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下從未去過南國,只是擅于揣摩琴音中的意境而已?!?br/>
“真的?”綠衣女子有些不信,問道:“小女子多撫幾首曲子,公子猜猜如何?”
“姑娘,難道想讓在下站在秋風(fēng)里,欣賞你動人的琴音嗎?”
“真是抱歉,公子請入亭。平日里圓圓幾乎不見外人,更沒有與男人接觸過,若哪里有怠慢之處,還請公子莫要見怪。亭內(nèi)除了撫琴之物外,空無一物。委屈公子了…”
“像我等四海為家之人,天為被,地為床,而且這里風(fēng)景優(yōu)美,充滿了詩情畫意的氣息,若多出一些俗物,反而破壞了詩意。我就坐在地上,接地氣…”何奈何盤膝而坐,坐在了綠衣女子的對面。但他沒有像盯著李師師那般,直勾勾地盯著綠衣女子看。而是坐好之后,就閉上了雙眼。
李圓圓從小就癡迷于音律,且極有音樂天分,她曾拜過無數(shù)名師,勤奮練習(xí)琴技,最終集眾家之長,形成了自己獨特的撫琴手法。雖然那時就已經(jīng)超越了各位名師,但她仍覺得自己的琴音中差了些什么。
有一天,她在游山玩水時,受到喜鵲和百靈鳥的啟發(fā),突然頓悟,所謂之音,乃是從自然中取得,渾然天成,不加雕琢。從此以后,她的琴音更上一層樓,可惜在成為名副其實天下第一的同時,也缺少了能聽懂她琴音的人…幾百年來,她一直在尋找能聽懂她琴音之人。
“此音雄壯高亢,表達的乃是高山的雄偉氣勢?!?br/>
“此音清新流暢,表達的乃是無盡的流水…”
“…”
接下來綠衣女子又彈奏了幾曲,何奈何都能回答的清清楚楚。她不禁欣喜萬分!
休息時,何奈何問道:“剛才的曲子,是姑娘自創(chuàng)的吧,可有名字?”
“沒有,曲子雖然是小女子所創(chuàng),但卻從未想過給曲子起一個名字。公子如此發(fā)問,想必是有自己的見解吧?不妨說來聽聽?!?br/>
“黃金萬兩易求,知音一人難覓。不如就取‘高山流水’如何?”小亭偶遇,令何奈何想到了伯牙和鐘子期的故事,勾起了他的思鄉(xiāng)之情,所以才會悵然若失、感慨萬分。
“高山流水?高山流水…”李圓圓重復(fù)了幾遍,隨后高興地說道:“好名字!謝公子取名,此曲以后就叫‘高山流水’了。知音?我還是第一次聽到這種說法。何公子,我們算是知音了嗎?”
“當(dāng)然。你我皆喜愛音律,且能互相為伴,自然算知音了?!?br/>
“是這樣阿?”綠衣女子的語氣有點失落:“原來知音只限于音律呀,我還以為知音是很了解彼此的人。我沒有朋友,還以為找到知音,就意味著找到很好的朋友…”
“四海之內(nèi)皆兄弟,在我眼里,能萍水相逢就已然不易了,況且還和圓圓姑娘一見如故,我們自然是朋友了!只是離知己還差些…人心難測,想要知道另一個人的腦子里在想什么,基本是不可能的事情。有的時候,我自己都不知道在想什么…”
綠衣女子聞言輕笑道,語氣有些活潑:“那可不一定,俗語有云:當(dāng)局者迷。還有一句話怎么說來著?最了解自己的不是自己,而是自己真正的對手…”
何奈何也笑了,道:“那我考考你,看看我們是否真的,身無彩鳳雙飛翼,心有靈犀一點通。就拿院中的景物來說吧,梅蘭竹菊代表了什么?”
“梅蘭竹菊是我姐姐最喜歡的花草。聽她說,梅蘭竹菊稱‘四君子’,品質(zhì)分別是:傲、幽、堅、淡。春蘭秋菊,夏竹冬梅。它們之所以被譽為‘四君子’,是因為它們身上有著獨特的、類似我們?nèi)祟惖拿篮镁裣笳鳌?br/>
梅:探波傲雪,剪雪裁冰,一身傲骨,是為高潔志士;
梅花最令人傾倒的氣質(zhì),是一種寂寞中的自足,一種“凌寒獨自開”的孤傲。它不屑與凡桃俗李在春光中爭艷,而是在天寒地凍、萬木不禁寒風(fēng)時,獨自傲然挺立,在大雪中開出滿樹繁花,幽幽冷香,隨風(fēng)襲人。
蘭:空谷幽放,孤芳自賞,香雅怡情,是為世上賢達;
空谷生幽蘭,蘭最令人傾倒之處是“幽”,因其生長在深山野谷,才能洗凈那種綺麗香澤的姿態(tài),以清婉素淡的香氣長葆本性之美。這種不以無人而不芳的“幽”,不只是屬于林泉隱士的氣質(zhì),更是一種人們的精神向往,一種“人不知而不慍”的君子風(fēng)格,一種不求仕途通達、不沽名釣譽、只追求胸中志向的坦蕩胸襟,象征著疏遠污濁政治、保全自己美好人格的品質(zhì)。蘭花從不取媚于人,也不愿移植于繁華都市,一旦離開清幽凈土,則不免為塵垢玷污。因此,蘭花只適宜于開在人跡罕至的幽深所在,只適宜于開君子們的理想境界中。
竹:篩風(fēng)弄月,瀟灑一生,清雅澹泊,是為謙謙君子;
竹在清風(fēng)中簌簌的聲音,在夜月下疏朗的影子,都讓詩人深深感動,而竹于風(fēng)霜凌厲中蒼翠儼然的品格,更讓君子引為同道,因而文人的居室住宅中大多植有竹子。有位詩人曾言:“寧可食無肉,不可居無竹。無肉令人瘦,無竹令人俗。人瘦尚可肥,士俗不可醫(yī)?!睒銓嵵卑椎恼Z言,顯示出那悠久的文化精神已深入士人骨髓。明月如霜,好風(fēng)如水,涼爽的閑庭中,翠竹依階低吟,挺拔勁節(jié),清翠欲滴,婆娑可愛,既有梅凌寒傲雪的鐵骨,又有蘭翠色長存的高潔,并以它那“勁節(jié)”、“虛空”、“蕭疏”的個性,使詩人在其中充分玩味自己的君子之風(fēng)。它的“勁節(jié)”,代表不屈的骨節(jié);它的“虛空”,代表謙遜的胸懷,它的“蕭疏”,代表著君子們的超群脫俗。
菊:凌霜飄逸,特立獨行,不趨炎勢,是為世外隱士。
如果說,冬梅斗霜冒雪,是一種烈士不屈不撓的人格,春蘭空谷自適,是一種高士遺世獨立的情懷,那么,秋菊才兼有烈士與高士的兩種品格。晚秋時節(jié),斜陽下,矮籬畔,一叢黃菊傲然開放,不畏嚴(yán)霜,不辭寂寞,無論出處進退,都顯示出可貴的品質(zhì)。自古以來,文人多懷有一種“窮則獨善其身,達則兼濟天下”的思想。盡管世事維艱,文人心中也有隱退的志愿,但是,那種達觀樂天的胸襟,開朗進取的氣質(zhì),使他們始終不肯放棄高遠的目標(biāo),而菊花最足以體現(xiàn)這種人文性格。
公子,你的嘴巴怎么張成了雞蛋大???沒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