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娘~”
不說不要緊,一鳴驚人。
沈南溪撫摸娃娃后背的手頓住,根本不敢抬頭望向姬染。
她能感受到那束灼熱的視線幾乎要燙穿自己的后背。
眼前一黑,光線被遮蓋。
抬頭對上那雙莫測的綠色幽瞳,微涼的銀色發(fā)絲落在自己的手腕,帶來觸電般的感覺。
“陛下......”
沈南溪低下頭,往后退一步??珊筮呉呀浭悄绢^墻,她避無可避。
閉上雙眼,心跳如雷。
預想中的吻并沒有來到,只感覺手中一輕,懷中的小娃娃不翼而飛。
再睜眼時,辰兒已經落在了姬染的懷中,他緊緊抿著唇,修長的指尖輕輕拂過小娃娃的呆毛,給他順了順。
“辰兒,你娘只有一個?!?br/>
“絕不可亂喊?!?br/>
幽邃的目光投向沈南溪,仿佛靜靜涌動的水潭。似是警示。
一片死寂。
此時的主殿寂靜得仿佛一根針落下來都能有人聽見。
眾位妖界官員的目光紛紛在蛇王和這來路不明的女子身上掃視,卻不敢多言。
“今日吾兒壽宴,不避拘謹,落座吧?!?br/>
低沉磁性的嗓音在身側響起,姬染袖口一揮,熟稔地拖住辰兒的小屁股,走上主位。
主座旁的林朧月此時正捂著臉,一臉楚楚動人的模樣。
瞧見姬染來了,連忙迎上去,撲進他胸膛開始訴苦。“陛下,您看臣妾的臉。”
掀開半遮掩的帕子
露出那道紅色的抓痕,幼兒的指甲印抓在臉上,配合她晶瑩的淚珠,更加惹人憐愛。
姬染微微蹙眉,抬手拂過她臉上的紅痕。
“你先下去,待會讓太醫(yī)用最好藥,保證恢復如初?!?br/>
“不要,臣妾想陪著陛下?!?br/>
盈盈的目光掃視過沈南溪,似乎在忌憚著什么。一刻也不敢離開姬染身側。
曲水流觴,歌舞交織
小太子的壽宴般得極為成功。
宴會舉行至深夜,百官幸得留宿王宮一晚,當然也包括將軍府的人。
“這宮里比不得將軍府,晚上切莫外出?!?br/>
戚將軍叮囑完后,邊推門離開。留沈南溪一個人打量著房間。
被安排至靠近花園的別院,離她和姬染曾居住過的寢殿甚遠。
“吱嘎——”一聲推開門,沈南溪裹緊貂絨外袍,迎著滿地的霜雪來到院外。
雪花紛紛揚揚落滿妖王宮的花園,里面種滿了紅梅。沁人心脾的幽香溢滿了鼻孔的每一個細胞,她更加裹緊了些身上的貂絨。
“沒有血月呢。”
抬頭張望著皎潔的月色,跟她在人間時看到的一樣。
花園的盡頭是一條僻靜的小道,沈南溪弓著腰,抬起梅花指,順著小道往里頭鉆。
聚魂塔
一座高塔拔地而起,鼎盛的香火爐環(huán)繞四周。
環(huán)狀的綠色幽光從塔頂射出,籠罩著整座高塔,妖力磅礴。
縱使是沈南溪這樣的凡人,也能感受到充沛的靈力匯聚于此。
“這是什么塔?”
“擦——擦擦——”的聲音吸引了沈南溪的注意力。
她低頭看過去,正是今日宴會上那個大鬧一番的小娃娃——辰兒,姬染的長子,妖界太子。
定睛一看,正在堆雪人。
“說什么聚魂,聚魂,辰兒想出去玩......”
落寞的一小坨動來動去,小小的身體隨著聚魂塔內的燈一暗一明,虛虛實實。
“小家伙,你為什么要待在此處?”
“辰兒還好奇怎么有妖闖得進來呢?!?br/>
辰兒依舊背對著沈南溪,奶聲奶氣地回她,堆雪人。
“爹爹說辰兒要養(yǎng)肉身,辰兒一個朋友都沒有?!蔽屠匕押}卜插進雪人里。
“等等,這個聲音!”
小胖腿蹬起來,眼巴巴地盯著身后的沈南溪。
“是你!”
腳步一滯,沈南溪低頭。小腿被這根胖蘿卜丁一把抱住。
“我命令你,陪我玩。”
倔強的小眼神。小太子幼綠色的眼瞳一眨一眨,耳朵尖晃動。
“好,陪你堆雪人?!?br/>
沈南溪看著這小娃娃,心中愛憐得緊,捏了捏他的耳朵。
“那個,即然你能進來,定也能出去?!?br/>
“把我?guī)С鋈ネ婧貌缓茫俊?br/>
辰兒圓圓的大眼睛眨巴眨巴,無辜地扯扯沈南溪的衣角,嘴角掛著一絲狡黠的笑。
“好,但只能玩一會兒,我們小心些?!?br/>
沈南溪低頭,把小娃娃一把抱起放在自己的肚子上,靠著坐。
渾然不知,自己剛剛闖入的是妖王宮的絕對禁地。哪怕是大妖的全力一擊也無法撼動這防護罩的一絲一毫。
從上空看去,白光層層環(huán)繞聚魂塔,把這塊照耀得如同白晝。
一個...只有內心應允之人才能進入的屏障。
沈南溪抱著辰兒剛邁出防護罩的一步,整個塔頂突然開始震動。連帶著大地也開始抖動,她險些摔一跤。
妖王宮以東南角的花園為中心,一波一波開始引發(fā)地裂、龜裂。所有被安置在此的官員紛紛從睡夢中驚醒。
正在書房小憩的姬染瞬間豎起眼瞳,望向塔的方向。
“這是!?”
“嗚嗚,辰兒好像...闖禍了?”
懷中的小娃娃見到這一幕,吸吸鼻子,猛地把頭埋進沈南溪懷中。
“這倒好,你闖的禍,我也遭殃?!?br/>
沈南溪急忙拍拍懷中小娃娃的后背安撫,跑到空曠處避險。
花園內的梅花樹“簌簌——”作響。積雪往下落,紛紛揚揚灑了一地。濃郁的香氣充斥著整個園子。
“嗚嗚,爹爹最寶貝的梅園也被破壞了,辰兒遭殃了?!?br/>
懷中的小娃娃瞧見這一幕,哭得更大聲,鼻涕眼淚糊了沈南溪一身。
“別哭了,想必在你爹心里,辰兒更重要?!奔泵ε呐乃谋场?br/>
聚魂塔頂的光芒越來越盛
仿佛一個深淵呼嘯的海獸,咆哮著怒吼。
“爹爹不讓我離開這塔半步?!?br/>
“說再有一年,辰兒就可以凝聚出身體,跟其他小妖怪玩?!毙⊥尥薏恋舯翘檠蹨I,抽泣著解釋。
毛茸茸的兩只狐貍耳聳拉著,猶如霜打的茄子。
沈南溪感覺到懷中的重量不斷變輕,低頭一看,發(fā)現辰兒的小胖手開始變得透明,與周圍的幻境融合在一起。
“辰兒,你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