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心愛之人就在眼前,并且以這樣曖昧的方式接近你的時候,有幾個人不為之心動?即使淡漠如付青碩此刻也竟如十六歲懷春的少女一般悸動不安?!緹o彈窗.】
師北落虔誠地捧著她的臉,微涼的指尖溫度透過肌膚傳到了付青碩的心里。因為體質(zhì)多病,所以師北落的指端才總是這么涼。
付青碩看著她的眼睛,雖然黑但她的眼睛能在黑暗里借著月光發(fā)著微弱的光。師北落那張沒有瑕疵的臉才這樣柔和的月光下顯得更加晶瑩剔透。
在付青碩盯著她的時候,師北落心神恍惚。她怔了一會兒,然后微笑,偏了偏頭將自己的唇送了上去,覆壓在付青碩的嬌唇之上。付青碩自然而然地將手攀到她的背后,繞過她的脖子,輕輕地將她攏住,不讓她臨時脫逃。
雖然沒有徹底的扳倒橫王,但橫王已經(jīng)實力受損,付青碩強行出頭,必定更加遭受皇帝猜忌。師北落此局不算虧,而且付青碩在阻攔她的計劃的同時又給了她一些甜頭,告訴了師北落她苦苦尋覓的朱釵就在那木匣子的夾層之內(nèi)。雖暫時不知道她此舉的目的,但至少已經(jīng)得知了母親朱釵的下落,這讓師北落心中釋懷不少。
或許是因為諸事順利,或許又是因為今晚的付青碩太過溫柔,太過美麗,這一切的一切讓師北落都想暫時壓抑住心中的怨恨,讓那傾慕之情泛濫。剛開始只是允許一點點情義的表露,哪知道心中對付青碩的好感厚積而薄發(fā),到了此刻,吻上付青碩之后,心情竟無比躁動不安。就想與她如斯親密下去,直到窒息。
呼吸漸促,師北落撬開付青碩的細齒,尋找她的杏舌。卻不料小巧的舌頭早已主動鉆了出來,與她的相抵。甚至在轉(zhuǎn)守為攻,主動進入到師北落的地盤。牙齒輕輕地碰撞,二人皆呼吸加重變得紊亂急促起來。若是室內(nèi)亮堂一些,必定能看見二人的臉色已經(jīng)變得緋紅,已經(jīng)情動。
國仇、家恨、計謀、算計,在此刻從二人的頭腦中散去,唯有剩下彼此,唇齒相依。
正意亂情迷之間,從窗縫間忽而吹入一陣陰風。那兒寒光一閃,一個光影便從窗外倏忽間穿透了進來。師北落正面對著窗,眸中精光掠過,下意識便抱著付青碩往側(cè)邊一躲,鬢角發(fā)絲一揚,只覺得臉頰刺痛,再有一股溫熱液體從耳邊汩汩流出。只聽“咄”地一聲,那寒光射到了屋內(nèi)的柱子上。
“來人,保護公主,有刺客!”師北落按住付青碩的肩膀讓她與自己一同蹲在地上,一邊沖著外頭大聲喊道。
付青碩挨在她的身邊,聽著她有條不紊地吩咐,又看著她緊張的神態(tài),雖然身處危險但還是覺得心里有一點暖暖的東西在蔓延,它為這寒冷的冬天帶來一點溫暖的氣息。
“公主不要亂動?!睅煴甭浔荛_付青碩的眼神,扭頭看著柱子上的東西,那是一柄短小的羽箭。但見到那羽劍的時候,師北落的臉色微變,但好在從付青碩的角度看不到她臉上的變化。
等待了片刻,外面火光起,想必那刺客也無法躲藏。危險已除,師北落搶先起身,掏出一塊云錦手帕包住羽箭拿在手中。付青碩站在一邊,并未上前要求查看,而是用她慣有的平靜無表情的神態(tài)睨著師北落。
“那是何物?”付青碩問。
“是一支箭。”師北落回道,“此箭怕是抹了毒,公主切勿碰觸。明日我會將它交給京兆府,請京兆府捉拿刺客吧。”
付青碩不置可否,只是靜靜地凝視師北落的側(cè)臉。
師北落又道,“至于公主府,為了安全起見我們還是要加派人手進一步保護公主。公主金貴之軀,近日無論出門或者留在府內(nèi)都要小心為上?!?br/>
“多謝駙馬關(guān)心,本宮知道了?!?br/>
師北落微笑,看看外頭的月色,再看看背著光的付青碩,手中的云錦越握越緊,越握越燙。
“天色不早了,公主是否要回房休息?”許久,師北落含著笑容恭謹?shù)貑枴?br/>
付青碩目光一抬,眼中的情緒復(fù)雜難懂,目光在師北落的臉上停留了一會兒之后她終于回道,“既然駙馬累了,本宮就回去休息。駙馬門前,本宮也會多安排人手看著,以策萬全?!?br/>
師北落一頓,再一笑道,“多謝公主?!?br/>
待付青碩走了之后,師北落拿出手中的羽箭,攤開手放在面前低頭觀察。短小的羽箭上果然抹了劇毒,這是來自于陳國的萬年枯……
師北落摸了摸耳朵,手指上的觸感滑膩,仔細一瞧,自己方才被羽箭蹭過的地方流出的血是黑色的。她苦澀一笑,包裹好羽箭,抬頭仰望著外頭的月色,心中微微泛酸泛苦。
敢用這種方式警告她的,唯有他了。他已經(jīng)來了……
與此同時,琥國京都繁華的街道里,成緋館第三層那自十年前便未開啟的一間房間被人退開。衣著精美的婢女迎接這里的主人回歸,雖然一路相隨,但始終不敢抬頭瞧主人一眼。這人穿著天蠶絲制作的潔白衣衫,一塵不染,但頭發(fā)卻像是墨染的黑,被一頂黃金嵌羊脂玉的高冠束著。鬢角垂落兩條發(fā)絲,整齊地披在兩肩。
一進去,便打量房間內(nèi)的布置,炭火還在燃燒,屋內(nèi)暖和如同春季。這人褪下貂毛內(nèi)嵌的外袍,卻不交給婢女而是隨意地放在了屋內(nèi)的架子上。自己則盤膝坐在地上金絲蒲團上,身子微躬,開始對著桌幾上的廣口小頸藍釉茶壺發(fā)憷。
婢女自覺地退出這間房間。又過了一會兒,這里不常露面的掌事秦淮公子便來了。他恭恭敬敬地在門外道了一聲安,再小心問過之后才慢慢地進來,舉止謹慎,深怕惹這位主子不滿。
當年他顛沛流離之際,是成緋館的館主容留了他,又見他有幾分掌舵的本事便讓他留在京都替他打點成緋館的財務(wù)。幾年下來,秦淮做的倒也不錯,于是便繼續(xù)留用。而這位成緋館館主卻將“來無影去無蹤”這六個字發(fā)揚光大,若不是時不時傳遞回來一點消息,眾人都會以為此人已經(jīng)在世間消失了。
秦淮跪在門口,門已經(jīng)緊閉,屋內(nèi)環(huán)境安謐,只剩下炭火噼啪燒著的響聲。即使沒有點上熏香,那人身上的清香還是徐徐地淡淡地傳來,讓秦淮覺得心情平靜,就像是山間沒有微風的小潭,只有微波漣漪。
秦淮低著頭,看著自己映在地上的淡淡的影子,館主沒有開口,他自然也不能先開口。
“我讓你照料好師北落,你自認為辦到了嗎?”良久,那人終于開口道,聲音出奇好聽,雖然故意壓下了腔調(diào),但還是叫人舒心,語氣之間還隱隱地透出一種威嚴之感。
“稟主人,師北落自己有自己的主意,主人讓秦淮不要過多干預(yù),秦淮便只能在自己的分內(nèi)力所能及的替主人照拂好他?!?br/>
“你倒是會找借口了,”館主不禁勾嘴一笑,余光瞥向秦淮,“是師北落教你這么回答的?”
“屬下不敢?!鼻鼗吹念^壓低。這些話的確是師北落曾叮囑過的,為的是不讓自己受到館主的責罰。現(xiàn)在看來館主雖然還在責備,但語氣已經(jīng)柔軟了許多,看來已無大礙。師北落這家伙還是蠻了解館主,又或許是,館主只要遇到師北落的事情便會不由自主地心軟。
“我見你之前查過館內(nèi)的賬簿,這些日子你做的不錯。”館主閑閑地道,“不枉我信賴你。”
“多謝館主夸贊,這是秦淮份內(nèi)之事?!?br/>
“你出去的時候多備一個蒲團,這里的蒲團太硬。還有,吩咐人將此茶倒掉重新沏一壺竹葉青來,務(wù)必不要再添加紅棗等物,她不喜歡?!别^主有條不紊地吩咐,眼角一舒,再道,“炭火再燒熱一些,然后半刻之后撤去,這燒出來的灰燼也該除一除了。再備一條鵝絨毯子,就是我留在這里的那一條,用炭火暖一暖再送進來。”
“是。”
那人歪著頭,用指有節(jié)奏地敲著桌面,屋子里多了一節(jié)律動,卻只有秦淮聽著。
只聽館主若有所思地道,“這要來的人,也該來了……”
作者有話要說:真是個炎熱的夏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