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瑩是受寵若驚的。
她連忙應聲,拖著疲憊而憔悴的身軀往她身邊而去。
兩人相顧一笑,迎著上午的日光,頗有些一笑泯恩仇的意思。
許歡將小姑娘抱在懷里,身邊跟著吳子川,幾人便一塊往樓下走去。
老爺子的葬禮在次日舉行攙。
距離上一次參加陳云姍的葬禮還沒有多長時間,一下子見證了兩個人的離開,許多人都有些悵惘。
來的人很多,許歡帶著霍淵淵在旁邊家屬區(qū)等著,瞧見每一個從面前經(jīng)過的男人女人悅。
有的面上帶著好不掩飾的悲傷,那脫口而出的嘆息聲幾乎要讓人心疼致死。
而有的人,則是快要抑制不住的喜悅。
霍家老爺子一生強勢,幫的人不少,得罪的人卻更多。
許歡后來站在墓碑前,望著小姑娘虔誠的將束送上,望見那被小姑娘伴遮掩住了的照片。
上邊是一張合照。
年輕時的奶奶,年輕時的爺爺。
一個優(yōu)雅高貴,一個意氣風發(fā)。
她以前曾聽說過兩人之間的故事,他們一起經(jīng)歷過戰(zhàn)亂,經(jīng)歷過低估,生同衿、死同**。
“該走了,淵淵這幾天哭得太多,得讓她好好休息兩天,別弄壞了她身子?!?br/>
許歡點點頭,瞧著幾乎瘦了一圈的小臉蛋,不免心疼起來。
她蹲下來與小姑娘平視,捏了下那軟綿綿的臉蛋。
“累了么?”
“嗯……”
霍淵淵挑著尾音,點了點頭。
她一向不懂撒謊,如今因為悲傷,原本肉乎乎的小臉,這時也漸漸瘦了下去。
許歡輕撫上去,作勢就要將她抱起,“這里到路上還有很遠,媽媽抱你下去?!?br/>
“我來吧?!?br/>
驀地從身邊伸出一條手臂,在她之前將小姑娘抱到了懷里。
許歡見他去抱小姑娘的時候,心里還“咯噔”了下。
見慣了父女倆前些日子的鬧騰,她生怕這男人又隨手將小丫頭拎起來。
好在,那結(jié)實有力的手臂扎扎實實地放在霍淵淵身上,緊緊將人抱在懷里。
“你們先走吧,我再陪爸說說話,也許他還沒那么快找到媽呢……”‘’
金瑩輕嘆,在原地蹲下。
許歡和霍霖深對視一眼,也尊重了她的決定。
在許歡嫁給霍霖深之前的許多年,與其說是霍家一家人生活在一塊,還不如說是她和老爺子相依為命。
當年的霍霖深,幾乎是不歸家的。
沒有人知道昔日的霍宅里究竟發(fā)生了什么,是否僅是因為霍啟正與秦園園有私情的關(guān)系,讓老爺子動怒,將自己的親生兒子逐出家門,而金瑩,卻一直待了下來。
許歡約莫猜到了一些。
在霍霖深出生之后不久,金家便已然破敗。
金瑩,是沒有娘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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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園園母子依言并未出現(xiàn)在葬禮上,從頭至尾都沒有人瞧見過他們倆的身影。
許歡問過霍霖深,那男人支支吾吾的總不肯說清楚。
她約莫只知道,秦紹終究還是沒有離開紅城。
他似乎在等待著什么,什么人或者……一次可遇不可求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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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之后,學校也放了暑假。
霍淵淵和吳子川放假之后,許歡還帶著他們一塊去了躺夏威夷,算是圓了孩子的一個夢。
回來的時候便已經(jīng)快八月了。
紅城氣溫很高,這段時間日日烈陽烘烤,連空氣都變得炎熱起來。
許歡坐在辦公室里,瞧著對面商場外大屏幕上播放的廣告。
那是國際大牌lily的夏季新款連衣裙,代言廣告價都以千萬計。
而上頭穿著新款淡紫色紗裙的女人,是王默。
不過短短一個多月的時間,她便從跌入谷底的“未婚生子”的新聞里,一躍成為炙手可熱的天后級別人物。
這一切,不過因為一期訪談節(jié)目。
有人采訪過她。
她和那個陌生男人,她那流產(chǎn)的孩子,她在發(fā)布會上光明正大承認的未婚生子,以及那至今還在醫(yī)院的助理……
“我只是做了我想做的,因為愛他,所以想為他要一個孩子。因為愛那個孩子,所以無論如何想生下他;而又因為一場車禍,我終究還是失去了他,也差點失去我的助理?!?br/>
“人的一生之中有許多次選擇,我或許是做錯了,但卻必須為這個錯誤承擔起后果。有人問我那個人是誰,抱歉我無可奉告。哪怕到今天,我仍舊希望他幸福。”
一番話簡單明了。
采訪的時候,王默就穿著lily的裙子,那格外能顯現(xiàn)出女人身段的衣服穿在她身上,別有一番清雅意味。尤其是鎖骨和肩頭的線條都暴露在鏡頭下,讓人瞧見了那樣纖瘦而細致的身軀。
她整個人看起來都楚楚可憐,單單只看這個鏡頭,便能讓人不由自主地聯(lián)想到她這段時間的經(jīng)歷。
試問一個女人,經(jīng)歷過懷孕,經(jīng)歷過拋棄、身價下跌,萬人唾罵。
甚至還因為車禍而流產(chǎn)……
她該如何自處?
而王默能出現(xiàn)在這里,已經(jīng)很讓人驚訝。
在這之前,根本沒有電視臺敢邀請她上節(jié)目。
許歡大約能猜到,這家電視臺和梁氏關(guān)系很好,里面的負責人,尤其和梁琛關(guān)系不錯。
這樣的節(jié)目非常適合王默。
人都是同情弱者的。
而王默在處于弱勢的時候,依舊沒有哭鬧、沒有跪著去求粉絲原諒、更沒有任何狡辯。
她大大方方的承認了自己所有錯誤,又顯露出自己堅強而陽光的一面。
誰不愛這樣的偶像?
許歡垂下眼眸,在一份文件上簽了字。
這便是以往的王默,一個真正的女人而已。
“鈴鈴鈴……”
手機鈴聲正好想起,她瞧見上頭的備注,還未及接通,面上便已然露出笑容。
“媽媽,我在你公司的樓下了哦。”
“樓下?”
小姑娘聽見這聲疑問,小嘴巴便立刻嘟了起來。
“媽媽,你是不是忘記了,今天答應了陪我去吃炸雞的?!?br/>
她心心念念了許久的東西,因為一個月只能允許吃一次,所以攢了又攢,才挑到一個可以全家出動的機會。
許歡低頭瞧了一眼腕表,迅速撥通內(nèi)線電話將小夏叫了進來。
事情在三分鐘之內(nèi)交代完畢,她瞧著自己身上略為正式的衣服,沒有多加思考便走了出去。
車子停在負一樓。
許歡遠遠的便能瞧見那再明顯不過的車身。
上車的時候,她終于還是忍不住提及一件事。
“霍霖深,你覺不覺得應該換一輛車了?”
也就是他鐘愛的這款車型性能好,才能在被他折騰了這么多年之后,依舊堅強地活著。
男人挑了挑眉,四下打量了下自己的愛車。
“覺得他舊了?”
“嗯。”
許歡擰緊眉,將安全帶系好之后,才緩緩解釋,“這車子都多少年了,款式老不說,就是性能也確實比不上現(xiàn)在的新款。別說外邊的,就是公司自己生產(chǎn)的幾款中檔車,也比他好上不少?!?br/>
她苦口婆心,“就當是挑對象,誰也不希望對方是個又老又朽的……”
“啪。”
喇叭突然響了下。
許歡的眉頓時皺得更緊了,“不行,很快淵淵就要開學了,到時候還得經(jīng)常開車接送。就算是為了安全,你也該換一輛了才是。”
“嗯……”男人隨口應了一聲,薄唇抿得緊緊的,顯然是不太開心。
好在許歡跟他相處多年,總算能摸清楚他的脾氣。
他如今這副模樣,臉色也陰陰沉沉的,鐵定了是在生氣。
許歡想了想,卻也只當這男人愛車如命。
試想,若是換做別人,自己鐘愛了多年的車要他說換就換,確實不容易。
但思索許久,仍舊決定堅持自己的意見。
“不管你怎么說,快到年限了總不能再強拖著?!?br/>
男人輕哼了下,有些不屑。
許歡鬧不明白他的心思,“你給個準話,到底換不換?”
“你也給個準話,到現(xiàn)在還不肯點頭嫁給我,是不是因為我又老又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