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方月季把三個地點擺在了兩人的面前。

    中層社區(qū)醫(yī)院、中層商業(yè)中心，以及……學(xué)校。

    “但為什么都是中層區(qū)的？難道就不可能在暗巷區(qū)繼續(xù)下手了嗎？”薄紅槿提問道。

    “因為暗巷區(qū)已經(jīng)不會再有其他關(guān)注度更高的地方了，所以如果他的行為規(guī)律是按照關(guān)注度的升序來進行的話，那么他就勢必會把目光放到更高層的地方，而我剛才舉出的那三個地點，都是他下一次有可能下手目標?！睎|方月季解釋道。

    “醫(yī)院的話……我覺得首先可以排除掉?！睍夜庖顾伎剂似?，“畢竟，我想誰也不愿意吃到被污染的食物吧。”

    “嗯……有參考價值。”東方月季在那端也微微頷首，“那么對于商業(yè)中心和學(xué)校這兩者，你怎么看？”

    “關(guān)于我怎么看這點先放到一邊，你之所以剛才要支開鳶尾砂糖，我想大概是因為你在這兩者之間更傾向于學(xué)校吧，難道不是嗎？”曇光夜反問道。

    “的確?！睎|方月季沒有否認。

    “那么，能說說你的理由嗎？”曇光夜直接提問。

    “……輕?！?br/>
    通訊器那頭傳來了東方月季微弱的聲音，有如蚊蠅嗡鳴。

    “大聲點兒。”

    “因為學(xué)校的人員平均年齡要比商業(yè)中心更加年輕。”嘆了口氣，東方月季回答道，“而且我想幾乎所有人吃東西都不喜歡吃太老的吧？不論是蔬菜還是肉類?！?br/>
    曇光夜沉默了。

    因為東方月季的這一猜想的確具有他的合理性。

    “總之，如果我是二三的話，我也會選擇學(xué)校而非商圈?！睎|方月季說道，“這就是我的理由?！?br/>
    “所以你才會說，等待明天嗎?！睍夜庖沟椭^，沉吟道，“因為今天學(xué)校已經(jīng)放學(xué)了?！?br/>
    “正是如此?！睎|方月季在另一端點了點頭，“因此，我希望你們明天可以送三五去上學(xué)，順帶一提，因為我擁有合法的學(xué)生身份和適齡的外貌，所以我自然也會去?！?br/>
    “明白了，那東方巡局長那邊呢？要不要告訴警察？”薄紅槿在一旁問道。

    “不，千萬不能告訴警察?！睎|方月季的語氣堅定，“如果告訴了警察，這一切就又要從頭開始了?！?br/>
    “為什么？”薄紅槿不是特別理解。

    “因為如果警察知道了這件事，那就意味著這件事情被公開了?！睎|方月季說道，“所以必須要避免除了我們?nèi)艘酝獾钠渌酥溃@樣的話就能最大限度地保守住秘密，也能讓對方最大限度地放松警惕，從而使一切都在正軌上進行。”

    “別忘了，對方在暗，我們在明，所以絕對不能在正式行動之前輕舉妄動?！?br/>
    東方月季的聲音中帶著讓人震懾的冷靜。

    “而且還有一點?！睎|方月季頓了頓，“雖然稍微有點殘酷，但我還是必須要說出來?！?br/>
    曇光夜沒有說話。

    于是薄紅槿問道，“什么？”

    “視當時的情況，我們有可能只能等待出現(xiàn)受害者后再做行動?！?br/>
    東方月季沉默了片刻，緩緩開口說道。

    ……

    從追查到抓捕要經(jīng)歷很長的步驟，而從抓捕到收網(wǎng)則更甚。

    狡兔三窟，打草驚蛇，違法者的直覺永遠比執(zhí)法者更為敏銳，因此一旦犯人察覺到了什么不尋常的動向的話，那么便會立刻改變自己的行動策略，從而規(guī)避掉那些隱性的風(fēng)險和執(zhí)法者們自以為聰明的陷阱。

    但即便如此，這群潛藏在暗影中的野獸們也終有松懈的一刻。

    那便是當他們亮出獠牙，并深深地刺進獵物的身體中的時候。

    所以，如何殺死一頭狡黠的野獸？

    等待它進食即可。

    因為飽嘗過鮮血的獸總會渴求下一次的滋味，而獵人只需要在它沉迷于鮮血之時，將其溺斃。

    ……

    通訊器掛斷了。

    敲門聲從門外傳來。

    “主人，我聽見您在說話。”一個聲音冰冷但語調(diào)卻帶著人情味的女聲透過門板響起。

    “沒什么，和朋友聊天罷了?！?br/>
    東方月季將以自己的椅子轉(zhuǎn)向了門口，輕聲笑著說道。

    “啊……朋友，似乎聽您說過呢。”長石明奈接著問道，“我送來了月季花茶，可以進來嗎？”

    “我不是說過嗎，你想進來就進來，不用敲門的?！睎|方月季靠在了椅背上，雙眼望著天花板。

    “那么失禮了?！?br/>
    隨著兩聲電子音響起，東方月季的房門向著側(cè)旁輕輕地滑開了。

    優(yōu)雅的仿生人女仆端著托盤，靜靜地走到了東方月季的身邊，然后把托盤上的茶與點心不做聲響地留在了東方月季的書桌上。

    “您明天要出門去嗎？”長石明奈的聲音澄澈如冰。

    “嗯，去見朋友。”東方月季的視線下移，在她的臉上停留。

    “那么，請注意安全?！遍L石明奈的睫毛微微垂下，像是在用無意識的行為來有意識地躲避主人的目光，“連續(xù)殺人犯的兇徑可不是那么容易就能被攔阻的?！?br/>
    不過東方月季沒有回答，而是依然保持著自己目光的注視，仿佛在雕琢一塊玉。

    “我說……”他微微張口。

    但是卻沒了下文。

    “對不起，沒事?！睎|方月季合上了嘴，然后又把椅子轉(zhuǎn)回了書桌的方向。

    “謝謝你的關(guān)心?！?br/>
    “關(guān)心主人是女仆的義務(wù)?！遍L石明奈稍稍張開了雙眼，然后用手臂夾住了托盤，并轉(zhuǎn)身走向了房門的出口。

    “對了?！睎|方月季突然開口，但他沒有回頭。

    “還有什么吩咐嗎？”

    “這一次也是一樣，記得不要告訴父親?！睎|方月季的聲音就好像是已經(jīng)無數(shù)次地重復(fù)過了這句話一樣。

    “謹遵吩咐，畢竟您才是我的主人啊?！?br/>
    長石明奈微笑著退出了房間。

    門再次關(guān)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