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射絲舔腳微博 啊趙家嫡子那豈不是說他

    “啊,趙家嫡子……那豈不是說,他是望月樓的少主人?!”

    陳聽濤愕然失色,扭頭又瞟了兩眼,面上卻浮現一抹隱憂,猶猶豫豫地說道:“大哥,你這徒弟的來頭可實在不小??!愚弟卻有句話,不知道當問不當問……”

    沈聞道含笑捋須,道:“你放心,為兄既沒有強搶,也沒有拐騙,更沒有因此而惡了望月樓,為江南綠林平添一大對頭,只是因緣際會而已?!?br/>
    見他聽了以后,神色有所緩和,但豎起耳朵,微微張口,還想往下探詢細情,搖頭一笑,道:“個中緣由很有些曲折,三言兩語說之不盡,等到了簡寂觀再和你說?!?br/>
    陳聽濤這才反應過來,一拍額頭,連道:“你看我,真是有些忘乎所以了。大哥與兩位師侄一路上舟馬勞頓,一定很是疲倦,我還在這里問東問西……快隨我回觀,先替你們接風洗塵!”

    沈聞道點頭一笑,招呼了趙雪驥與張千鈞,四人一行,邊走邊聊,回到了簡寂觀。

    當日陳聽濤排下筵席,以美酒佳肴,好生招待三人。又和沈聞道對飲長談,直到深夜,都喝得大醉,最后在一張床上睡了。

    而接下來的三天,為了使張千鈞的拜師計劃順利達成,趙雪驥出于保險,又教了他幾招《北冥劍典》中的速成劍招,并且親自作為陪練,嚴厲督促,直到他學會為止。

    第三日,約莫晌午時分,才有放哨的弟子回來報信,言稱東林寺的和尚們帶了戒刀、杵棒,已經整裝出發(fā)。

    沈聞道四人正在觀中飲茶等候,這時一聽此話,當即算準了路線,忻然離觀,一路來到五老峰下,在溝壑之間選了一處蔭蔽藏身,靜等那些和尚到來。

    不多時,太陽底下一片明亮反光,果見西北方向,走來了一群勁裝武僧,大約有三十號人,一個個神態(tài)莊重,顧盼崢嶸。

    沈聞道向外看了一眼,目光盯緊為首之人,喃喃道:“果然是他,二弟可算是遇見對手了?!?br/>
    趙雪驥深知自己這位‘李師叔’業(yè)已成名多年,且劍法玄奧、自成一派,實稱得上是當世的一流高手,心中頗為好奇,也露出小半個腦袋,往外探去。

    但見那為首一人卻未剃度,而是個穿著破爛的胖大頭陀,頂著一頭又臟又長的黑發(fā),隨著距離越近,猶見其人額頭上束著一面白鐵戒箍,面膛黑紅,濃眉虎目,赤著一雙滿是老繭的大腳,步伐極快,走路猶似挾風,身后的和尚只有小跑著才能跟緊。

    直等看清此人的相貌,趙雪驥卻好似有些呆呆出神,目露暖意,微微張口,險些叫出了聲。卻還是張千鈞眼疾手快,一把捂住了他的嘴,驚道:“雪驥哥,你怎么了?現在可不能露面?!?br/>
    趙雪驥欲言又止,終于搖搖頭,道:“沒什么,你說得對,現在不是露面的時候。”

    四人安下心來,只等那些和尚遠出了一段距離,方才現出身來,相顧一笑,悄悄的尾隨其后,往五老峰上登去。

    于路無話,諸人皆是習武之人,腳程極快,過不了一時三刻,已至山腰,只有趙雪驥與張千鈞內力薄弱,稍顯疲態(tài)。

    此刻剛到山腰,但聽水聲轟鳴,二人踮腳眺望,只見前方的崖壁上,正有一掛白練也似的瀑布拋灑而下,直沒深壑,遠觀如飄云拖練、堆雪掛銀;近看卻似明珠滾濺、洪流轟聵。

    端的是天然造就的鬼斧神工,遍覽天下,也是難得一見的奇觀勝景!

    張千鈞忍不住連聲贊嘆,又向趙雪驥詢問究竟。

    趙雪驥道:“這便是廬山第一奇瀑,三疊泉瀑布了!”

    又一指瀑布所掛的崖頂,笑道:“那地方叫做‘屏風迭’,其上有一間書堂,即是李師叔的住處,千鈞以后很可能也要住在那里了,果然是個好居住吧?”

    張千鈞目露憧憬與向往,疊聲稱“好”,又問東問西起來。

    他們倆藏身在一片綠蔭之后,嬉笑玩鬧,不在話下。

    且說在此山腰之上,瀑布一畔,猶有一大片的空闊地帶,半是成灘的碎石,半是蒼郁的古木,中間僅以一條清溪相隔。

    然而此時此刻,在碎石灘上,卻有數十名白衣綸巾、作書生打扮的男子,或坐或立、或躺或倚,疏懶且雜亂的分布其上。

    有人按簫弄琴、調試音律;有人彈劍錚錚、引吭高歌;有人捧卷吟誦、搖頭晃腦;有人對坐博弈、鎖眉冥思;更有幾人四仰八叉的,躺在大石頭上曬著陽光呼呼大睡,鼾聲如雷。

    荒誕恣意,不一而足……

    猶有一人煢立溪前。

    此人身著白衣,形體修長,手握一支狼毫長鋒,白面酡顏,醉態(tài)可掬。此刻正對著陽光,舉頭仰面,但是目無焦點,似乎出神已遠,又似乎是在感受著一周圍的綿綿春風、綠葉新張。

    微一細看,其人柳葉畫眉,雙目斜飛,五官清癯,意甚閑逸,頦下猶蓄一叢疏落的短須,滿頭長發(fā)雜摻銀絲,無拘無束的披散在兩肩。雖然看起來,他的年紀已然不小,但卻并不能掩蔽絲毫,其人不同流俗之清標傲骨!

    在他身前,橫陳著一張?zhí)茨鹃L案,左端上置一尊香爐,紫煙裊裊,另有一卷白絹鋪在案中,晌午明媚的陽光,透過了郁郁蔥蔥的樹葉縫隙,砸落絹上,碎成了一片明黃色的斑斕。

    忽有清風徐來,拂動了他耳畔的發(fā)絲,這才打斷了他在太虛之上的冥冥神游,哈囈一聲,伸了伸懶腰,落筆絹上。

    就在他揮毫落絹的一瞬間,忽見一股股氣勁隨身游走,披肩長發(fā)如遭狂風、飄飄揚起,兩只大袖亦在獵獵作響,最終一切凝于筆尖,一筆落下,似在揮舞長劍,又似龍蛇走陸,一揮而就:

    “日照香爐生紫煙,遙看瀑布掛前川。

    飛流直下三千尺,疑是銀河落九天!”

    就在他寫完擲筆、風歇云緩之際,東林寺群僧已來到對面的蒼郁林中,彼此之間,只隔著一條清溪。

    此人張開醉眼,目光左睥右睨,均是不屑,唯獨在那個赤腳頭陀身上微微停駐,仰面一笑,“大和尚游歷萬方,苦行證己,實有多年未見,今日重逢,當陪李某痛飲一場?!?br/>
    說罷,伸手自腰間解下一只紅漆酒壺,先仰頭連飲三口,待兩頰酡紅愈濃,一揚手,將酒葫蘆拋給了頭陀。

    “酒中仙,酒中仙,皇帝呼來不上船。哈哈哈……李老弟甚知我意!這一口滋味兒,可想死和尚啦。”

    那個胖大頭陀也老實不客氣,一接過手,便如鯨吞牛飲一般喝干了剩余,拍拍肚皮,面露陶醉之色,道:“和尚我雖然行路萬里,走遍了中土異域,但是吃過最香的肉是在扶風郡,喝過最烈的酒,卻正是你這謫仙腰間的十全混酒‘紅綢令’啊?!?br/>
    白衣男子莞爾,道:“你這個和尚,已入空門五十年,卻還是這般放任恣意,想見你這些年游歷萬方,定然是一路吃喝、逍遙快活去了,甚么菩薩佛祖,恐怕早讓你忘得一干二凈。”

    頭陀面露愧意,雙手合十,閉目念道:“酒肉酒肉,菩薩佛祖,前者穿腸化糞土,后者永遠坐心頭,罪過、罪過、罪過……”

    但聽他不住念叨“罪過”二字,聲音雖不甚大,但卻猶如萬人齊誦一般,梵音滾滾、愈演愈烈,直往人耳中鉆去,聽的時間一久,直令人心旌搖曳、腦袋仿佛要裂開一般。

    此刻,不光是離他最近的群僧,一個個捂住了耳朵,躲向一旁;原本還懶散的聚集在碎石灘上的、那些各行其是的書生亦禁不住此等‘魔音摧殘’,紛紛停下了手里的事,面露痛苦之色,死命地捂住耳朵,不敢有一絲怠忽。

    即使趙雪驥、張千鈞二人和那頭陀距離甚遠,但還是架不住那一聲聲重疊在一起“罪過”,呼吸加重、臉龐也變得有些扭曲起來,幸虧沈聞道及時出手,一手一個,貼著后背傳去兩股雄渾無比的內力,才助他們消解了魔音之擾。

    趙雪驥深知詳情,一言不發(fā),只顧打坐抵抗;

    張千鈞卻是駭然至極,滿眼都寫著驚恐,道:“沈伯伯,這個和尚到底是何許人也,怎么竟有如此駭人聽聞的內力?”

    在他看來,尤其是親耳領教過此人的‘疊聲魔音’,這一驚何甚?忍不住先在心下暗暗尋思:“即便是沈伯伯的內力,比起這個胖和尚,恐怕也是有所不如吧……”

    沈聞道粲然一笑,點點頭,道:“他便是東林寺慧潛禪師的大弟子癡直和尚,當然厲害的緊,若是只論內功修為,恐怕當今之世,在其之上者難出雙手之數!”

    “?。窟@么說來,天下之大,這個大和尚至少能排在第十?”張千鈞張大了嘴,雖然沒有他起先想的那樣厲害,但是這個‘天下第十’說出去,也足以令人驚駭欲絕了……

    又奇道:“沈伯伯,可是我曾聽張六味說起過有關于內功的修行,若按他的話來說,即使再如何高明的內功心法,也沒有哪怕一條捷徑可走,都得在其上花費無數的精力與時間,還不一定能有所成呢;若是天資好、悟性高的人,苦練個六十年或許能夠小有所成,若是天分差、腦袋笨的人,哪怕是練到死的那一天,也始終難有大的進境,反而白白的蹉跎了半生歲月。而此人看起來,卻實在不像是八九十歲的糟老頭子,我看他今年最多不會超過五十五歲,但是他的內力怎會如此驚人?顯然已達到了極高的境界,難道他打在娘胎里時,就已經開始修習內功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