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新興學科

    “陛下，煤焦油里有些什么寶貝？”有個年青的方士問。

    “煤焦油的寶貝多了，煉出來的東西可以做驅蟲劑，防腐涂料，塑料，威力強大的炸‘藥’，剩下的渣還可以修路”。牛弘答道。

    五斗米道的道士嚴魁對炸‘藥’感興趣，他問天子道：“炸‘藥’不就是火‘藥’么，一硝、二磺、三木炭，我們早就做出來了?！?br/>
    “一硝二磺三木炭做出來的火‘藥’威力太小了，只能做煙火這些東西?；稹帯€是炸不開堅硬的巖石的。比如冶鐵用的鐵礦就很難從山里挖出來，用火‘藥’炸還是不管用。將來帝國發(fā)展需要的炸‘藥’的威力要比火‘藥’大成千上萬倍，能把山峰炸平?！迸：胍崞鹚麄兊呐d趣，就要給他們講最容易引起震憾的東西。

    不光方士工匠，連劉洪也覺得不可思意，天底下竟有這么厲害的炸‘藥’。

    牛弘利用他們的興趣，還給他們講了化學單質元素，講了酸堿鹽，講了一些基本的化學方法。牛弘讓方士們去研究，提煉。

    牛弘還拿劉氏擺鐘和馬鈞定律的例子，告訴方士，以后誰先研究出來的化學方法，就用誰的名字命名，流芳百世。

    這一條對方士還最有吸引力。他們紛紛憧憬著某一天，自己能命揚天下。

    冶鐵工匠們覺得天子說的燒焦炭，提煉煤焦油的事離不開方士，有的已經(jīng)開始動腦筋招攬起方士來了。

    牛弘突然想起一事，對與會代表說。大威力炸‘藥’只能在帝國官營作坊研制，民間不允許。民間‘私’自研制和貯藏大威力炸‘藥’以叛逆罪論處。

    要是民間合法地擁有了威力巨大的炸‘藥’，一些野心家就會覺得有機可乘。帝國穩(wěn)定是條高壓線，關系到天下百姓的安危，一點也不能放松。

    自愿參與會議的太學生‘激’情很高，他們不停地做著記錄，還不時地提出問題。牛弘一一作答。

    張魯聽得最專心，提出的問題也更具體。他不大愿意回去接掌沒有發(fā)展前途的五斗米道，他要為自己的將來找條出路。他連拿煤焦油提煉后的剩渣修路的問題都提出來了，牛弘給了他滿意的回答。

    有關金屬加工的一些基礎‘性’課題牛弘先前跟劉洪談過，劉洪讓田豐給與會代表報告。牛弘發(fā)現(xiàn)，田豐的理解和分析能力特別強，談到的規(guī)劃切實可行。

    田豐說完后，牛弘讓劉洪組織討論。自己到后院去看看儒學研討會開得怎么樣了。

    與工匠方士會議的熱火朝天相比，儒學研討會看上去很文雅，難以掩蓋儒學者們心中的不安。就象一個老一輩的知識分子進入網(wǎng)絡時代后，被告知他們的知識過時了。

    學者從來不是能左右社會發(fā)展方向的真實力量，他們是‘毛’，必須依附在社會主導力量這一張皮上。就象大漢帝國開國之初，推崇黃老之學，儒學者就被邊緣化。孝武皇帝尊孔崇儒，儒學者才揚眉吐氣。也許是崇儒的時間太長了，儒學者在產(chǎn)生優(yōu)越感的同時，也凝聚了強大的隋‘性’。他們再也沒有當年大儒董仲舒為了儒學的興起而兼采百家之長的‘胸’懷了。他們變得固步自封，矯‘揉’造作。

    他們沒有意識到，正是因為長期占主導地位的儒學的僵化才導致大漢帝國盡管強大，卻缺乏活力。

    現(xiàn)在，他們看到了一個不甘于現(xiàn)狀的天子，看到一個已占了位置并決心跟隨天子的官僚集團。他們知道，再也不能象孝桓皇帝期間那次黨錮事件一樣，還有機會卷土重來。他們必須順應帝國的發(fā)展變化。

    在表面上的溫文爾雅中，他們對儒學已不再那么認真。反而對太傅介紹帝國將來可以在哪些領域提供職位大感興趣?！疤斓篱L盛，在于變。天進，道亦必進”這句天子的原話去年他們理解不深，現(xiàn)在終于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帝國的潁川是出才子的地方。至所以才子出得多，影響大，是因為潁川才子骨子里是保皇派。他們心中朝思暮想的是得到天子的器重，一展自己的才學。參加會議的潁川大儒荀爽在潁川儒學者中德高望重，有“神君”之稱。

    當年黨錮事件時，荀爽曾寫信勸他的老師“屈節(jié)以全‘亂’世”。話這樣說完全是照顧李膺的面子。因為荀爽清楚，老師李膺要對抗的根本不是宦官，而是皇帝劉志。對抗皇帝的事潁川儒生是不會做的，大不了暫時不做官而已。

    現(xiàn)在‘陰’差陽錯，直來直去的老師成了帝國最高監(jiān)察官，荀爽卻因過于穩(wěn)重，沒有應竇武的辟成了待業(yè)者。不過這沒有動搖這位潁川大儒的信念，他相信，只要堅持自己的信念，機會總會有的。

    在儒學研討會上，荀爽成了天子要改變某些儒學內容的堅定的支持者。

    蔡邕是個多才多藝的人，他的‘精’神世界很豐富，在核心價值觀上與荀爽相近。能夠參加這樣的盛會使得他神采飛揚。還在當天的討論結束后扶琴一曲，引來一片贊嘆聲。他的志向竟是修史。

    鄭玄的出名只因老師馬融的賞識。他不僅經(jīng)學學的好，數(shù)學也‘精’通。鄭玄在馬融‘門’下學了七年，后因父母年邁，辭別馬融回山東故里。馬融對他的高足盧植說：“鄭生今去，吾道東矣！”只因這一句，鄭玄就成了大漢帝國的名儒。鄭玄到是個安平樂道的人，有官做就做，沒官做就繼續(xù)待業(yè)。

    他向太傅表示，如果帝國太學里征辟數(shù)學博士，他愿意做個教書先生。這到是很對太傅的胃口，現(xiàn)在太傅頭疼的就是別人不愿意改行。如果連鄭玄都改行搞數(shù)學了，可以壓制天下一大批儒生。

    在野的名儒就只剩下杜密了。杜密在被天子貶為庶民那一天，在朝會上說下大話，現(xiàn)在盡管對待業(yè)有意見，但也不宜與大勢抗爭。這次來京都，主要是來聯(lián)絡感情的。

    在位的名氣更大的大儒都是既得利益者，去年那次方士事件已經(jīng)‘弄’得天子很不爽了，現(xiàn)在當然不愿意節(jié)外生枝。天子想怎么‘弄’就怎么‘弄’吧。

    整個儒學研討會沒有想象中的‘激’烈辯論，而是很快地統(tǒng)一了認識，統(tǒng)一到牛弘畫的框框上來。

    當牛弘來到后院時，本來還想?yún)⑴c討論，與大漢帝國的儒學者斗一斗嘴的。誰知碰到的是一片唱贊歌的聲音。

    討論不管有沒有辯論的話題，都按計劃進行了兩天。

    元月二十四日上午，在嘉德殿閉幕式。

    牛弘在閉幕式上下詔，改造帝國太學。原有的經(jīng)學博士由十四位編制減少到九位，增設九位各科博士編制。并要求各地郡學參照改造。任命劉洪為帝國太學祭酒，原太學祭酒改任太史。兩人對換。

    閉會后，牛弘設宴款待與會代表和在京文武大臣。

    對牛弘來說，帝國的兩會園滿完成。

    首先是在文化上，統(tǒng)一了思想。有了這次高級別的儒學研討會，再也不會有儒生對牛弘的改革和發(fā)展方略說三道四。

    第二是提高了工匠方士等原來稱為賤業(yè)或者雜學的地位，這會帶來帝國年輕人觀念的改變，把原來帝國的人才就業(yè)壓力轉變?yōu)榘l(fā)展的動力。

    再者，通過這次會議的傳播，蝗蟲養(yǎng)豬今年就會在帝國全面推開。對改善帝國老百姓的食物結構，發(fā)展農(nóng)業(yè)有很大意義。

    開完會，太傅也是一身的輕松。會前的憂慮一掃而空。接下來，他要忙于帝國書局和洛陽太學的人員選拔調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