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明城刮起了一場風暴,仙師替天行道的事情被傳得沸沸揚揚,宛如疾風驟雨一般席卷整個長明城。
一時間各種議論聲此起彼落,紛紛贊頌仙師的公道之舉,一些人甚至感動的涕淚縱橫,虔誠的跪伏在地,朝天叩首,感覺有仙師的庇護,將再也不怕惡官的欺壓了。
同時,以往威嚴莊重的北威將軍府,也在一夜之間,成為了眾矢之的,人們談起時,皆是一臉的鄙夷和憤恨。
當日清晨,皇帝陛下的鑾駕親自駕臨廣場,數(shù)萬名御衛(wèi)軍將整個廣場層層圍住,并向圍觀百姓詢問此事緣由。
卻見上千人從人群中走出,聲稱自己親眼看見了仙師,但眾說紛壇,卻無一處相同。
皇帝回宮后,雖心有疑慮,但有關仙師之事早已群情激昂,況且那廣場上的尸體,也正是簫方無疑,遂當即頒布詔令,派遣御衛(wèi)軍,將北威將軍府上上下下抓來了不下百人。
再說北威將軍府,適才天沒亮之時,也便得到了稟報,當下心中震駭,惶恐不安,將軍夫人更是為簫方的死痛心疾首,但眼下大劫將至,便連夜派人前去那處山谷,得見魁梧大漢的尸體后,更是驚慌不已。
府中有軍師獻計,眼下應先解燃眉之急,便派出數(shù)十名府中高手,喬裝打扮后,想要前去廣場搶奪簫方的尸體,但那廣場早已被圍的水泄不通,并且已被陛下的御衛(wèi)軍接手,遂無功而返。
情急之下,北威將軍與軍師共同謀劃,并緊急招來府中掌事之人議事,將這一切的罪魁禍首,推給了從小看著簫方長大的老管家。
上百人被抓去皇宮后,皆是異口同聲,聲稱管家不忍簫方受苦,暗地里做出了這等丑事。
皇帝只想盡快解決此事,以此給群情激奮的百姓,以及那不管是否存在的仙師一個交代,也便不再深查,當天黃昏,便在那處廣場上,當著眾人的面,斬了那名管家的頭顱。
此事雷厲風行,也算是暫時平息,世人從激動憤恨的情緒中回過神來后,目光又看向了長明城南面的皇城天牢。
在那天牢之中,還有一個無故受苦的可憐人……
……
皇城天牢中。
楚云手中拿著松土鏟,蹲在一塊藥田中,心不在焉的戳著泥土。
他并不知道自己的一顆小石子,到底激起了多么驚人的滔天巨浪。
按照他的盤算,如果不出意外的話,應該過不了多久,自己就會被放出去,畢竟真正的簫方已死,皇城應該不至于將他一個無辜之人一直關著吧。
如若真是如此的話,他也只好拼命一搏,直接逃出天牢了。
只是他錯誤的估量了仙師的能量,還有人心的可畏之處。
他只是隨意的搬出了一個子虛烏有的仙師,希望對此事有一定的影響,但卻無意中讓此事發(fā)酵到了一種驚人的地步。
仙師的力量對于世俗之人來講,無疑是強大的,而那具尸體也確實是簫方無疑,仙師替天行道,將軍府期滿天下,兩件事情加在一起,頓時讓百姓的情緒達到了頂點。
或許是因為人言可畏,也可能是受過權勢的欺壓,心中壓抑許久的憤懣,頓時有了一個傾瀉點,他們毫不猶豫的站出來,聲稱親眼見過仙師,至于是否真的見到,已經無關緊要,因為這仙師,早已化作了他們心中聊以慰藉的希望,以及面對惡勢而不懼的勇氣。
彷如溺水之人,突然抓到一株救命的稻草,有了一絲面對巨浪而活下去的渴望,又如何能輕易將這株稻草丟掉。
“已經一天了,怎么還沒有什么動靜,難不成失敗了!”
楚云胡亂的戳著泥土,藥草都被戳斷了幾根,卻是毫無察覺。
也正在他心中盤算之際,不下十幾名獄監(jiān)官,氣喘吁吁的朝著藥田跑了過來,一見楚云正蹲在地上松土,臉上頓時浮現(xiàn)出一絲愧疚。
“簫……”
為首一名獄監(jiān)官,剛剛喊出一個字,又突然覺得有什么不妥,目光閃動一下后,又再次開口:“小兄弟,快別干活了,快快隨我來!”
楚云突地一愣,旋即如受驚的小鹿一般,一蹦三尺高,目光凄哀道:“你們……我可沒犯事,還想將我關進逍遙宮嗎?你們干脆殺了我吧,反正我也不想活了!”
嘴上這么說,心中卻早已樂開了花,從獄監(jiān)官對他的稱呼中,楚云已經知道,自己的計劃得逞了。
“唉,真是一個可憐人啊,無辜被卷入權勢的黑暗中,連活下去的希望都沒有了……”
一名獄監(jiān)官看向楚云的目光中,閃動著點點淚光。
“小兄弟,以后再也沒人會將你關進逍遙宮了,你快隨我來吧,有人要見你!”為首那名獄監(jiān)官慈眉善目的說道。
這讓一旁在藥田中松土的唐林和陳楓,一臉的懵逼,獄監(jiān)官什么時候改性子了,難道又是什么陰招不成,頓時替楚云擔心起來。
“有人要見我?”
楚云呆立原地,臉上滿是疑惑,抿著嘴躊躇半響后,才放下手中的松土鏟,抬步跟著獄監(jiān)官行了去。
一間敞亮的大廳中。
楚云現(xiàn)在是真的有點發(fā)懵了,只見大廳前方的主位上,正坐著一名身著云霞錦袍的少女,一雙眼睛撲閃撲閃的,正好奇的打量著他。
少女看上去也就十三四歲的樣子,頭上插著幾枚珍珠玉簪,將一頭黑發(fā)盤繞之后,又瀑布一般垂在身后,身材有些嬌小,杏眼娥眉,膚白欺雪,看上去盡顯華貴,又不失少女的天真和靈動。
少女身邊還站著一位白須老人,目光深邃,氣息悠長,楚云與他的目光對視了一下,心中莫名一顫,這老者顯然是一個十分厲害的高手。
“云老,可別嚇到他了!”
少女眼見楚云目光微閃,下意識的后退了一步,便轉過頭,朝著身邊的老人嘟囔了一句。
老人這才笑了笑,朝著楚云輕輕點了點頭。
“嘻嘻,你不用怕,他就是看上去厲害,我還經常揪他胡須呢!”
少女又看向楚云,笑著說道:“只是你與他長得實在太像了,也不怪云老,連我都有點分不清呢!”
楚云呆了呆,腦中卻在快速運轉著。
少女所說的他,應該是指簫方無疑,而見到自己與簫方長得相似,那老者便暗中警惕,少女一看也定然身世不凡,難不成……這少女便是差點被那簫方糟蹋的公主殿下?
“臥槽,那一年前,這小公主豈不是只有十一二歲,這簫方還真他媽不是人生的!”
確定少女的身份,楚云心中又對簫方多了幾份厭惡。
心中憤然片刻后,楚云向前行了一禮,恭敬問道:“不知公主殿下找小的有什么事嗎?”
“額,你怎么知道我是公主呢!”少女眨巴了一下眼睛,滿是好奇的問道。
“普天之下,除了公主殿下,誰能有這般高雅脫俗的氣質呢!”楚云一本正經的忽悠。
“嘻嘻……”少女笑了笑,眼睛都彎成了月牙兒,“我叫洛青鶯,你叫什么名字呢!”
聞聽小公主突然說出自己的名字,一旁的白須老者忍不住嘴角抽動了一下,哪有將自己的尊名隨意告知一個平民的,況且還是一個十幾歲的女兒身,這成何體統(tǒng)。
楚云卻是故意回避了白須老者凜然的目光,含笑道:“在下名喚楚云!”
“額!你叫楚云呀,那你認識黑貓警長嗎?”小公主滿臉期盼的問道。
“黑貓警長?”楚云眼中露出疑惑,皺眉思忖的半響,開口道:“小人并不認識!”
少女眼中原本閃動著期翼的亮光,聽見楚云的回答后,又悄然散去,撅了噘嘴,暗自嘀咕道:“看來仙師并沒找過你的!”
楚云心中憋笑,面上卻不動聲色,道:“黑貓警長這名字聽起來甚是怪異,小人也是頭次聽說,公主為何認為我會認識這人呢!”
“噓……”少女伸出一只晶瑩的手指,放在嘴邊示意楚云噤聲,“可不能說這名字怪異,這是仙師大人的名號,應該有他特殊的意義吧!”
“仙師?”楚云一副驚恐的樣子。
“沒錯!”少女莞爾一笑,“你的事情便是一位云游至此的仙師發(fā)現(xiàn)的,仙師神通廣大,這些事情豈會瞞住他的法眼,他還斬殺了簫方,北威將軍府也受到了懲戒,你不用再替他受罪了!”
“啊……”楚云突然驚叫一聲,舉起雙手在原地蹦跳了一下,嚇得小公主嬌軀一顫。
“我自由了!原……原來是仙師大人,難怪,難怪呀……”
“難怪什么!”小公主精神一震,烏黑的眸子中閃動著熠熠神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