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守仁一臉鄭重，馮虞、陳琛二人連忙正色坐定，側(cè)

    當日初到任時，我便著人仔細打探境內(nèi)股匪消息。聽過回報，我是大惑不解。自古反叛無非兩類。要么攻城掠地圖謀大業(yè)，要么四下流竄求個縱意快活?？砷}邊匪卻多占據(jù)險地而不動，一面招兵買馬，一面開墾巢**周邊，似雌伏以待有為，卻又渾不怕官兵圍剿。依仗的是什么？剿匪之中，我訊問俘獲匪，覺或明或暗，多數(shù)匪部皆與江西省城某方權(quán)貴有染，或暗通款曲，或得兵甲資財相助，只是對方口風緊，不知究竟是何人所為。直到我驅(qū)兵剿滅幾股巨寇，終于有人沉不住氣。那日，寧王府突然來了個人，送來寧王一封書信，說是我守土有功，愿助我在京里使力，保舉個上好職位?；剡^頭，又說地方士紳往王府陳情，說是戰(zhàn)事一起，地方涂炭，請我慎重用兵。如此一來，其用意昭然若揭。

    兩位，我朝對皇族極為優(yōu)渥。親王祿米每歲有萬石之多。每年朝廷供養(yǎng)皇親開支多過天下文武俸祿之和，近于朝廷稅賦總數(shù)。此外，皇上還廣賜良田。我看過邸報，如今四川田地五成為諸王所有，二成為軍屯，闔省平民百姓可耕之地不過三成。富足若此，寧王依然不寧，勾結(jié)匪類，插手選任，意欲何為？

    王守仁慷慨激昂說了半天，看馮虞、陳琛二人卻是面色如常，不僅大為奇怪：怎么？你們不信？

    馮虞笑道：不是不信，你所說寧王行跡，我是早已知曉了。說著，馮虞將當初寧王勾結(jié)海商販私、盜運軍械等情事說了一番。

    竟有這等事！王守仁叫道，既然如此，何不向皇上舉？

    馮虞搖頭道：畢竟無確鑿罪證，只能與皇上吹吹風，卻無法即刻扳倒他。再說了，當時劉瑾尚在，為害更甚。若是四面樹敵，只怕力有不逮。不過，兄只管放心，我觀寧王行止，只能勾搭些雞鳴狗盜之輩，不是能成大事之人。他若老實在府里呆著也就罷了，若有異動，我看不必動用侍衛(wèi)親軍虎賁之士，只需伯安兄出馬，領(lǐng)剿匪所用兵馬，以弟在福建所練精兵為前驅(qū)，便足以掃滅此獠。

    王守仁笑道：國城如此信得過我？

    馮虞正色道：伯安兄，以你之言，知行合一，萬物一體，隨心而動，隨意而行，萬法自然，便是圣賢之道。兄既然得窺大道，自然無往而不利。不過，眼下要操心的卻不是那位志大才疏的王爺，卻是圣上交辦之事。這樣，弟草擬章程，之后，便要伯安兄多操勞了。

    義不容辭。

    待陳琛陪著王守仁報到、安頓，馮虞著人喚來惠娘。

    萬邦園暗線可交割完畢了？

    已經(jīng)接手了。原以為羅教耳目已是夠靈通了，不想萬邦園更是手眼通天。大人短短數(shù)年間便有如此規(guī)模，頗費苦心啊。

    呵呵，只為自保罷了。哦……這樣，你盡快往江西寧王府布線，盯緊了此人。最好是一舉一動盡收眼底。

    惠娘應(yīng)道：這個倒是容易。寧王身邊原本便有羅教收買的眼線，只需重新聯(lián)絡(luò)上，多許些錢財，便可派上用場了。

    如此甚好！惠娘……

    大人還有吩咐？

    ……哦，無事，你先忙著。平日里若有些不妥，或是用度緊，隨時找我。我已吩咐過親兵，若是你來，無需通報，徑直進來就是了。

    好。那屬下且先告辭。

    看著惠娘離去，馮虞苦笑一聲。自從收服林惠娘后，兩人見面卻不似以往那般無拘無束了。

    數(shù)日后，馮虞請來王守仁、陳琛二人，捧出厚厚一摞紙來。成了，你們皆來參詳參詳，看可行否。王守仁、陳琛當即扎在一起，仔細翻閱起來。

    按著馮虞規(guī)劃，三軍統(tǒng)帥部由侍從室、參事室、軍政部、軍咨部、軍法司構(gòu)成。遇有戰(zhàn)事，內(nèi)閣、六部與錦衣衛(wèi)指揮使司列席，其余部院聽調(diào)。侍從室為統(tǒng)帥部核心，綜給軍政機要、擬制統(tǒng)帥部內(nèi)部文書、傳達圣命、行令調(diào)度兵馬、記錄繕寫；參事室專責精研內(nèi)外經(jīng)政事務(wù)及交委專題，以咨決策；軍政部掌管軍伍防務(wù)整備，動員籌劃，軍資籌劃分配，軍官考核升降，評定軍功；軍咨部研擬作戰(zhàn)計劃，主掌軍情，編纂守則、訓令、教令；軍法司執(zhí)掌軍法。

    至于大明講武堂分作官學、兵學兩部，分別培訓擬升守備、千總之軍官及擬升隊官、總旗之軍士。講武堂由皇帝親任都督，之下設(shè)本部，總掌學堂事務(wù)。再下分設(shè)政教、軍教、軍法、軍需、軍醫(yī)五部，分掌校務(wù)。學科則分步軍、馬軍、槍炮、工輜、軍法五科。官校主研軍略、戰(zhàn)法、軍伍防務(wù)整備等課目，兵學則修習戰(zhàn)技、土工、號令、協(xié)同并兼習文字。

    兩人仔細通讀過方略、細則，對視一眼，點了點頭。大帥，這兩份章程，已是妥帖完備了。只需號施令，給我們兩個分派差使，指明時限就。

    行。那咱們就先做起來，到時若是有何不妥之處，咱們盡可再協(xié)商著處置。這樣，伯安兄，籌組統(tǒng)帥部就歸你主辦。講武堂則拜托給思獻兄了。我呢，兩邊支應(yīng)兼顧著。呵，本該是我多擔起些，只是眼下手頭還有不少急務(wù)，只能是有勞兩位兄長能者多勞了。

    王守仁搖了搖頭，什么能者多勞，賢弟你盡管偷懶便是。

    行了，這事我明日便操辦起來，只是你所說這些著實是前無古人，能做到什么個模樣……你多看著些吧。

    呵呵，伯安兄出馬，自然是馬到功成了。不過兄長放心，我也不做甩手掌柜。這樣，過幾日手頭事務(wù)妥帖了，我自然是要擔起些的。

    王守仁與陳琛告辭離去。過了一陣，陳琛又轉(zhuǎn)了回來。國城，方才你說手頭事務(wù)，可是為著開放通海一事而棘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