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逢不如偶遇,絕境未到絕境!
是緣分,或是天生注定,這世上很多事情,誰又說的清楚。
同樣是這世間之人,郎曉越說不清楚的,是那個叫唐伊娜的女孩。如今他的內(nèi)心,很少有人能留下影子,至少第一次見面讓他印象深刻的,她是第一個。
一個月的時間,說長不長,說短不短!一個月,可以做很多事情,可以和朋友出去游山玩水,可以做自己喜歡做的事情,也可以找個小酒館,在哪里豪飲喝個一醉方休。但有的時候,時間卻不能解決所有事情!
郎曉越既沒有找到柳下惠,也沒有忘記那個叫唐伊娜的女孩。郎曉越捫心自問,自己是什么時候開始對這個世界冷漠起來的。
是那個血腥的暴風雨夜嗎?
他撫摸著手中的竹竿,默默的搖頭苦笑。
對郎曉越來說,能夠苦笑已經(jīng)是上蒼對他最大的仁慈。畢竟,這個世上幸運的死神手中逃生的人,真的不多。而他竟然逃過不止一次,那又豈非已是非常幸運?
他是幸運的,也是不幸的。
幸運的,是他能活在這個世上,享受這美麗多彩的生活;不幸的,也是他能活在這個世上,卻要永久的承受撕心裂肺的痛苦,承受每個月圓之夜力量帶給他的痛。
對于這個世上的某些人,痛苦往往比快樂的時間長。
郎曉越輕輕敲打著竹杖,他確實是個瞎子,一個不折不扣的瞎子。瞎子自然是看不到路的,他能夠在這片密林中穿梭,靠的也不可能是他的眼睛。
上天有時是很公平的。當你失去一樣能力,他就會用另一種填補你的損失。郎曉越失去了視力,他的耳朵卻異常靈敏。他只要側(cè)耳傾聽便可以將叢林里的聲音,不僅僅是他附近的范圍內(nèi),而是這方圓三千里內(nèi)所有聲音全部聽清楚。
他知道今日是十五,月圓之夜!
此刻離距月亮升道正當中還有有兩個時辰!這一點他不是看天上的月亮來斷定的,他也無法看到天空中發(fā)出淡淡銀輝的圓月,這一切,只是他自身的某種關(guān)系而猜測出來的!
也就是說,今天留給他的時間也就只剩下兩個時辰,若是兩個時辰他還還沒發(fā)現(xiàn)柳下惠,他必然要找個地方好好休息。否則的話,他也不能斷定自己能否控制住自己。
風中依稀殘留著疾馳而去的足音,雖然微不可查,卻很難逃過他的耳朵。
面露憂色的盲眼少年,嘴角勾出詭秘的笑容。蒼白的月光照在郎曉越身上,映在的眼少年臉色,同樣的蒼白而毫無血色。竹杖敲打地面,發(fā)出焦急的噠噠聲音,迅速遠去。圖然留下呼嘯的風聲中隱隱夾雜著的陣陣低喝,宛如劃過天空的流星,留下轉(zhuǎn)瞬即逝的白色光芒。
順著聲音向前走,盲眼少年全然放棄了用竹杖探路,任憑叢林中的荊棘鉤破身上的衣衫,最后竟全然不顧高低起伏的路面,發(fā)足狂奔。
叢林這種地方,本就不是他這樣的人能來的!這里對于他來說,本就是一塊禁區(qū)。
當聽說那個柳下惠逃進這片森林,他想也不想便走了進來。
郎曉越曾經(jīng)覺得,那個柳下惠和自己不會有交集,他也懶得去管別人的閑事。他本就不是那種好管閑事的人。他沒有朋友,也沒想過有朋友。他怕麻煩,本不想惹麻煩,若是看到麻煩的事情,他倒是會主動離開,離得越遠越好。
但是,當他聽說到秦會要對付柳家,他這才發(fā)現(xiàn),自己這一次無論如何也是絕對避不了的。他知道那個人的力量,也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但是他也知道,自己不得不這么做。
郎曉越猛然發(fā)現(xiàn),自己越來越不喜歡兜圈子。和他暗里相斗這么久,他也感到了厭倦。與其讓該來的自己來,為何不去主動找他?
如今,他也是這樣在做著。
想及此,郎曉越不由自主的苦笑出生,毫無生氣的眼眸中,有種自嘲的光芒一閃而逝。誰也不曾想到,自己這種怕麻煩的人,此次卻是要去找個大麻煩。
隨著聲音越來越近,郎曉越的腳步反而漸漸慢了下來。他不是個魯莽的人,在沒有理清楚情況之前,是不會貿(mào)然就靠近一處未知情況武斗場的。
當下,郎曉越便以止住腳步,屏息凝神仔細靜聽著風中的聲音。
不聽則以,聽則滿頭冷汗。
那聲聲嬌喝,儼然便是酒館內(nèi)那名叫做唐伊娜的少女??墒?,這些兵鐵相交,拳肉觸碰的聲音,又是怎么回事?
難道,她在和什么人戰(zhàn)斗?
盲眼少年就連自己都沒有注意到,濃密雙眉下那毫無生氣的眼眸中,竟然隱隱透出焦急神色,而他的額上早已微微滲出汗水。
他此刻卻是首次暗恨自己,空有一雙眼睛,哪怕將它睜到極限,也不能看到哪怕一絲一毫光亮。
這個時候,柳下惠發(fā)出驚呼。
這個時候,唐伊娜即將遭到黃天霸的毒手。
一片樹葉,從天上激射而下,不偏不倚的打在黃天霸的臉上。區(qū)區(qū)一片樹葉,柔弱細嫩,重量輕如鴻毛,本不會讓任何人重視。
就是這樣的樹葉,竟硬生生將黃天霸打飛出去!
這種結(jié)果,讓在場的人都呆住了!他們實在想不出來,這樣的手段,這樣的摘葉飛花,得需要多少內(nèi)力?多精巧的勁道?
天下間,又有誰能有這樣神妙毫巔的技藝!
若是平時,有誰會相信樹葉可將一位壯漢打飛出去?
可是眼見為實,就在此時此刻,此地此人,一片小小的樹葉,畢竟已將黃天霸擊飛了出去……
在場的眾人都呆住了,當然也包括不遠處暗暗蟄伏的郎曉越。他自然聽出,這枚樹葉到底是哪里發(fā)出來的,卻無論如何也無法想出,天下間會有誰有這種神乎其技的武藝。
霍二娘心中的震驚,又豈止是這些人所能感受到的。黃天霸竟然被這個自稱為第二天仇的年輕人用樹葉砸暈?這個聽起來就像笑話一般的事情,剛剛就在自己的眼前發(fā)生了。這樣鐵真真的事實,她甚至連想選擇不懷疑的機會都沒有。
“啊……好不容易睡個安穩(wěn)覺,怎么這里就這么吵呢?”懶洋洋的一個哈欠,帶著三分戲噱,七分玩世,幽幽地從樹上傳下來。
所有人的目光,自然而然的移到了樹上。只見偌大的月亮為背景下,樹頂之上斜臥著一個人。一個單手提著酒葫蘆,身穿藏青長袍的青年,悠閑的望著即將升起的月亮。
霍二娘看著樹頂?shù)那嗄?,心中涌起滔天怒火?/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