從機甲外殼上浮起，仿佛一個個小小的六邊形鏡片在不斷翻轉(zhuǎn)，當反射折射的光芒散盡后，出現(xiàn)在大家面前的是一個胸部豐滿的性感金發(fā)女郎。
除了在一旁冷眼旁觀的遠蕭外，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尤其是沈鴿，嘴巴張得下巴幾乎掉到甲板上。
“大叔您的惡趣味難道是男扮女裝么……”他不由得吐槽一句。
金發(fā)女郎順手給沈鴿腦袋上來了個鑿栗。
“好痛！”
“我這是執(zhí)行任務需要！”金發(fā)女郎雙手一叉腰，用及其傲嬌的語氣說，“好了，你們幾個該忙什么就忙什么去吧，發(fā)電機組還沒送呢！還有，別忘了和當?shù)厝烁愫藐P(guān)系，這可是上級再三叮囑的。”
說罷，金發(fā)女郎一甩頭發(fā)踩著高跟鞋噔噔噔地離開，留下一個性感十足的背影。
“連聲音也變成女人的了……”
沈鴿哀嚎一聲，扶起額頭感嘆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