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起榨取植物油,在蘇林原本所在的世界已經(jīng)擁有兩千多年的歷史和經(jīng)驗,而原始的榨油機(jī)內(nèi)部結(jié)構(gòu)并不復(fù)雜,只要懂得一定的力學(xué)原理的人看到過實物圖基本都會做。
甚至,在原來的基礎(chǔ)上還會縮小幾杯體積,不僅節(jié)省了材料,不論是在制作還是在使用方面都更加便捷。
當(dāng)初蘇林與父親在云南考察普洱的時候,機(jī)緣巧合之下,有幸見到了一架用來榨茶油的榨油機(jī)出土,因此蘇林和朋友還無聊地做出了一個模型。
對于制作榨油機(jī)方面,蘇林可謂是一回生二回熟,已經(jīng)毫無壓力了。
雖說如此,在這個工具缺乏的世界制作榨油機(jī)還是有一定難度的,畢竟,做這種機(jī)械非??简?zāi)竟ぁ?br/>
“大功告成?!被苏幌挛?,蘇林咧嘴一笑,滿意地看著眼前兩架粗糙的榨油機(jī),“哈哈,天眷我蘇林也!”
話音剛落,蘇氏、方母就走了進(jìn)來,驚疑不定地看著狂笑不止的蘇林,皺眉關(guān)心道:“是何事讓林兒如此高興?”
這也不怪方母多疑,自從蘇林在衙門那一撞,感覺就像變了一個人似的,若說以往的蘇林是個低調(diào)怕事的書呆子,如今渾身上下透露的都是自信,偶爾還會說一些奇奇怪怪的話,譬如什么“我糙”…
作為將其養(yǎng)大的姑母,又怎能不關(guān)心?萬一得了失心瘋,那還得了?
“姑母?!币姷椒侥福K林叫了一聲,然后跑過去拉著方母的手過來,“姑母,侄兒給您看個好東西?!?br/>
疑惑地看著兩個半人大小的木疙瘩,方母問道:“這是何物?”
“榨油機(jī),是一種機(jī)器,可以榨油吃!”蘇林張牙舞爪地介紹著。
方母聽這么一描述,就更加迷茫了,隨后臉上露出一絲失望之色:“什么機(jī)?難不成是魯班之學(xué),你一個孔孟學(xué)生,鉆這些奇淫巧技做什么?”
蘇家一直都是書香門第,尊孔孟之道,對于這些奇淫巧技最是看不起的,雖然蘇家蘇家落魄,可方母好歹也受過家中熏陶,雖然蘇林以前那副書呆子樣讓她很著急,可如今卻更加嚴(yán)重。
“呃,姑母,這不過是侄兒的隨心之作,不會玩物喪志的…”蘇林連忙辯解一聲,“不過,如今家境貧寒,侄兒也是為了家里能夠好過些…”
“誒…也罷!”方母嘆了口氣,沒有錢又如何供蘇林讀書?一邊觀察著榨油機(jī)一邊道,“這木疙瘩既不可以織布又不可以用于軍事,能有何用?”
“還請姑母取些豆子來?!碧K林道。
不一會兒,一頭霧水的方母取來一袋豆子,蘇林很快就將這些豆子用草包做成了油餅,不一會兒,清亮的豆油便滾落出來,空氣中彌漫著濃烈的香味。
方母看得目瞪口呆,當(dāng)問道空氣中的豆油味兒時,不禁道:“這豆水竟也能這么香!”
蘇林拿著陶罐接著豆油,笑道:“姑母,這可不是什么水,而是油,用這油炒菜可比動物油香多了?!?br/>
“這能炒菜?”方母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這世界是有炒菜不假,可因為沒有植物油,一般老百姓是浪費不起動物油拿來炒菜的,“林兒,莫拿姑母尋開心?!?br/>
蘇林也不爭辯,看了看陶罐里的豆油,大概有個七八斤的樣子,哪怕在他那個世界也夠一家三口吃個兩三天了。
斜斜的太陽照進(jìn)陶罐,看著豆油的反光,蘇林不禁笑了起來。
“姑母,臨近傍晚,你先拿這個去炒菜做夜飯,家里若有什么豆子、芝麻,還有油菜籽都可以用來做植物油?!?br/>
將豆油遞給方母,感受著陶罐的油膩,以及里面散發(fā)出來的香味,方母也只好照著蘇林所說的去做。
日落西山,晚霞紅遍一片天,原本貧窮的小院里散發(fā)出濃烈的菜香,不少鄰居都跑到蘇林家中去一探究竟。
不過,對此蘇林都閉門不答,旁人只認(rèn)為是窮書生發(fā)了財,買了豬油羊油回來炒菜。
家里能直接榨油的東西都用了,不算之前榨的,其中豆油十五斤,芝麻油半斤,菜油五斤。
相比豆油,菜油要更香一些,蘇林覺著以后家里就用菜籽油算了。
“哇,真好吃!”玉鱗今日可以說是狼吞虎咽,從沒有吃過一口炒菜的他,偶然吃到一次,仿若沙漠里的人吃了一次鮮魚一般。
吃著多日沒有吃到過的炒菜,蘇林心里有說不出的幸福,沒想到這油水自己還真的搞了出來,第一次計劃的成功,讓蘇林對那幾壇酒和日后的茶葉制作也存在了極大的信心。
倒是方母如今面色復(fù)雜,做出了植物油固然能讓家境變好,可這始終是奇淫巧技,一介書生還想著做生意,要知道蘇家祖上一直都世代為官,一直到后來曾祖那一輩參與變法才逐漸落魄。
祖父幾兄弟和蘇林父親幾兄弟,何人不是為了光復(fù)祖業(yè)而苦讀?要說以往還好,還有一些祖上的門生故吏和世家好友幫襯,家里也還算過得過去,只是考試時總會被對頭動手腳,導(dǎo)致落榜。
如今倒好,到了蘇林這一輩,雖然祖上的對頭都死得差不多了,可恰巧發(fā)了一場大水,莫說蘇家這樣的小世家,哪怕是一些大的世家也被大水淹沒,十只存一。
似是看透了方母的擔(dān)憂,蘇林將一塊蓮藕夾到姑母碗里:“姑母可是擔(dān)心侄兒忘記了光復(fù)祖業(yè)的責(zé)任?若是如此,姑母放心便是,侄兒空暇之余便苦讀詩書,待明年再進(jìn)京考試一次?!?br/>
方母嘆了口氣,想當(dāng)初自己的哥哥們哪個不是狀元郎、舉人的料,卻因為祖上對頭尚在,皇帝不管事,年輕時始終在考場不得志,后來好容易等那些人死了個透,一場大水又毀了整個家。
到了蘇林這里,蘇家人在讀書方面的資質(zhì),似乎如那場洪水將蘇家沖得家破人亡一般,早已不復(fù)存在。
“玉鱗,你去問了沒有?”蘇林這時候才想起,上午自己交代給表弟的事兒。
玉鱗打了個飽嗝兒,戀戀不舍地望著桌上的剩菜,實在是吃不下了:“哥,那酒樓店家說,現(xiàn)在最便宜的豬油羊油要五百文錢一斤,若是真有炒出來比豬油羊油好吃的油,八百文也是賣得的?!?br/>
“你先把那十五斤豆油交給那酒樓,第一次買賣,算作十兩銀子,給人家留個好印象?!碧K林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