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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從文府出來,牛五的心中一直有一只喜鵲在歡騰,在唱歌。

    他不時地用眼瞥著跟在身旁的其其格,雖然她此刻看上去就是一名普普通通的青年漢子,但牛五可是知道她本來是何等驚艷的絕色美女。

    想不到我牛五一個大老粗,一個在軍營中長大的孤兒,竟然也能有今日。

    封官指揮使,娶妻美嬌娘,也算是不枉來這世上走一回了。

    人逢喜事精神爽,更不要說又多喝了幾杯酒,此刻的牛五,已經(jīng)爽得飄飄然欲仙了。

    一路行來,恰如踏在九天云宵上一般,都忘了自己姓甚名誰,雖然是白天,又是在道路上,腦海中卻已經(jīng)做起了抱著美嬌娘啪啪啪的白日夢。

    只是,牛五卻沒有注意到,走在他身后的其其格,眼神冰冷,目光中似乎藏著一把鋒利的刀,只有在他轉頭瞥向她的時候,刀光才化作了一片絕美的刀花,掩飾著刀本身的鋒利與致命。

    走到營門前,牛富拉住了忘乎所以的牛五。

    “老五,你怎么還往軍營里面沖?。磕氵€是先去將這個消息告訴穆姑娘吧!”

    牛五一愣,猛拍了一下腦袋,露出一個傻乎乎地憨笑,道:“是了,我得趕緊將這個好消息告訴蘭蘭,大人答應我們的請求了,我們就要成親了?!?br/>
    杝轉身回頭,向著其其格假扮的親兵說道:“你跟我一起去?!?br/>
    牛富見狀,驚訝地問道:“你怎么還要帶兵去嗎?“

    牛五搓著雙手,有點不好意思地笑道:“大哥,我想將蘭蘭房子上的瓦片整一下,好像有漏雨的地方呢,我一個人哪做得過來啊,帶他過去幫幫我?!?br/>
    他是一個生性爽快的漢子,不曾向大哥撒過謊,這番話說出來,臉色便有發(fā)紅了。

    幸好牛富并沒有察覺到他的異樣,卻說道:“那讓他們幾個都去幫忙好了,新房子怎么也得整好的,不能委屈了新娘子?!?br/>
    “不用了!不用了!“牛五連連擺手道:”只是稍微翻一翻,將瓦片上的落葉清掃掉,去一個人就行了。等過幾天買些物件回來,再讓兄弟們一起過來幫忙?!?br/>
    牛富見他這般說了,便沒有再堅持,點了點頭,道:“如此也好。大哥回營還有軍務要處理,就不去看望穆姑娘了,你代我向她問好?!?br/>
    牛五連忙點頭答應了,帶著其其格向小屋走去。

    也許是剛才一路上走來太興奮了,一進屋中,牛五便忍不住將其其格抱在懷中。

    “蘭蘭,我們過幾天就要成親了!”

    “嗯!”

    “怎么,你不高興嗎?“

    “不是,我是太高興了,便想起以前的種種痛苦經(jīng)歷,真是恍如一夢??!”

    “蘭蘭,那一切都過去了,我牛五一定會好待你,不會讓你受半點委屈的?!?br/>
    ……

    兩人溫存了許久,牛五才離開小屋,一路哼著歡快的小調,跳著跑著回到營中。

    小屋中,其其格卻并沒有恢復她的本來面目,而是又重新化了一個妝,變成了另外一個男人的樣子。

    “這裝扮雖不如人皮面具那般逼真,一般人卻也看不出來!”望著銅鏡中的自己,其其格滿意地笑了笑。

    從小屋中出來,她向著不遠處的新軍大營望了一眼,自言自語地說道:“若不是怕殺了你引起文天祥的警覺,本姑娘今日早就一刀宰了你。算你走運,下次別再被我撞上了?!?br/>
    說完,她轉身向著臨安城中走去。

    ***

    丁府書房中,丁大全的臉色陰沉得可怕。

    丁韋從外面進來,見丁大全氣色不好,忙問道:“爹爹,發(fā)生什么事了?”

    “蒙古董文蔚率軍進攻襄陽,連夜架浮橋過了漢水,包圍了襄陽城。”

    這種邊關急報,當然會嚴格保密,以安定臨安城中的民心,免得老百姓人心惶惶。但丁大全簽書樞密院事,自然能在第一時間得到消息。

    丁韋心中咯噔了一下,竟然被文天祥說中了,難道他真有預知后事的能力嗎?

    如此一來,文天祥在官家心中的地位必然又會大大提升了,對付他也更困難了。

    “爹爹,官家得到這個消息后,作何反應?”丁韋思索片刻,輕聲問道。

    “官家下旨,遷文天祥為親衛(wèi)大夫,賞錢十萬,又派了董宋臣親自給他送藥,并向他詢問讓蒙古退兵之計。”

    “親衛(wèi)大夫?”丁韋一愣,驚道:“這不是武官序列嗎?文天祥一個文狀元,怎么調去做武官了,官家這葫蘆里面賣的是什么藥?。俊?br/>
    丁大全看了丁韋一眼,手腕放在桌上,輕輕敲著敲子,道:“我大宋的規(guī)矩,歷來是以文馭武,文臣節(jié)制武將,以文為貴,武為輕。但如今的局勢與以前不一樣了,蒙古勢大,邊關吃緊,朝廷必須得依賴武人,這些武人難免恃功自傲,難以駕馭,爹爹在樞密院當差,深知一些將領有多驕悍。”

    “但我大宋以文馭武的祖宗家法不能丟,官家現(xiàn)在急需精通軍事的文官,以壓制這些日益驕橫的武人。新年伊始,受官家封賞的趙葵,賈似道,吳淵,李曾伯,無一不是或立有軍功,或精于軍務的緣故。官家這是要對文天祥委以重任??!”

    丁韋仍是有些不解地問道:”那他以后就當一名武將了?我大宋可向來是文官掌政的,他做了武官,還能不被文官壓著?”

    “你也不想想文天祥他是什么出身?”丁大全有點恨鐵不成鋼,不滿丁韋不能理解這些道理。

    這孩子向來是極其聰明伶俐的,最近也不知怎么了,似乎變愚笨了些?

    “文天祥他是狀元,文狀元,你要說他是武人,這全天下的讀書人都不會答應!他頂著一個狀元的名頭去領兵統(tǒng)兵,去擔任武官,官家這是要讓他去做天下讀書人的表率,出將入相,執(zhí)掌朝政?!?br/>
    狀元本來就會被當作“儲相“培養(yǎng),但宰相之位何等重要,”儲相“的培養(yǎng)人有幾十個,若不出意外,這些人都能慢慢升任高官,但能不能當宰相,這可就說不準了。

    丁大全最擅長的事情,就是揣摩圣意,自然能很快猜到官家心中所想。

    “爹爹,我們不能再這樣坐以待斃了,我派人去新軍附近盯著了,今日新軍統(tǒng)領牛富不知何故,又帶著幾名親兵去了文府,爹爹簽書樞密院事,如今邊關吃緊,爹爹何不借此事整頓新軍,尋他們一點錯處,總要讓文天祥的日子難過?!岸№f勸說道。

    “是啊,不能再等了!”

    兩人正商量著,忽然,書房外有人喊道:“老爺,有一位叫其格的人求見,他自稱是老爺您的至交好友,但小人卻不認識他。他說,只要將他的名字報與老爺您,您必然會見他……“

    丁大全聞言,立刻明白是其其格回來了,頓時心中一陣狂喜,忙道:“快請她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