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歡忍不住尖叫一聲,那人卻是刀鋒一轉(zhuǎn),似是要向她撲來。
“丁山!”宋長平大喝一聲,云歡心下一驚,隨手抓起身邊的靠墊在胸前一擋,只聽靠墊發(fā)出悶悶的“撕拉”聲。
那一廂,長平見她無恙,抬腿當著那漢子的胸口狠狠踹了過去,車門砰一聲落在地上,長平沉著臉對云歡吼了句“留在車里”,自個兒一躍也下了車。
云歡后背都濕透了,這一回真是驚魂未定,她卻是放心不下宋長平,透過車子往外看,馬車不知何時開進了豐年后院的弄子里,平日里,極少人在這出現(xiàn)。
髯須漢子被長平踹中心口,這會只能半撐著身子,吐了口血沫子看著長平,眼里卻不是怨毒,而是種讓人看不懂的自嘲的微笑。
“你還是這般厲害。好久不見,宋長平?!?br/>
云歡方才分明聽到宋長平喚他丁山,這會又聽丁山的話,心里吃了一驚,這兩人竟相識。
“是好久不見,沒想到蜀州百姓眼里的英雄今日竟會跟無辜女子動手。”長平居高臨下地看著丁山,譏諷道。
丁山一擦嘴邊的血,無奈笑道:“若我真要對她動手,你覺得她還能有命在?我那刀若當真要刺他,一個靠墊擋得住我?”
方才以為丁山要傷云歡,宋長平心里頭一慌便失了方寸,這會轉(zhuǎn)頭去看落在地上的靠墊,那刀果然還牢牢的刺在上頭。
若是丁山真心要動手,那把刀只怕早就穿破靠墊,刺在云歡身上。
他沉吟了片刻,道:“我二人今日出門只是湊巧,你卻能跟上來。你是故意等我出現(xiàn)?”
丁山勉強撐起自個兒的身子,“要么如何。你府里這會被官兵圍地連只蒼蠅都飛不進去。我再傻,也不能奔去自投羅網(wǎng)!”
“你妹子的事情我前日才知道,是我府里對不起你……”長平頓了一頓,“可此事與我家娘子無關(guān)!”
“我難道不知‘冤有頭債有主’這幾個字!”丁山慘然一笑道,“我原本想著,我如今被朝廷通緝,總歸有一天也是個死。原本想在死之前,回來看一眼老娘和妹紙,哪里知道,他們竟……如果我能殺了那姓孫的娘們,一命換一名也好??墒?,她竟是你家人。宋長平,當我得知你是那府里的大少爺,我真是不知如何是好?!?br/>
“你家妹子和老娘我已經(jīng)讓命人厚葬,”長平低聲道:“欠他們的,我總會替我家人還上?!?br/>
“還?我自個兒還欠你一條命。我又怎么還?”丁山低聲呢喃道,“當年我潛入土匪窩,事跡敗露,若不是你,我早被那幫土匪剁成肉醬了。我尚且還欠你一條命,這樣也好,咱兩扯平了?!?br/>
丁山一抬頭,卻是看向云歡,揚了聲道:“適才是我嚇著奶奶了。有不周到的地方,等我死后,奶奶只管將我拿去官府,還能換個萬兩銀子,全當我給奶奶賠罪!”
云歡聽得是云里霧里,卻看他一抬刀,便要抹自己的脖子!
“別!”云歡趕忙扭頭閉眼,一旁的丁山卻是悶哼了一聲,過得片刻,云歡透過指縫去看,長平不知道何時將丁山打暈了過去,將里衣的下擺一撕,做繩子將丁山手腳綁了個結(jié)實,又另外尋了個快布料,塞住了他的嘴。
“長平,你這是……”云歡只是疑惑,長平卻是將丁山往車上一扔,把福壽喚醒。
福壽見狀,趕忙駕著馬車,飛速回府。這一次,卻是直接從偏院的后門進去。
“長平,窩藏欽犯可是死罪!”云歡眼睜睜看著長平還要將丁山往后院里藏,趕忙阻止,長平卻是搖了搖頭道,“咱們院里有個偏房,平日里沒我吩咐,誰都不會進去。藏在那絕對沒人發(fā)現(xiàn)。你且放寬心,待過了今日,我就讓人來領他!”
這話卻是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云歡心頭悶悶地,只覺得不爽快。窩藏欽犯,本就是件可大可小的事情。若沒被人發(fā)現(xiàn)也就罷了,若是被人發(fā)現(xiàn),那可是了不得的大事。
可是看長平這般篤定,她余下的話卻是含下了??此稚弦廊坏沃r血,面色也蒼白地很,她趕忙讓福壽去請了大夫。
好在林源修來得快,看過后,直嘆傷口不深,仔細包扎后,開了幾服藥便走了。
待屋里只剩下云歡和長平兩個人,云歡反倒不知做什么表情了。這一早上兵荒馬亂,真真是發(fā)生了許多她難以想象的事情。
譬如,病秧子的宋長平,突然有了功夫,并且還不賴。
譬如,病秧子的宋長平,曾經(jīng)還剿過土匪窩,甚至救過髯須大漢丁山。
譬如,病秧子的宋長平,方才帶著不容置疑的語氣讓她做了許多事情,她竟然都照做了,只因方才,他身上突然霸氣十足,讓人抗拒不得半分……
這個是宋長平么?這個就是她嫁的男人,為什么她越來越不認識眼前的人。
向云歡覺得深深的挫敗,這樣一個高深莫測的枕邊人,讓她惶恐,讓她摸不透。
上回蠱毒的事兒發(fā)生時,她就想問個清楚的,事情一多,她忙忘了,可長平竟然也沒說。
宋長平就像是個寶藏,可是她一點挖掘的樂趣也沒體會到。
“歡兒,你的臉色怎么這么差?”一旁的宋長平見她臉色瞬時變得蒼白,一手搭在她的手背上,低聲問道:“嚇著了?”
“我、我去做些吃的?!痹茪g趕忙抽回手。
這個房間實在讓人窒息,她得尋個地方好好想想這來龍去脈。
怎知她剛起身,宋長平隨即也起身,緊緊握著她的手腕,沉了眸色道:“你若是心里有疑問,大可直接問我。咱們是夫妻,有什么不能說個清楚。”
自丁山出現(xiàn),云歡臉上便是驚詫,他等著她來問,而是她不問,不問也就罷了,偏還對他生了怯意。
她這怯卻不是驚恐,而是變作了客氣有禮的微笑。
這不是宋長平要的,從前他們不相熟時,云歡也是這般客氣有禮。從前他不在意,可是此刻,他簡直想弄死眼前這個客氣有禮的小娘子。
不,不能弄死。為什么看著云歡眼里的失落,他有一絲絲心疼。
“你有事瞞著我,竟然還這么大聲兇我?”云歡瞪圓了眼睛看著宋長平,低低問道。
“我沒……”長平趕忙解釋道,云歡扭頭便要離去。
長平心里一慌,趕忙拉住她低聲哄道,“好好好,是我不對,我不該兇你!”
這世道,相公到底有多難當,明明心里頭也滿是委屈,可是到底娘子最大,娘子比天還大。
他總算明白了,他宋長平遇上向云歡,只能認栽!
怪不得趙游煥從前告訴他,對待女人,如果是感情一般的也就罷了,若是真喜歡,要討好她,就只需要說一句話,那就是——
“你是對的!娘子!”
長平趕忙說著,又要去摟向云歡。
怎知云歡這回真是氣急了,越想就越氣,再加上今日突然被嚇,這驚懼無處發(fā)泄,她隨手拿起桌面上的鎮(zhèn)紙便往長平方向丟去。
“我不是不告訴你,我是等著機會告訴你么!”長平身手靈敏地接住鎮(zhèn)紙,趕忙陪笑道。
云歡見狀,沉了臉說道,“找個機會?找個什么機會?若不是今日被我撞見了,我還不知道我家相公身手這般好,也不知道我家相公這么有本事,從前還剿過土匪。我一直以為宋大少爺是個病秧子,沒成想曾經(jīng)還是個英雄!宋長平,你自己摸著良心說說,你究竟還有多少事情瞞著我!”
她一邊說著,又想起今日平白受了這樣的驚嚇,越發(fā)來了氣,操起筆洗便要砸向他!
“我的好娘子,那個可砸不得!我可是個傷員!”長平哀求道,扯開袖子給云歡看,果真,方才包扎好的傷口又滲出血漬來。
“我管你會不會死!打完你,我自回我的娘家去!”云歡恨恨道,果真拿著筆洗就要砸他,可是動作做了幾次,卻是怎么都下不去手。
長平心里哀嚎了一聲,面色卻是一沉:今日若是真讓云歡鬧騰起來,最后他吃苦頭不說,云歡心里頭也落了芥蒂,還不日快刀斬亂麻,尋個機會一五一十交代了。
他沉吟片刻,也不管究竟身上疼還是不疼,上前一步奪下云歡手里的筆洗,不等云歡掙扎,攔腰將云歡扛在了肩上。
云歡乍然懸空,踢腳想要下來,宋長平忍不住抬手,狠狠往云歡的屁股上打下去,邊打邊道:“你這小娘子,這般野蠻,看爺怎么教訓你!”
云歡長這么大還是第一次被人這樣扛在肩上,雖然這是自己的相公,可是被相公打了屁股,這,這,這怎么忍得!
想起上一回咬宋長平被說是屬狗的,她猶豫了下,到底沒下口,這回卻是上了粉拳敲他。這一敲卻發(fā)現(xiàn)真真是吃虧,男人的身子多硬啊,敲得她手疼。
宋長平哈哈一笑,快步走到床邊,不容云歡掙扎,欺身壓了上去。
“宋長平,你干嘛!”云歡覺得此刻壓在她身上的宋長平面色凝重,似乎在忖度著該如何處置她。
宋長平蹙著眉思索了片刻,竟是一言不發(fā)地開始撕她的衣裳。
云歡也是直到今天才發(fā)現(xiàn),她這一身衣裳在宋長平的手里竟是這般不堪一擊。從外衣開始,再到里衣,再到胸前那繡著鴛鴦戲水圖樣的紅色圍兜,所有的一切,宋長平都輕而易舉的撕下。
他就這樣壓在她的身上,不容她動彈半分,而后一手壓著她,另一只手也沒閑著,開始脫下她下半身的衣物。
“宋長平,你要是敢……”云歡咬著下唇,終究沒說出口。
若是在這種情形下,宋長平還敢霸王硬上弓,那她一定一定一定奮起反抗,卷了鋪蓋回娘家!
誰知,當她身上最后一件衣服落在地上,宋長平卻是突然站了起來,得意洋洋地指著云歡笑道:“這下子我看你還怎么回娘家!
“……”
云歡看著自己光溜溜的身子,又看看宋長平,半晌終于咬著牙罵道,“宋長平你這個瘋子!”
哪個男人會像她相公這般,為了阻止自家娘子回家,剝光了自家娘子的衣服啊!
啊啊啊,是誰說他相公是謙謙君子的!偽君子
作者有話要說:趙游煥怎么越發(fā)有點戀愛專家的意思,仰頭望天……趙二威武!
另:長平威武!推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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