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炮火中去》的拍攝,恰逢暮冬【注1】,雖然是冬天的尾巴了,但寒冷的天氣依然沒有絲毫收斂,室外氣溫在最冷的時候甚至低到了零下七八度左右。
可即使是在這樣嚴寒的天氣里,為了實現(xiàn)最真實可感的電影效果,幾乎所有演員,都只能穿一身單薄軍裝上陣。
不僅如此,因為《到炮火中去》是一部戰(zhàn)爭題材的片子,自然有很多戰(zhàn)爭場面,爆破、槍戰(zhàn)等等,統(tǒng)統(tǒng)是家常便飯,為了逼真地拍攝出這些場景,片場不時會有演員受傷,主角之一的權(quán)相佑亦是如此,腳上受傷了,綁著繃帶也要繼續(xù)拍攝。
縱使這部電影的拍攝環(huán)境如此艱辛,崔勝賢還是咬著牙挺了下來,他的傲氣,不允許他認輸。每天拍完了電影后,崔勝賢都感覺非常乏力,這種乏力不僅僅是體力上的,更是精神上的。
從某種程度上來說,在幾大主演里,他的壓力是最大的,盡管他曾憑借在《IRIS》中塑造的那個冷血殺手形象,征服了很多觀眾,但這次電影中,他飾演的那個外冷內(nèi)熱的學生士兵代表,無疑是更大的挑戰(zhàn)。
其他演員,都是見過不少大場面的了,但崔勝賢的演戲經(jīng)驗明顯少了很多,所以在片場的時候,即使其他人都在談笑風生的時候,崔勝賢依舊是處于“備戰(zhàn)狀態(tài)”。【注2】
有時候,累完一天之后,他總是會忍不住想起南卉甄,想起女孩依戀的眼神,她柔柔牽住自己衣角的樣子,她笑起來彎彎的眉眼,和她臉頰上的笑窩。
閉上眼睛,就好像回到了去年新年的時候,女孩身著韓服在他面前旋轉(zhuǎn)的樣子,那飛揚的裙角,一直飛到了他的心里去,時不時就會這樣回憶起來,然后心也溫柔了許多。
他時常也會疑惑,自己到底是因為什么對這個女孩,有了些別樣的心思呢?是不是,因為她就像這個繁華世界中,難得的一泓清澈泉水,所以令他這個從塵埃里走過的人,油然的心生了傾慕呢?
他自己也辯不清楚,人心大概就是如此吧,就算你活了大半輩子,也依然沒有把握,說你懂你自己。但他知道,他想留她在身邊,讓這抹清澈的泉水,洗去他心上的塵?!咀?】,所以就算心底是有不安的,他還是踏出了那一步,讓他們之間的關(guān)系發(fā)生了轉(zhuǎn)變。
但也是因為她太干凈,即使是崔勝賢撐得辛苦的時候,他還是不愿意告訴南卉甄,寧愿自己一個人消化。
不僅僅是拍攝內(nèi)容方面的壓力,實際上跟他搭戲的前輩,也給了崔勝賢不少壓力,金承佑還好,這位前輩十分好相處,不僅人好,還十分善于搞活片場氣氛,大家在片場,也時常能聽到他豪爽的笑聲,權(quán)相佑為人也是比較親切的,也常有笑臉,崔勝賢跟他問好的時候,也會笑著回應。
但車勝元,便顯得不是那么好相處了,這位前輩素日里表現(xiàn)得比較嚴肅,也不茍言笑,一看上去就好像很難接近,也不怎么搭理人,即使是崔勝賢主動與他問好打招呼,車勝元也只是嗯嗯啊啊兩句,再加上崔勝賢本身也不是善于交際的性格,所以最開始的時候,兩人是相當生疏的。
但慢慢的,不知道是不是隨著拍攝的進行,這位前輩看到了崔勝賢的努力和天賦,在某日里,下戲之后,當他們回酒店時,車勝元將崔勝賢叫到了自己的房間里,教了他很多演戲的方法技巧,比如在怎樣的情況下,應該采取怎樣的情感處理方式才會比較真實,全都一一仔細地教給他,還和他分享了很多寶貴的經(jīng)驗,令崔勝賢非常的開心,也相當感激?!咀?】
從那時候開始,兩人的關(guān)系才慢慢改善,甚至后來,在拍攝間隙,兩個大男人還一起去看了《阿凡達》,在放映廳里,在眾多情侶之中,這兩個大爺們兒,怎么看也怎么別扭好么……
電影過后,兩人就自然的去喝了兩杯。有人說,男人們的友誼,是在打架時或者酒桌上滋生的,這話還是很有道理的,所以幾杯燒酒入喉后,崔勝賢就開始和車勝元,自然地聊起了天來。
又是一杯燒酒下了肚,車勝元放下酒杯,問崔勝賢:“勝賢啊,你是不是有什么難處?。俊倍罱驗榻巧年P(guān)系,感到非常辛苦疲倦的他,終于找到了合適一個宣泄口,本來不喜傾訴的他,在這樣的微醺之中,放任自己將心里那些煩悶,在這位非??煽康拇蟾缑媲昂捅P托出,甚至忘了時間,只是將憋在心里很久的話,一股腦地傾吐而出。
車勝元原本還聽得挺認真,但崔勝賢這孩子實在是憋太久了,那叫一個滔滔不絕啊,連車勝元挺有耐心一人,也實在是有點不耐煩了,于是出聲說:“你這個孩子,還真是較真。不過,咱們不說這個了好么?”
崔勝賢愕然,明明是乃叫我說的,現(xiàn)在又不讓說了,到底是要鬧哪一樣?!不過嘛,大哥的吩咐還是要聽了,兩人于是不再談這個話題,繼續(xù)舉起酒杯,碰杯,然后飲下,兩人的交情,也就在這一杯接一杯的燒酒里,漸漸深厚起來,此后,車勝元也更加照顧崔勝賢這個后輩了,讓他慢慢也適應了電影的拍攝節(jié)奏,心情也緩和了一些。
又是一天拍攝結(jié)束,卸完妝換好自己的衣服后,身心疲憊的車勝元、權(quán)相佑、金承佑和崔勝賢,相約去了距離住的酒店不遠處的,一家賣土豆湯【注5】的店里吃飯。這是他們下戲之后常常去的地方,在這樣寒冷的天氣里,晚上吃點熱熱的土豆湯,再好不過了。
飯桌之上,酒足飯飽之際,幾個身心疲憊的大男人既無心再談與工作有關(guān)的事情,又覺得有點寂寞無聊,于是非常囧的湊在一起,玩起了369游戲(類似小蜜蜂)。
游戲玩到一半,權(quán)相佑的手機響了,一看來電顯示,平日里俊帥的前輩,表情頓時變得傻瓜兮兮的,笑呵呵的接起電話:“喂,泰英啊,對,我下戲了,現(xiàn)在在跟同戲的前輩和后輩們吃土豆湯呢。什么?喝酒?沒有,沒有,絕對沒喝酒,真的,不騙你……”說著就跟同桌的幾位示意了一下,到一旁打電話去了。
等他走遠了些,金承佑笑道:“你看看這小子,哪里還有個頂級韓流明星的樣子嘛!完全就是一個妻管嚴!要我說啊,男人不能這么窩囊對吧……”
話還沒有說完,就聽他的手機也響了,是他的老婆金南珠打來的,于是剛剛還義正言辭,說著男人不能窩囊的金承佑,一下子就轉(zhuǎn)變成了溫柔好男人,對著電話那頭的老婆,不知道話語幾多溫柔。崔勝賢不可置信地盯著剛剛還霸氣如鷹隼的金承佑,轉(zhuǎn)眼就成了家禽,不可謂不驚嚇。
車勝元拍拍他的肩膀,說道:“別聽他神侃,我覺得吧,這根本不叫窩囊,這才是當男人的樣子嘛。自己的女人,讓這點、寵著點,有什么?這不丟人?!?br/>
作為幾個男人中唯一的未婚者,崔勝賢不免好奇地問道:“哥,你當時,是怎么在十八歲的時候,就決定要結(jié)婚的呢?”【注6】車勝元看了他一眼,輕輕抬了下嘴角,平淡地說道:“其實也沒有太多的為什么,就是覺得,我喜歡這個女人,我想要跟她組成一個家庭,我相信她是那個對的人,其他的,于是都不那么重要了。年齡并不代表什么,不是嗎?”
說完,跑開去打電話的權(quán)相佑也回來了,幾人又談了幾句,車勝元就起身,說:“吃的也差不多了,我們也該回酒店休息了,明天還有很多重要的戲要拍呢。”
四人便付賬離開了,本來老小崔勝賢是想要請客的,但幾位大哥都很照顧他,說什么也不答應他付賬,還開玩笑說他應該存老婆本啦,現(xiàn)在娶老婆的成本可高呢。老小崔勝賢,對著前輩們的調(diào)侃,只能一笑置之。
走出土豆湯店,寒氣就把崔勝賢激得一個哆嗦,不由得呼出一口熱氣,面前也就暈開了一團白色的霧氣,將眼前冬日里深濃的夜色,也模糊氤氳了開去。
尤其是在這樣的夜里,崔勝賢尤其的思念家人和戀人,在看到身邊的前輩們,一個個都不忘在晚上跟自己的老婆打電話的時候,這樣的想法尤其明顯,走到酒店樓下之后,崔勝賢猶豫了一下,還是請幾位前輩先上去,自己則留在了酒店大廳之外打電話。
他首先撥通了家里的電話,接起電話的是崔母。本來不善言辭的他,就算心里想說的話很多,還是說不出口,只在問候過父母的身體健康之后,便很快就掛了電話了。他嘆口氣,踢了下腳下的小石子,糾結(jié)了一下,低頭瞅了手機半響,終究還是沒有忍住,撥通了南卉甄的電話。
南卉甄剛剛洗完澡,一打開浴室門浴室,就聽到了手機響起了崔勝賢專屬鈴聲,女孩甚至顧不得換衣服,裹著浴巾,頭發(fā)還滴著水,就趕快去接起了電話:“喂,勝賢哥,你拍完了嗎?辛苦嗎?我看網(wǎng)上和電視上,有些你們片場有人受傷的消息,你呢?還好嗎?有沒有受傷???”
青年聽著這一連串的問題,原本帶點急躁不安的心,就慢慢安了下來,不知不覺的,嘴角也有了笑意。
他背靠著酒店門口的一邊墻壁,無聲地吁出一口濁氣,然后回答道:“卉甄啊,你一下子問這么多問題,我都不知道要回答哪個好了。這樣吧,我一個個回答你。對,今天的戲拍完了,是挺辛苦的,但前輩們都很照顧我,所以還好。片場是有人受傷,但我沒受傷,你不用擔心。好啦,該回答的我都回答完了,那該我問了吧?”
女孩笑著抿抿嘴,道:“好呀,你想問什么?”崔勝賢就問:“你怎么這么久才接電話啊,是不是要睡啦?我是不是打擾你了?”
女孩忘記了青年看不到自己動作,第一反應就是搖搖頭,然后才說:“沒有啦,我還沒有睡,剛剛在洗澡,沒有聽見,打開浴室門的時候才聽見,我連衣服都沒換,裹著浴巾就趕過來了呢。”
該說南卉甄真的太呆萌么,大晚上的,說這樣的話題真的好么,不覺得曖昧么?說的人是一團孩子氣,對男女之事全無意識,聽的人卻是血氣方剛,耳朵登時就紅了,腦子里不受控制就開始想象,女孩濕著頭發(fā),裹著浴巾的模樣。
頓覺自己有點熱的勝賢君,拍拍臉,咳嗽兩聲,有點驚慌地說:“呃,卉甄,咱們不說這個了。我跟你說說我最近拍戲的近況吧?!?br/>
于是,害羞了的塔普君繞過這個話題,轉(zhuǎn)而講起了自己這段時間的生活,也講了前輩們的照顧和他的羨慕之情,卻對自己辛苦的部分一帶而過,只是把片場的一些有趣的事情,都講給了女孩聽,逗得她咯咯笑不停。
兩人又聊了好久,聊到南卉甄打了個大大的噴嚏,崔勝賢才忽然想起女孩在這樣聊下去,恐會感冒,趕忙道別,讓女孩快去換衣服后掛了電話。南卉甄放下電話,又打了個噴嚏,趕忙聽崔勝賢的話,去吹頭發(fā)換衣服去了。
等換好衣服吹干頭發(fā)后,南卉甄坐在梳妝臺前,想了一會兒,然后她跑到了客廳里,湊到還在寫劇本的韓美淑耳邊嘀咕了好一陣子,韓美淑聽完后,用一種很復雜的眼神看了南卉甄很久,然后才說:“好吧,媽媽答應你。”
女孩便歡喜的回房去睡覺了,韓美淑卻怎么也寫不下去劇本了,干脆就放在一邊,拿起電話完成了女孩的囑托之后,又坐在原地想了好一會兒,還是心里放不下,起身去找了在書房備課的老公。
她走到南允哲身邊,倚著桌子,問他:“老公,你覺不覺得,卉甄最近的狀態(tài),就像是戀愛了?”正在寫字的南允哲,筆一個沒握住,在備課本上劃出很長一道線。他抬眼,看向韓美淑,伸手,強作鎮(zhèn)定地扶了扶眼鏡。
作者有話要說:于是下一章,小卉甄要去探班,給羨慕前輩們的塔普君一個驚喜了,于是敏銳的麻麻大人,有點察覺到了兩人戀愛苗頭了。
明天和后天都要忙著論文的開題報告和大綱,老師催得緊,要我趕快交,所以周四的更新,可能需要延到周五去了,大家多多擔待。
下次更新,周五晚上十一點左右。
【注1】:現(xiàn)實生活中,《到炮火中去》的拍攝是從09年12月開始的,這里為了劇情需要,稍稍改動了一下時間,還請大家不要糾結(jié),謝謝。
【注2】:這段描述,并非虛構(gòu),而是來源于資料中有所提到的,某北只是用自己的方式呈現(xiàn)了這一段。順便附上《到炮火中去》里塔普君的劇照一張:
【注3】:這里化用了兩個和尚——神秀與慧能的對話里,神秀所說過的“身是菩提樹,心如明鏡臺,時時勤拂拭,莫使惹塵埃?!辈贿^,我想慧能的回答大家大概更加熟悉,慧能曰:“菩提本無樹,明鏡亦非臺,本來無一物,何處惹塵埃。”神秀的意思,就是心靈需要時時擦拭,免得沾惹塵埃,而慧能則說,此身為空,心也為空,萬物皆為空,本來就是空無,也就不存在沾惹塵埃之說。
【注4】:這段敘述來自于11年,BB一起上來玩吧時,塔普君自己說過的話,略加改述而已。
【注5】:在韓國,土豆湯店是24小時經(jīng)營的。又因為價格實惠又很實在,是韓國勞動人民最喜歡的食物。一人份的土豆湯,如果是只有脊骨肉和白菜葉的,只要6000韓幣,還有米飯和小菜,屬于很劃算的那種。附上土豆湯圖一張吧:
【注6】:此為真實情況,車勝元在十八歲的時候就已經(jīng)結(jié)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