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月1日, 是就vivid商標確權訴訟一審的時間,g市第一法院門外,天沒亮,已經(jīng)圍滿了各媒體網(wǎng)絡行業(yè)的記者。
若要討論這件官司,不得不從vivid這個商標說起。
天域公司早幾年前在遠東集團將電腦行業(yè)做的如火如荼時,也跟風轉(zhuǎn)行,大量花錢從海外邀請人才回國,耗巨資做營銷,加上產(chǎn)品的確不錯,市場反響很好。
天域公司眼見業(yè)務發(fā)展之迅猛,意識到總有一天會覆蓋全球,便在平板電腦產(chǎn)品還在秘密研發(fā)的階段,安排了一家設于法國的ip申請發(fā)展公司,負責在全球范圍內(nèi)打理vivid產(chǎn)品商標轉(zhuǎn)讓談判事宜。
但意外橫生。
在遠東集團與天域公司發(fā)生的商標轉(zhuǎn)讓交易中,擁有兩個關鍵性的“vivid”商標的注冊主體公司,與最終轉(zhuǎn)讓協(xié)議的簽署公司并非一家,雙方對商標轉(zhuǎn)讓合同效力各執(zhí)一詞,鬧上法庭。
本案爭議的關鍵,是對轉(zhuǎn)讓合同約束力的法律界定。
在所有媒體記者扛著長槍短炮圍在法院大門外時,一輛黑色suv無聲無息的停在了法院對面的馬路旁。
沒有人注意到它的出現(xiàn)。
傅奕隔著車窗望著那些圍在法院大門外議論不止的記者們,長眉一挑,透過后視鏡看向坐在后座那個黑衣白衫的男人,“我到現(xiàn)在都沒搞懂,這個官司,到底是怎么回事?!?br/>
傅少頃整個人靠在車后座上,脖子微微上仰,雙眸閉著,不知在想什么,聽見傅奕的話后,才微微睜開眼睛,半睜的眼眸有一絲光亮鋒利透出,如假寐的獵豹,看似放松卻時刻準備著伏擊獵物。
他望著后視鏡中反照出的自己,淡淡道,“天域認為,當初與遠東的員工洽談購買包括g市在內(nèi)的vivid商標權,但遠東為了逃避資金監(jiān)管,要求由a市的遠東分公司簽訂協(xié)議,并將款項匯入a市公司的賬戶,事后遠東辯稱,該公司擁有vivid的g市商標權,但不是合同當事人,因此不受合同約束?!?br/>
傅奕恍然了悟,他懶懶斜靠在駕駛座上,手指有一下沒一下的敲著方向盤玩兒,“城里人就是會玩兒啊。我當初看新聞時還以為錯在天域那個那成的,畢竟他當初跟我大嫂……”說到這兒,他突然用力咳了幾聲,并偷瞄了坐在身后的傅少頃一眼,卻發(fā)現(xiàn)他面色如常,并未有何異樣,心稍放的同時又覺得……他這樣貌似有些不正常啊?
天域公司的成總,曾經(jīng)與華訊公司有過合作。
那次合作還是由喬星辰促成的。
至于是怎么談成的,有人說親眼看見了她從成總的房間里走出來,還有人說她手上握有成總不可告人的秘密,當然,也有人說她是靠自身實力,因為當時媒體上到處都播報了喬星辰與成總合作握手的畫面,兩人臉上可都是帶著發(fā)自內(nèi)心的笑容。
車外,又一輛黑色轎車緩緩行駛而來,停在了法院門口。
所有等候在那兒的媒體記者全部扛起了照像機以及攝像機,一擁而上,將該轎車團團圍住。
一個個的,均拿著手中話筒,涌上去發(fā)問道,“謝總,請問你覺得你們遠東和天域雙方提交的證據(jù)來看,誰勝訴的可能性最大?”
“謝總,聽說你賴著不破產(chǎn)就是為了保證債權人的權益?”
“謝總,你堂弟謝林公開放言要包養(yǎng)你的情人,對了,你那個情人好像已經(jīng)懷孕了好幾個月吧?你堂弟是發(fā)自好心想代你照顧你情人還是他也對你情人感興趣呢?”
“謝總,如果你破產(chǎn)了會不會跟之前那個任總一樣跳樓???”
傅少頃一直盯著那被媒體團團圍住的轎車,神色莫測。
傅奕看的直擺首,手無聊的拍了一下副駕駛的車座,“所以我不想當什么繼承人,當初有多風光,現(xiàn)在就有多狼狽?!?br/>
“你懂什么?!备瞪夙曇痪湓捑投伦×怂淖?。
傅奕被他噴的居然找不到話反駁,只好假裝沒有聽見,自顧自的玩著手機,手機里有那個木星給他發(fā)的信息,一連十幾條,其間還有幾張她的自拍,自拍的角度不是露腿就是露胸。
呵呵,真騷。
傅奕看都不看一眼,直接拉黑。
才拉黑,就聽見傅少頃在身后出聲道,“我們走?!?br/>
“走?”傅奕馬上向法院門口看去,只見眾媒體簇擁著幾個腳步急促的人向著法院內(nèi)就走去,他回過頭看傅少頃,“你不等他了?”
傅少頃早就沒看車外了,他目視前方,淡漠道,“去淺水灣?!?br/>
謝于光沒來。
其實,他早該猜到的。
不來也是意料之中的事,畢竟,這個官司估計還會有二審甚至是三審,就一審是審不出什么結(jié)果了。
suv才駛出市中心,傅奕的手機就被周秀兒給打爆了,掛斷的速度都比不上她重撥的速度。
傅奕煩的索性懶得去關,任手機鈴聲吵的震天響,他邊開車邊抱怨,“你怎么就這么會給我找事干?叫我跟她談戀愛,你是不知道,這女人有多煩。我跟她在一起沒2個月,腎都要被她搞壞了?!?br/>
周秀兒在某方面的需求簡直是強的不要不要的。
傅少頃一面看著窗外漸漸多出的青山和綠水,享受寧靜,一面聽著傅奕不耐的抱怨,兩者竟奇異的融合。
“雖然我知道你為了讓老頭子承認我的身份,犧牲了很多,甚至也……”說到這兒,傅奕眼中有一絲不懷好意的痞笑,透過后視鏡沖他挑了挑眉,“你美國的那個未婚妻只怕比周秀兒更難纏吧?!?br/>
傅少頃沒應他,不置可否。
“聽說她很豪放,你們倆是不是已經(jīng)……”傅奕還沒說完握手上的方向盤突然猛得打了個轉(zhuǎn),緊接著,車速加碼,在蜿蜒盤旋的山道上急速向上。
嚇得他面上一陣變色,下意識就要搶回對方向盤的主控權。
傅少頃依舊維持著從后座探身向前的姿勢,他單手緊握方向盤,另一只手調(diào)檔,加速,一整套動作下來利落快速,連傅奕這個坐在主駕駛座上的車主都被他的強勢氣場掌控的很被動。
“喂!別瞎開??!這一段路的轉(zhuǎn)彎特別多……”傅奕才說完,迎面一輛別克與他們的車擦身而過,驚險又刺激,他心跳像車速一樣飚高,本來還想要搶回方向盤的,經(jīng)此已經(jīng)徹底放棄。
傅少頃凝視前方,神情專注,身形半壓,以一種獵手蟄伏的準備動作開始了他多年未玩的漂移。
通往淺水灣的山路類似盤山公路,是以一圈又一圈向上盤旋的馬路形成的,一共有六十六道。
沿途景色自是靚麗不必多說,但驚險程度也是出了名的。
稍不留神就有下墜的危險。
但越是險峻的地方景色就越是得天獨厚,什么瀑布懸崖,怪石嶙峋,仙鶴孔雀,珍禽異獸,加上萬頃的綠茵和湖水以及聞名全國的日出景色,足以令人心動。
“臥槽!你到底是想玩死我還是玩死自己?”傅奕被車速快的幾乎將自己甩出去的急速漂移搞的膽戰(zhàn)心驚,他死死攥住身上的安全帶,無語盯著伏在他上方的傅少頃和他那張萬年沒有表情的冰山臉,“我喊你一聲大哥行了吧?快停下,趕緊的?!?br/>
傅少頃沒有理會他。
他熟練的操控著車子,一道又一道的向上盤旋,感覺離眼前的天也越來越近。
那種凌駕于一切之上的感覺,就像要飛起來了一樣。
整個人是輕的,是松的,是空的。
“我和他,白天是上下級關系,至于晚上呢,你懂的?!蹦且惶?,她在料理店破壞了他回國的第一次相親,對坐在他對面的世伯女兒笑的無比邪惡,露出一口白牙,閃著惡作劇般的得意光澤。
“里面那個人是我男朋友!也是我未來的老公和我孩子未來的爸爸!你們不開門是不是想害我以后沒男朋友沒老公!”在崇爾山莊的那一次,她被生病中的他氣走,可沒離開一會兒又返回,同時還帶來了酒店的工作人員,聽似兇巴巴的聲音里有對他的關心和因未親眼所見而產(chǎn)生的不安。
“我建議你釣坐在角落里的那個男人,他看上去比較好釣,到時候,你可以假裝把紅酒潑到他身上,然后趁機將手機放進他口袋,我敢保證,他不超過二個小時絕逼來找你!”feeling酒吧里,她就像一個套路滿滿的老司機,哪里有白天那種女白領的清高矜持。
“傅總,那天的事,我想,一定是個美麗的誤會?!鞭k公室里,被他發(fā)現(xiàn)她私下罵他后,她心虛的像個做錯事的孩子,白皙的小臉蛋上還有可疑的紅色,但一雙眼睛仍是亮亮的,清清澈澈,無辜又正直。
喬星辰。
這三個字透過唇齒進入腦海里,交叉浮現(xiàn)。
傅少頃凝望著眼前急速的景色和閃電般回放的過去,心里有種壓抑又即將要爆發(fā)的情感,在自我掙扎著。
她,為什么不愿意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