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敷一敷,明天早上就會(huì)消腫的?!毖Ρ比窒冉o我處理了臉上的傷口,然后用毛巾包著冰塊,給我敷在臉上。
然后他并肩躺在旁邊,一手?jǐn)堉遥硗庖皇謯A著煙。
后來我們倆誰都沒說話,薛北戎表情挺陰郁的不停吐著煙圈。
室內(nèi)霧氣氤氳,模糊了他的面孔,大概是剛剛經(jīng)歷過那一場酣暢淋漓的繾綣緣故,我對這男人的恨意也有些了松懈。
“在想什么?”薛北戎扔掉第三根煙煙頭,嗓音低沉慵懶地說:“這么回味無窮啊?還是沒要夠?”
“我困了,想睡覺?!北鶋K化的差不多,臉上沒那么疼了,我扒拉開薛北戎搭在肩膀上的手臂,想要起身,他卻把我抱的更緊,然后開始算計(jì)起今晚的事情來,“老子這金貴的身體又一次便宜給你,打算怎么謝???”
我:“……”
到底是便宜誰了?
我的認(rèn)知被薛北戎的強(qiáng)盜給邏輯打敗了。
“知不知道有多女人想睡老子都沒得逞?”薛北戎依舊斤斤計(jì)較,跟我占了他多大便宜似的,誠心埋汰我說:“就你運(yùn)氣好?!?br/>
這運(yùn)氣好的我想去死。
我被薛北戎的話氣笑了:“你他媽真是個(gè)王八蛋?!?br/>
“?。磕阏f什么?”薛北戎湊過來,故意裝傻把耳朵貼我嘴邊,“我沒聽到,你再說一遍?!?br/>
“薛北戎你別這樣,”我把臉扭一邊,試著跟他講道理:“今晚的事情是我欠你的,以后我會(huì)還,可不是這種方式。”
“怎么還老子說了算,”薛北戎伸出兩根手指,“算上那次,我這要求不過分吧。”
我:“……”
被他這么一說,我突然覺得自己好像占了天大便宜般。
“嗯?不過分吧?你自己說,別等會(huì)兒弄起來哭哭啼啼的,我不耐煩。”薛北戎挺“仁義”的取得我的同意。
我尷尬的低下頭,目光下移,落在薛北戎腹部的紋身上。
很大一片紋身,從小腹覆蓋到鼠蹊處,很難不注意到的。
“好看???”薛北戎把我臉抬起來,表情有點(diǎn)不悅,似乎反感我盯著那里看。
我故意埋汰他,“紋的什么啊?土氣的要命?!?br/>
薛北戎閉上眼睛,蜜又長的睫毛,跟兩把小扇子微微顫動(dòng),他似乎在斟酌要不要回答我的問題,過了好一會(huì)兒才睜開眼睛,他拉著我手撫摸著紋身說:“西西弗思,知道嗎?”
“嗯?!蔽矣行┮馔?,不禁多看了幾眼,漸漸認(rèn)出來,原來他腹部差不多一整塊怪異的圖案是石頭,沿著右邊邊緣到鼠蹊處的,真的是希臘神話里的悲劇人物西西福斯。
西西弗斯觸犯了眾神,諸神為了懲罰西西弗斯,便要求他把一塊巨石推上山頂,而由于那巨石太重了,每每未上山頂就又滾下山去,前功盡棄,于是他就不斷重復(fù)、永無止境地做這件事——諸神認(rèn)為再也沒有比進(jìn)行這種無效無望的勞動(dòng)更為嚴(yán)厲的懲罰了。西西弗斯的生命就在這樣一件無效又無望的勞作當(dāng)中慢慢消耗殆盡。
由此,我想起一件舊事,是很久很久以前了,跟薛曉白去她家玩兒時(shí),曾在薛北戎書房里見到的一幅怪異的畫,也是畫的西西弗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