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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東宮門外，東宮伺候的太監(jiān)宮女們，分列左右，在宮門外跪迎了。

    楚昭恒進(jìn)了東宮，吩咐招壽送鄭大學(xué)士等年紀(jì)大的先去歇息。

    鄭大學(xué)士為人方正，一定要太子先入東宮，自己再退去。

    楚昭恒知道他脾氣，也不推辭，當(dāng)先去休息了。

    鄭大學(xué)士看著楚昭恒入內(nèi)，才跟著招壽去了東宮官署的書房，想起剛才那幕，心驚不已，幸好楚昭恒應(yīng)對及時啊。

    “你們都各自歇會兒吧。我們下午再議。”鄭大學(xué)士說了一聲，大家也都散去了。

    太子太傅和太子少傅，只是太子的老師。但是，楚昭恒跟大家吩咐過，讓大家遇事多向太傅請教。加上鄭太傅的資歷，眾人隱隱以他馬首是瞻。

    鄭大學(xué)士，鄭思齊，已是六十多歲，原本想要告老還鄉(xiāng)，可元帝說他年高望重，請他教導(dǎo)太子。

    太子太傅，這官職，對天下的讀書人來說，是極大的榮耀。

    但是，他學(xué)貫古今為官多年，當(dāng)然知道伴君如伴虎，做太子太傅，做好了就是榮耀。若是做不好，或者太子倒臺了，那就得跟著一起倒霉了。

    在他猶豫不決時，楚昭恒卻來到弘文殿，“鄭大學(xué)士，我慕學(xué)士學(xué)問，聽父皇說您對太傅一職心有顧慮。若是大學(xué)士不做太傅，以后也沒機會向您討教。今日，先來向?qū)W士討教一二，也免得我留有遺憾?！?br/>
    鄭大學(xué)士有文人的迂腐性子，聽說討教學(xué)問，與楚昭恒談?wù)撈饋?，兩人談史論今，說起做學(xué)問之道。

    他原本聽說太子殿下長于深宮，自幼體弱，元帝都沒讓他天天去御書房讀書。這樣的人，就算讀過書，學(xué)問也有限。

    沒想到一番對談，楚昭恒引經(jīng)據(jù)典，信手拈來，所欠缺的，或許就是宮外的見識和歷練了。

    他大為驚訝，“殿下大才啊，老臣慚愧！”

    楚昭恒如此年紀(jì)，有如此學(xué)問，若是下場應(yīng)試，三甲必然有望。而且他對民生對政事，很多見解，居然與自己不謀而合。

    “鄭學(xué)士，我曾拜讀您當(dāng)年的《鑒才錄》，其中提到‘茍利國家，何懼白骨歸鄉(xiāng)’，這為國公心，讓人佩服?！?br/>
    鄭思齊，聽到這話，卻是一陣慚愧，為臣子的，輔佐明主乃是平生幸事。自己有機會做太子太傅，將自己的平生所學(xué)和抱負(fù)，教導(dǎo)給未來天子，居然還為個人榮辱猶豫不決？

    他慚愧地起身長揖，“殿下，老臣慚愧！若有幸做太子太傅，老臣必定盡心竭力，輔佐殿下！”

    “太傅多禮了！”楚昭恒連忙扶起他，“我知道，自古老師難做，皇家的老師更難做，而做歷代太子的老師，更是難上加難。然，我對太傅的文章人品一向欽佩，實不想失去每日求教的機會。只好請?zhí)得銥槠潆y，教導(dǎo)我！”

    楚昭恒說著，也是起身長揖一禮。

    鄭大學(xué)士又是羞愧又是感動，跪地說道，“老臣愿為殿下效力，肝腦涂地，在所不辭?！?br/>
    “太傅言重了，學(xué)生只愿師徒攜手，一展平生抱負(fù)?！?br/>
    當(dāng)日楚昭恒這話，至今讓鄭思齊想來，還是熱血沸騰。

    他自然知道，元帝會選上自己，除了自己薄有文名外，還因為在朝中自己一向唯元帝之命是從。

    楚昭恒進(jìn)到東宮后，臉色沉了下來。

    明福跟著進(jìn)來伺候，稟告道，“殿下，按您吩咐的，原來華沐苑伺候的，奴才都帶到東宮來了。而且，都在正院伺候。另外，奴才還選了新進(jìn)宮、看著可靠的，分到宮內(nèi)各處伺候了?！?br/>
    “好！華沐苑那些人，你得盯好了?！背押阕谔梢紊?，端起一碗?yún)?，喝了一口?br/>
    “太子爺，今日在承乾宮的人，奴才也去打聽過了。”

    “哦？”楚昭恒直起上身，明福辦事，倒是很快。

    “奴才找承乾宮內(nèi)的人打聽過，當(dāng)時說話的時候，那塊地方，站著七八個人，濟安伯、工部給事中張敬之、禮部侍郎吳逑、戶部侍郎趙易權(quán)等站在那里?！泵鞲Ｌ岬倪@幾個人，是楚昭暉和楚昭業(yè)的人。

    “你去找顏大將軍問一下，讓他聽聽，今日之事，民間有什么傳言不?！?br/>
    明福知道此事關(guān)系重大，連忙答應(yīng)了。

    楚昭恒不再說話，看著窗外。今日那句話太過誅心，自己雖然描補了兩句，但是，別人可能不知道，自己卻從父皇的話里，聽出了不悅。

    去年自己一直跟在父皇身邊，別的不敢說，對他的喜怒卻是了解很多，說話的語氣里，就算語調(diào)還是平平，自己也能揣摩個八九不離十。

    去年父皇暈倒后，正月里，又差點暈倒一次，近來夜里咳嗽也多了。

    自己的父皇，一心想讓大楚在自己手里成就盛世，勵精圖治。但是，大楚建國至今，已經(jīng)四代，國庫卻還空虛，朝中人心不穩(wěn)。

    父皇雄心仍在，卻又在日漸老去，這樣的時候，自己遷宮這日若是傳出“真龍”的傳言……他嘆了口氣，都說圣心難測，其實，也不難測。一句“臥榻之側(cè)豈容他人鼾睡”，足以解釋歷代皇帝的疑心了。

    今日這傳言，若是惹了父皇忌諱，那，自己這太子之位，就要坐不穩(wěn)了。

    原本自己還可借口身體孱弱避諱一二，可剛?cè)胫鳀|宮，若是自己緊接著就病倒了，傳出太子身體孱弱不堪重任的話，那豈不是寒了人心？

    “太子爺，三位皇子殿下和朝中大臣們，都來恭賀了?！泵鞲Ｓ诌M(jìn)來稟告道。

    “好，請他們稍候，我馬上就來。”楚昭恒提了精神，讓人進(jìn)來伺候著換上家常錦服，出去招呼了。

    東宮里，人來人往，官員們的賀禮更是絡(luò)繹不絕。

    楚昭恒事先說過不收重禮，所以，不少官員腦筋動在了禮物的種類上，比如有人聽說太子殿下喜歡看書，就收羅了一套前朝孤本。有人聽說太子殿下身有寒疾畏寒，就送了天然暖玉。

    楚昭恒讓明福一一記錄，自己則在正廳，邀請三位皇子殿下與各部官員們吃了一頓簡單的宴席。

    不過，宴席沒開始多久，太子太傅鄭思齊就讓人叫太子，說今日就要開始授書。楚昭恒只好將大家送出門。

    不少官員都暗笑鄭思齊個老學(xué)究不通世故。(未完待續(x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