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jīng)幽游子算計了一場,四月初五到華山走了一遭的各派煉氣士俱都氣憤而歸;可這一日倚天峰上卻不冷清,快到近前時,紅袍童子便見不下百余人走進了那七‘色’虹橋一般的接引仙光之中,身形俱是一閃而沒。
待得落足峰腰石臺之上,鄧鈞正猶豫著是個先找個博聞多知的問清內(nèi)中情況,還是徑自投身進去,卻在一圈人里見了個面熟的。細細打量那人面貌,他忽地樂了,心道:“這青鋤師姐從前都是男裝打扮,忽地見她改換‘女’裝,險些便認不得了?!?br/>
那蔡青鋤今日穿著青底紅紋繡鞋,陪著百褶長裙和一件草綠羅衫,周身又點綴不少小巧的金‘玉’飾物,看起來倒似是世俗權(quán)貴家中的小‘女’兒。只是她那類似男兒的英秀氣質(zhì)卻未有變化,此時被幾個俊朗不凡的煉氣士圍談話,臉上已生出不耐煩的神情。
鄧鈞方一到此,她便看了個清楚,當下冷著臉對那幾人說了句什么,旋即舉步向紅袍童子走了去。
“青鋤師姐也打算去那希夷‘洞’天里轉(zhuǎn)上一轉(zhuǎn)么?”鄧鈞先自含笑打起了招呼。
“正是?!辈糖噤z走到近前,伸手扯住鄧鈞袍袖,邊道:“這里有擾人的蚊蟲,咱們還是先進那接引仙光再說?!?br/>
聽她這話,鄧鈞便知說的是那幾個方才圍著她的煉氣士。當下望過一眼去,卻見那幾個望向自家這邊的神情俱都不甚友好,他便也回了個白眼去,側(cè)首沖著蔡青鋤點了點頭,兩人旋即一展遁光投入了虹橋之中。
甫一入內(nèi),鄧鈞便覺身子一震酥麻,復(fù)又感到手上一緊,卻是被蔡青鋤握了住。過了轉(zhuǎn)瞬的工夫,眼前景物一變,兩人已落到一片無垠沙海之中。見得周遭不見人跡,他便知道青鋤師姐為何將自家的手牽了住,想是那接引仙光能將人送進希夷‘洞’天之中,落在何處卻不好說,是以要把兩手相接才不會分散。
這時蔡青鋤將鄧鈞的手放了開,問道:“師弟從前可曾來過?”
鄧鈞聞言,頓覺好笑,回道:“小弟雖對自家年紀記不大清了,可便是往大了算,也不過十三四歲的光景;這接引仙光兩個甲子降下一次,我怎可能來過?”
蔡青鋤展演一笑,道:“是我問得多余。來前聽師父說了個詳盡,這希夷‘洞’天本身乃是一座星辰,被上古煉氣士聯(lián)手施了***力打入小千世界虛空之中,只有借接引仙光之力才能進入。此間光‘陰’流轉(zhuǎn)之速比外間快了十余倍,但內(nèi)中天地元氣卻稀薄得很,根本無法在此修煉。這星辰之上全無人跡,生靈也都是孱弱的草木小獸,若非有著四座古仙府邸,也沒人會尋來此間撞甚么機緣?!?br/>
“哦?”鄧鈞之前聽過風(fēng)玄陽賣關(guān)子,卻不知這里具體有些甚么機緣,這時便問道:“師姐得給我好好說說——接引仙光并非頭一回降下,世上又多有元神境界以上修為的煉氣高人,便是此間有四座仙府,內(nèi)中機緣卻未早被人取個干凈?上次莽山仙府出世,你我可都見元神高人的手段了,無主仙府可攔不住他們?!?br/>
蔡青鋤運轉(zhuǎn)法力盤起個沙堆席地坐了,又示意鄧鈞也坐下,這才把玩著一捧沙子邊說道:“這地界的四處仙府比那莽山中的廣寧仙府更為厲害,分別喚作飛云閣、三星‘洞’、無涯島與盤腸峰。原主人乃是臥云生、摘星子、無涯子、一塵子四位古仙,相互引為至‘交’。這四位前輩在飛升大千之前,扭曲了小千世界虛空,在各自府邸中布下了諸般禁制。莫說是元神境界的人物,即便是修為已達返虛之境,只要未能圓滿,不能領(lǐng)悟扭轉(zhuǎn)虛空的手段,便都無法破去四座仙府之中的禁制。有要進去碰機緣的,便只能看個人造化如何;若是時運不佳,進去走上兩步便會被陣法送出來。若是次次無功,人們最多耽擱上一年半載,便會飛遁到千丈高空上,自能回歸外間了。”
聞得有扭轉(zhuǎn)虛空的陣法布置在內(nèi),鄧鈞對獲得機緣的信心便不足了,于是問道:“小弟未曾聽過與此相關(guān)的傳聞,卻不知過去可有人在這幾座仙府中得過機緣?又有沒有返虛圓滿境界的高人來此取寶的消息?”
蔡青鋤皺眉搖頭:“若是你在此得了好處,又會到處宣揚么?只要自家不講,旁人又如何能知曉?我是沒聽說過?!?br/>
頓了頓,她又道:“至于返虛大圓滿境界的高人,千萬年來這片天地之間又出過幾個?除卻上古散仙不說,便是當今聲勢最旺的正教十派、四方魔教,除卻各自開山祖師,便再聽說過那個人修為達到那般地步的。再者說,有了那般修為,哪還會依賴外物?更放不下面子去與后輩爭些個可有可無的機緣吧……”
覺著這話也有道理,鄧鈞點了點頭,轉(zhuǎn)而道:“小弟這番來此,心中也沒個頭緒。恰好遇了師姐,還要聽你指個去處,咱倆一同去碰碰運氣?!?br/>
這話說完,他卻見蔡青鋤的目光往自家臉上不住地打量了起來,正要去問有什么不妥,卻聽她先問道:“鄧師弟,你與我說個實話——算上使用寶貝,你若全力出手,威勢究竟如何?”
聽得此問,鄧鈞當即笑了,反問道:“師姐何來此問?”
見得眼前童子滑頭模樣,蔡青鋤也自笑了,邊道:“也不瞞師弟,我對那仙府里的機緣并未過多作想;此次來人之中,倒是有幾個身上帶著好寶貝,若是謀取過來,可比進仙府撞運氣實在得多了。”
鄧鈞聞言一愣,略作思量后說道:“可是我來時見的圍著你的幾個?”見得蔡青鋤只笑不做聲,他亦笑道:“師姐,以你五行宗二代弟子的出身,當是不缺寶貝用的,何必去圖謀別家之物?便是到手了,也見不得光,用起來心中不痛快。你也不用瞞我——可是有人惹了你生厭,這才打著奪寶的幌子想找我做助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