辦公室里的人,見沈臣舟離開了,一個個伸長了脖子,確定他進(jìn)了辦公室后,就又湊在一起嚼舌頭。
那些昨天還對靳楠羨慕嫉妒恨的,這會兒看著她手里那個燙手的文件夾,一個個的又開始幸災(zāi)樂禍了。
“哎呦,昨天天上掉餡餅,沒想到今天卻掉了個大花盆,這花盆還真不小,都能把人給咋死了。哈哈哈……”
“昨天還想著,沒能和沈總一起開會是多大的遺憾啊。不過,現(xiàn)在想想,不去開會還成幸運了。否則,這燙手的山芋,說不定現(xiàn)在就砸咱們手里了?!?br/>
“就是。就這個舊樓改造案,江韻姐都拿不下來,誰能拿的下來???可偏偏就有人自不量力,還真敢伸手接?!?br/>
肖然撇著靳楠,開了口:“話也不能這么說,人家敢接,就說明人家有這個本事。人家都能勾搭的和沈總一起開會,說不定也能把改造案相關(guān)的人員勾搭的簽了字。”
“就是啊,哈哈哈?!?br/>
人人都有一張嘴,人家想說什么,誰都管不了。
靳楠也知道,這些人想臭排她,她也封不住她們的嘴,干脆也就不理會了。
她拿著文件坐回到椅子里,翻開看看了,果然如肖然所說,確實是那個棘手的舊樓改造項目。她的眼神,瞬間死灰一般。
幾分鐘后,蘇梓進(jìn)來,看著做著死人狀的靳楠,不由的沉了口氣。
雖說她對這個案子不了解,但聽剛才話里的意思,也知道這絕對是個火坑。
蘇梓坐過來,拿起文件夾仔細(xì)看完,忍不住又沉了口氣。然后把文件夾一合,緊蹙著眉毛,看著靳楠鄭重說道:“這里邊雖然寫的不夠詳細(xì),但光看這些就知道,這事兒得有多麻煩。攤上這么個事兒,我看你真的要死了。我得考慮,要不要存錢給你買花圈了。”
靳楠給了蘇梓一個飛眼刀:“我都愁死了,你還在那兒說風(fēng)涼話?!彼嬷?,現(xiàn)在真是后悔極了,想死的心都有了。
看靳楠一臉菜色,蘇梓也是又替她擔(dān)心又替她犯愁。
剛才的事情,蘇梓看了個全過程,她思索著說:“看剛才的架勢,沈總這是故意在把你往死里整啊。你招惹沈總了?”
“你敢招惹沈總嗎?”靳楠沒好氣的問。
蘇梓立刻搖頭。
靳楠又說:“你不敢,你以為我又有多大的膽兒去招惹沈總?”
蘇梓想,這話說的沒錯。她們都是小人物,誰吃了熊心豹子膽,沒事去招惹大老板,那不是找死嗎?
蘇梓說:“看來你是流年不利,惹了瘟神,才遇上這么檔子事兒?!?br/>
事已至此,說再多也沒用。
靳楠吐了口濁氣,沉著聲說:“別耍貧嘴了,這個案子的資料,應(yīng)該還在地產(chǎn)部,你現(xiàn)在就去提檔,然后叫人把資料全部都送上來,先看看再說?!?br/>
蘇梓點點頭,這差事是沈總親自交代的,想脫手是不可能的。再難也得應(yīng)著頭皮上啊。
蘇梓回到自己座位上,就開始打電話,然后就去了地產(chǎn)部。
二十分鐘后,蘇梓和地產(chǎn)部的助理,把資料全都搬了上來。靳楠被擺在桌子上那兩大摞的文件,給徹底嚇住了。
蘇梓拍拍靳楠的肩頭,哀聲說道:“不得不說你,你這個決定,真的是做的太草率了。”
就連地產(chǎn)部的小姑娘,也忍不住的一臉同情:“靳秘書,你接案子的時候,怎么就不瞧仔細(xì)了呢?這案子你都敢接?。慨?dāng)初公司收購禹城地產(chǎn)的時候,就是這塊地最難辦,我們經(jīng)理都親自出馬了,我們經(jīng)理多能耐的一個人?。烤瓦@樣還拖了半年多呢。就因為這,這案子到現(xiàn)在都沒人敢動,你說你怎么就專挑它了呢?”
靳楠奄奄一息的按著頭,誰專門挑它了?要不是被沈總逼的無奈,我一個文檔秘書會去插手項目的事兒?我有病???可是這話還不能說。
靳楠搖搖頭:“我也不知道我為什么轉(zhuǎn)挑它,可能當(dāng)時腦子進(jìn)水了吧?”
地產(chǎn)部的小姑娘把案子簡單的說了一下,然后就走了。
靳楠也不再多想,小姑娘一走,她就拿起那些文件開始看,一早上她都沒再出辦公室的門。
快下班的時候,蘇梓進(jìn)來了,她問:“怎么樣?有沒有突破口?”
靳楠搖著頭,往后前一爬,整個人都趴在了桌子上,拍著桌子低喊:“要死了,要死了?!彼腿恢逼鹕碜?,看著蘇梓說:“你知道嗎?這案子竟然還牽扯到了政/府,涉及到了新任市長。除非我有通天的本事,否則這事兒,我怎么能處理得了?”她揉著太陽穴,想著,干脆死了算了。
云海市現(xiàn)任市長,是剛剛上任不久。這位新市長一上任,就響應(yīng)中央的政策,把綠化工程提上日程。
新市長看上了一塊地,覺得非常適合發(fā)展成野生公園。好巧不巧,遠(yuǎn)風(fēng)國際收購的禹城地產(chǎn)那塊地,就在新市長規(guī)劃好的野生公園附近。
按理來說,住宅樓建在公園旁邊,由于環(huán)境好樓房會很好賣。所以就算是拆除舊樓重建,也絕對不影響銷售問題。
如果新市長的規(guī)劃,只是建一座野生公園,那什么問題也沒有。但是,新市長不僅要建野生公園,還要在公園的周圍開發(fā)一個新的繁榮中心。這樣一來,從禹城地產(chǎn)那里收購來的那片地,就在政/府征用范圍之內(nèi)了。
就算不是征用,政/府出錢購買,可給出的價,不管怎么算,公司賠本是肯定了。
呵呵,這么個撕爛不討好的項目,沈總卻非逼著她來做,這不是讓她死,是什么?
蘇梓看著靳楠要死的樣兒,猶豫了好久,說:“我倒想到一個辦法,可以試試,能不能把這案子脫手。”
靳楠眼睛一亮,激動的問:“你有什么辦法?快說,快告訴我!”
“求沈總?!碧K梓一臉嚴(yán)謹(jǐn):“你就拉下臉來,好好求求沈總,就說實在完不成?!?br/>
“去去去,你這是說的什么破辦法???我剛才沒求沈總嗎?可是他答應(yīng)了嗎?既然他認(rèn)準(zhǔn)了讓我接這個案子,我就是說爛嘴皮,他也不會同意的?!?br/>
蘇梓也沒招了:“那怎么辦啊?”
靳楠煩躁的抓抓頭發(fā),說:“算了,我還是再看看吧?!?br/>
靳楠因為這個項目焦頭爛額,到了中午吃飯的時候,她也沒心情下去吃。
等她把所有資料看完后,她覺得還是用蘇梓說的方法試試吧。反正她也不是地產(chǎn)部的人,就算厚著臉皮,把這項目硬還沈總,大伙知道無非是笑話她兩天,那樣她也不會有多大損失。
這個案子牽涉太廣,要跑的政/府部門多如牛毛。而她只是一個毫無人脈的小透明,以她的能力,怎么可能玩得轉(zhuǎn)?
這么想著,靳楠更加決定,還是按著蘇梓說的來。
她拿上杯子出了辦公室,已是中午都去吃飯了,大辦公室里一個人也沒有。她去茶水間倒了杯咖啡,出來時,見總裁室的門開了,心里有了主意,這腳就不自覺的走向總裁辦公室。
剛到門口,就見沈臣舟從里面出來。
沈臣舟一看是她,竟怔了一下,這還是她第一次主動來找他呢。
片刻,淡然問道:“找我有事兒?”
靳楠咬咬唇,抬起頭,四目相對,她鄭重且誠懇的說道:“沈總,舊樓的項目實在太大了,我實在做不來,您看,要不換個人來做吧?”
沈臣舟淡淡的撇她一眼,不滿意的說:“連試都沒試就認(rèn)輸了?我們遠(yuǎn)風(fēng)國際,可沒有這樣的孬種?!?br/>
靳楠:“……”你不孬種你來,欺壓一個小秘書算什么呀?
須臾,她說:“我就是孬?!?br/>
沈臣舟呵了一聲,冷然說道:“要不就把這個案子接下去,要不就是卷鋪蓋走人,你選吧?!闭f完,也不理她,直接走向電梯口。
我接你奶奶個腿。
靳楠她肯定是不會走人的,不論從哪方面講,遠(yuǎn)風(fēng)國際的待遇都是頂級的,傻子才會輕易離開的。
不接是死,接下去還有一絲生的希望。
除了硬著頭皮往下干,還有路可走?
靳楠回到辦公室沒多會兒,蘇梓就來了,把帶給她的飯往桌子上一放,說:“我剛才見你和沈總一起從他辦公室出來的,你跟沈總提了?”
靳楠一邊把飯打開一邊說:“提了。”
“怎么樣?沈總同意了嗎?”
靳楠冷笑:“他要同意太陽就從西邊出來了?!彼呃锶丝陲?,含糊著說:“算了,他非讓我接,我就接吧。以前也沒談過生意,說不定我還是個談生意的大咖呢。沒準(zhǔn)兒這事兒還真能讓我拿下。那我從此也就名震江湖了?!?br/>
“呵呵,呵呵?!碧K梓用手背貼了貼靳楠的額頭:“沒發(fā)燒啊,怎么就說起不著調(diào)的話來了?”
靳楠拍開她的手,說:“嘁,別小看人啊?!?br/>
蘇梓知道,靳楠這也是實在沒招了,自我安慰罷了。
她說:“我有幾個相處不錯的高中同學(xué),后來都做了公務(wù)員,我打電話問問,看看有沒有門路。這事兒咱不求做的多出彩吧,只要不出打錯叫人笑話就好了。”
靳楠嘴里嚼著飯,瞇著眼點頭。
吃罷了飯,靳楠把所有的資料認(rèn)真看完后,就開始打建議書。
五點二十,辦公室里已經(jīng)沒人了,靳楠還坐在她小小的秘書室里,噼里啪啦的敲著鍵盤。
因為牽扯太多,這建議書不好拿喬,修修改改,抓耳撓腮,寫的不是一般的辛苦。
從五點到六點,從六點到七點……窗外的天色暗了,星光閃爍,燈火輝煌。可這些,靳楠根本就沒覺察的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