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村長起那次他送狗來時,小姑娘正在那里投石頭玩。
地上畫著很多的小格子,每個小格子都很小,只有雞蛋那么大。
小姑娘把手里的小石頭往那些個小格子里面扔。
剛開始他以為小姑娘是在玩。
可是他看了一會,就看出了名堂。
因為梅含笑每一次都能準確地把小石頭投在小格子里,竟然連一次失誤都沒有過。
他估算了一下距離,竟然驚訝地發(fā)現(xiàn):這正好是射箭的正常范圍。
趙村長是從戰(zhàn)場上下來的。
他馬上就明白了。
這孩子根本就不是簡單的在玩,而是在練手。這么小就扔這么準,這是絕技??!
他當時沒有說什么,心里卻有了數。
只可惜這村子里的人都以為人家母女倆是外來的,又是孤兒寡母的,一定很好欺負的。
趙村長早就聽妻子說過村子里的女人們都覺得歐陽璃的長相太好,又是寡婦。
這些女人都怕自家男人被這女人勾走,時時都對歐陽璃存有戒心。
剛才來時,他們夫妻倆就已經從陸續(xù)趕過來的村民們那里,聽到王采環(huán)聚集了不少人來找歐陽璃母女算賬的事情,想借機把人趕出趙家村。
他先安排了兩個可靠又有力氣的人去了王采環(huán)家里。
這才匆匆趕過來。
雖然他覺得這母女倆應該有身手,再說了,還有他送的一條狗。
但還是有些擔心,因為他一直就沒有聽到狗叫聲。
現(xiàn)在看著要把人趕出趙家村的人反而被那一對母女都湊趴下了。
他的眉頭皺了起來。
這倒不是怪歐陽璃,而是這事情出在他的村子里,
這名聲傳出去也不好聽啊。
梅含笑一看趙村長夫妻進來,她連忙擠出了兩淌小眼淚。委屈地撲到趙桂蓉的懷里:“趙姨,她們太欺負人了。你們看,那個王奶奶把我們家的水缸都砸漏了。”
說著她用小手氣憤地指著正從坐在地上嚎哭的王采環(huán)。
王采環(huán)一聽小丫頭這么說,趕緊哭得更大聲了:“你這個死丫頭,你還講不講理了。村長啊,你可得給我們做主啊,你看這一地的人,都被她們娘倆打了?!?br/>
趙村長皺著眉頭問:“你們這么多人跑到人家家里來做什么?”
王采環(huán)一愣,是啊,她趕緊說:“歐陽璃這個婊子勾引我們家黑子,她自己都承認了。不信你問她自己?!?br/>
趙村長沒理她,卻把目光投向歐陽璃。
歐陽璃不會像女兒那樣裝委屈,她只是很平靜地說:“趙黑子昨天是來到我家了,沒錯?!?br/>
趙久花趕緊說:“對啊,村長,你看,她自己都承認了。”歐陽璃看了她一眼冷冷地說:“我只說他來了,我可沒說是我叫他來的?!?br/>
王采環(huán)說:“那有區(qū)別嗎,反正我男人是被你勾引來了?!?br/>
歐陽璃冷笑:“你那男人,是長得俊美,還是有錢,還是有權,他身上有什么值得我勾引的嗎,在我眼里,他就是一坨臭狗屎,他連我夫君的一個小手指頭都比不上。”
王采環(huán)一聽歐陽璃這么說,更氣了,她拍打著地面,把農村潑婦的那一套表現(xiàn)了“淋漓盡致”的:“天哪,你這個狐貍精,竟然這樣說我家男人。我要和你拼了?!?br/>
說著她就往起站,卻突然像是被什么擊打了一下,腿上一疼。突然又跪了下去。
趙村長看著小含笑若無其事地把小手又收回來了。
他心里暗笑:“這孩子的速度奇快,簡直已經到了出身入化的地步了?!?br/>
地上的一地人都沒有看到小阿笑的動作,也不知道王采環(huán)為什么又跪下了。
王采環(huán)卻握著被擊中的小腿肚子罵道:“誰打我,是不是你們兩個婊子。”
歐陽璃陰沉著臉突然走了上去,對著王采環(huán)就是兩腳:“婊子罵誰?”
王采環(huán)一邊呼疼,一邊氣得罵:“婊子罵你?”
小含笑撲哧就笑出了聲音。
她從來就沒有想到她娘還有這一面。
趙村長夫妻也憋住笑勸道:“大妹子,王家嫂子,你們先停一停,我們有理說理,也不要罵,也不要動手。要不這問題永遠解決不了。”歐陽璃首先退回:行,趙村長,趙姐,我聽你們的。”
趙村長就問:“狗呢?”
小含笑一聽,蹬蹬蹬地跑到一個角落里,把那條已經長得挺肥的狗抱了過來。
說句實在話,這是一條大狼狗,體型并不小。
按理說一個八歲的小丫頭根本就抱不動。
可是小含笑卻抱得很輕松。
只可惜,那條狗是一條已經死了。
這回是小含笑開始大哭了,
她哭得很傷心:“趙伯伯,趙姨,你們看,大黑被人藥死了。”
她是真?zhèn)?,這狗她都養(yǎng)了三個月了。
趙桂蓉驚怒地說:“歐陽妹子,這到底是怎么回事?這是誰干得,這么缺德?”
歐陽璃紅了眼圈,她恨恨地看向王采環(huán)說:“問他家男人吧?!?br/>
正說著,兩個村民挾持著腿腳不靈便的趙黑子走了進來。
兩人毫不客氣地就把人給扔到了地上。
趙黑子本來腿上就有傷,這回又碰到了傷口,不由地慘叫了一聲。
王采環(huán)心疼自家男人,想爬過來,可是她的腿也很疼。
趙村長黑著臉問:“趙黑子,當著全村人的面,你說實話。這狗是不是你藥死的?!?br/>
“不是我啊,村長,我哪敢啊,是這個女人勾引我啊。她可是外鄉(xiāng)人,你是我們趙家村的村長,你可得向著我們村里人啊?”
“是啊,村子,她是外鄉(xiāng)人,你不能胳膊肘子往外拐啊?!?br/>
好幾個村民都跟著嚷嚷。
趙村長冷笑:“我這個人,是從尸山血海爬出來的。我從來不怕什么,我也不幫親,我只幫理。”
聽了趙村長的話,院子里突然就靜了下來。
對啊,這個人可是一個血性男兒。
他說到就會做到的。
小含笑突然說:“你瞎說,就是你下藥了,你要不下藥,你怎么能敢進我們家的院子。我家阿黑是會咬人的。”
說著她把狗放到地上,十分心疼地一下又下地撫摸著已經死去的阿黑。
趙家村的人看著母女倆,又看看死去的狗。
有些人突然就低下了頭,他們有些后悔跟著王采環(huán)來了。
好像事實并不像王環(huán)說得那樣。
看那個坐在地上的趙黑子,又老,又丑的,還臟得要命。
再看人家歐陽璃母女,那真就如天下下凡的仙女。
這十里八鄉(xiāng)也找不出這樣一對漂亮的母女啊。
村子里這么多比趙黑子長得好的人,人家都不勾引,卻要去勾引這樣一個東西。
哎,他們且往下聽,還有什么事情吧。
趙村子又問:“趙黑子,你也不用不承認,我問你,你的腿是怎么回事?!?br/>
趙黑子沒有底氣地低下頭說:“是我不小心磕的。”
說完他的眼睛狠狠地瞪向自己家的媳婦王采環(huán)。
這個壞事的蠢女人,他這事適合張揚嗎?
這回可好了,他趙黑子的名聲徹底讓這個婆娘搞臭了。
本來他想在家里養(yǎng)幾天傷,悄沒聲息地就算了。
卻沒有想到這個女人大早上起來跑到這里來鬧了。
還惹得全村人都跟著來看熱鬧。
他趙黑子以后還怎么在趙家村里混下去呢?
王采環(huán)接觸到了自家男人兇狠的目光,也回到味來。
好像真是自己把事情搞砸了。
壞了,等到自家男人腿好了之后,自己又要挨他一陣好打了。
小含笑在心里暗笑著。
她聽著趙黑子說自己的腿是磕的,就知道他不想承認了。
于是她天真地說:“娘,他那么大人了走路還不穩(wěn)呢?可是我怎么睡得迷迷糊糊的聽到了你打人的聲音。“
歐陽璃看著村長誠實地承認:“他的腿是我打的,我藥死了我們家的狗,就悄悄地進了院子。我一向覺輕,聽到了動靜,也沒看清楚是誰,還以為這山腳下來了土匪之類的壞人。所以就沒留情,如果他不是叫出聲來,我能打死他。”歐陽璃這話可以說是半真半假。
她是練武之人,視力要比一般一要好,
她剛開始時是沒有看清人是誰,可是當趙黑子喊出第一聲時,她就用東西蒙住了他的頭。
所以不人是趙黑了的腿現(xiàn)在不良于行,
他的臉上也讓歐陽璃給湊了好幾拳,那臉上現(xiàn)在還青一塊紫一塊呢?
趙村長看著一地的村民說:“大家都聽明白了吧?是趙黑了看人家勢弱,想去欺負人家,卻沒有想到人家是練家子,身上的功夫可高著呢。你們這么多人被一個女人湊得倒了一地,也真夠丟人的。都起來了,別坐在這里丟人了,覺得自己受騙上當來起哄的,或者是懷有什么私心的,跟人家道個歉吧。”趙家村的女人們也不是不講理,只不過這些女子們一是嫉妒歐陽璃的美貌,二是真怕自家男人去找她。
現(xiàn)在看來,趙家村的男人估計都不敢去找她了。
這位外鄉(xiāng)來的女子可真不是個好欺負的。
以后還是好好和人家相處吧。
于是這些人當中平時比較講道理的人都紛紛上來對母女倆道歉:“大妹子,是我們不對,我們都聽信了王采環(huán)的話,以后我們決不會這樣了。你就好好地在趙家村呆著吧。”
一個又一個的人上來道歉。
就邊王采環(huán)的妯娌趙久花都上來道歉了。
她不屑地對王采環(huán)說:“大嫂,這事情可真夠丟人的,以后做事情可要慎重一些吧。”
說著她也不管王采環(huán),竟然走了。
這院子里最后就只剩下了趙黑子兩口子,還有幾個村民。
趙村長看著那個死狗和那個被砸壞了的水缸說:“大妹子,這一共要多少錢,讓他們賠給你?!?br/>
歐陽璃看了趙黑子和王采環(huán)夫妻一眼。
這一對夫妻也被她打得夠嗆。
不過對于這樣的人也不能抱以可憐,于是她很不客氣地說:“這水缸當時花了二兩銀子,再加上這狗,一共是十兩銀子?!彼欢嘁?,但也不能便宜了這一對夫妻。
趙村長點點頭,歐陽璃是個厚道人,并沒有給這一對夫妻多要。
可是小阿笑卻說:“可是娘親算得是那狗剛買來的價,我們還喂了三個月呢,起碼要長二兩銀子嗎?!?br/>
趙桂蓉有些想笑,她覺得梅含笑這個小丫頭非??蓯?。
這不受屈的性子她喜歡。
趙村長也想笑,他一本正經地說:“阿笑,就這樣吧,給趙叔個面子,這部分錢就不要了。”
趙黑子和王采環(huán)早已經被這要賠付的十兩銀子難到了。
剛才又聽小含笑一說,心更是得到了嗓子眼。
這回聽村長給他們講情。他們才又松了一口氣。
可是這十兩銀子,是他們兩年的生活費啊。
他們家也過了好幾年了,也不是沒有這笑錢。
可是這十兩銀子拿出來。
他兒子連說親的錢都沒有了。
兩個人是村長親自帶著人送回家的,
賠付的銀子也是村長帶回來的。
趙村長知道,這一對母女是不缺銀子的。
因為只有他知道,買下伏虎山的人正是這一對母女。
他只是不知道她們要買下這座山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