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愛麗絲的背后，陳清回憶著先前瞥見的那道人影。

    黑色的火焰環(huán)繞在那人形的身邊。

    即便是通過古鏡視角，陳清也能夠從那吞吐的焰芒之中，窺見那極致的高溫。

    而且不僅僅是如此。

    迄今為止，陳清已經(jīng)看過不少禁忌物和超凡者。

    他們身上的污染，在一定程度上能反映他們本身的實力。

    在此之前陳清見過污染程度最深、人影最扭曲的，是序列三的李長生。

    而現(xiàn)在……

    對面那道黑色的人影身上，有著遠比李長生還要浩瀚、濃郁的污染！

    雖然不知道非人生命體是否也按照人類超凡的等級層次來劃分。

    但，對面那個怪物的力量很明顯遠遠超越了序列三！

    “序列三以上的話，序列二……么？”

    手指輕叩桌面，陳清的臉色略微有了些許變化。

    這還是他第一次和“圣人”級別的生命體面對面接觸。

    如果不是因為自己身處數(shù)千年前，恐怕陳清在那道黑色扭曲人影面前，連一秒鐘都撐不下去。

    序列七的愛麗絲都在幾秒鐘之內(nèi)被燙掉了外皮，只剩下肌肉。

    序列十的陳清，估計在人影還沒有收斂火焰之前就已經(jīng)因為高溫而受到重傷了！

    “火焰人形、廢棄醫(yī)院，而且在看到我們之后還表現(xiàn)出了和紙片記錄上不一樣的態(tài)度……”

    雙手交疊，陳清的眼神閃爍：“是它嗎？”

    此刻陳清的腦海里閃過一道橘黃色的微弱身影。

    那是他在進入醫(yī)院治療之后。

    第一次接觸到的現(xiàn)實世界超凡力量——吞噬了他金幣的“火焰”！

    當然，這只是猜測。

    畢竟數(shù)千年的時光過去，陳清也沒有辦法保證醫(yī)院里的那道火苗，是否真的能存活過大災變。并且，在這個廢棄醫(yī)院里成為如此可怕的怪物。

    但以它表現(xiàn)出來的無限吞噬能力，以及它主動收起火焰的行為。

    陳清覺得這個可能性還挺高的。

    “試探一下？”

    沉吟了一聲，陳清的心中漸漸有了一個想法。

    他看著微微搖晃的鏡子視角，沉默片刻之后，緩緩開口：“不必逃，它沒有惡意?！?br/>
    鏡子外的愛麗絲聞言，看了一眼遠處那沉默的黑色人形。

    真的沒有惡意……嗎？

    她不知道。

    哪怕對方真的沒有直接動手，但僅僅只是祂站在那里，就已經(jīng)讓愛麗絲渾身蛻皮，劇痛難忍。

    要不是因為面臨危險腎上腺素飆升讓她暫時忘記了疼痛，只怕現(xiàn)在她都得趴在地上翻滾哀嚎。

    不過，愛麗絲也很清楚一點。

    這種層次的非凡存在，已經(jīng)不是她能夠觸及的了。

    她現(xiàn)在唯一能做的，就是相信真理之主。

    雖然人有點楞傻，但愛麗絲的優(yōu)點也很明顯。

    她很聽話。

    所以在咬了咬牙，原本還想要逃到二樓的愛麗絲停下了腳步。

    而鏡子里的陳清則是接著說道：“把鏡子舉起來，對著那邊?！?br/>
    愛麗絲依言照做。

    她將自己背后的古鏡解下來，讓陳清能夠更加清晰地和那道影子面對面接觸。

    而在和那道影子正兒八經(jīng)對視了之后。

    陳清確定了自己心中的猜測。

    “就是它?！?br/>
    手按在鏡面上，陳清在心中喃喃自語：“不會錯，這種熟悉的生命構(gòu)造，和我之前在醫(yī)院看到的那團火焰非常相似?！?br/>
    而且除此之外，讓陳清無比篤定的、還有一個決定性證據(jù)。

    那就是……在那道扭曲人影的核心。

    他能夠很清晰地看到一枚金色硬幣的圖案！

    那枚硬幣就這么堂而皇之地位于扭曲人影的正中心。

    看起來像是它的心臟一般。

    但，陳清也可以確定那枚硬幣絕非是自己之前“喂”給火焰的那個“不竭的金幣”。

    理由也很明確——此刻人形核心的那枚硬幣并非禁忌物。

    而是人形本身的一部分，帶著和它極為相似的污染。

    “所以要么是那枚金幣不見了，它自己捏了一枚。要么就是它徹底同化了金幣，將其變成自己的一部分?！?br/>
    腦海里閃過兩個念頭，陳清的表情嚴肅了起來。

    不管結(jié)果是哪一種。

    都代表著那枚硬幣對這個人形的價值……似乎不簡單。

    那么能否從這個角度入手？

    遲疑了片刻之后。

    陳清平靜地開口說道：“好久不見?！?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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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鏡子里。

    真理之主的聲音回蕩在廢棄醫(yī)院之中：“好久……不見?！?br/>
    那失真的聲音如同短路的電流，嘈雜而扭曲。但，愛麗絲還是從這道聲音里感覺到了些許異樣。

    而且，真理之主說的……好久不見？

    舉著鏡子的愛麗絲腦海里猛然蹦出一個猜測：“等等?！?br/>
    這兩位該不會是老相識吧？！

    下一秒。

    像是為了應和她的念頭。

    遠處的那個黑色人形，眨眼間有了新的動作。

    在它那個被稱為腦袋的位置上。

    黑色的火焰扭曲旋轉(zhuǎn)，如同海面之上猙獰浮現(xiàn)的漩渦，露出一個往復的空洞。

    然后，極致的火焰在漩渦之中壓縮空氣、燃燒空間。

    進而硬生生捏造出了一道“聲音”！

    “是……你……嗎？”

    在愛麗絲震悚的視線之中，黑色人形的臉上，那個漩渦隨著那道“聲音”收縮或膨脹。

    而在聽到這個聲音之后。

    真理之主平靜回答：“是我，也不是我?！?br/>
    這個回答似乎讓黑色人形宕機了片刻：“？”

    它呆呆傻傻地看著鏡子，沉默了好半天。

    這讓愛麗絲突然有了一個猜測。

    那就是眼前這個黑色人形……

    似乎智力不高？

    無言的沉默彌漫在幾個人之間。

    好半天之后，那個黑色人形才再次張開漩渦般的嘴巴：“不……懂……”

    “你來……是想……做什么？”

    這才是黑色人形真正想要問的問題。

    而對于這個問題。

    鏡子里的真理之主頓了片刻。

    好半天以后，祂才緩緩說道：“以你的程度是無法理解的?！?br/>
    “但，如果你真的想知道，我也可以告訴你。就當是給過去千年前的你一個交代，畢竟、伱某種程度是因我而至此?！?br/>
    “如果，這能讓你的心情平靜一些，那么稍微透露點，也無妨?！?br/>
    沉默片刻，真理之主用略帶肅穆的聲音輕聲開口。

    這也是祂第一次，在愛麗絲面前展現(xiàn)祂目標的一部分。

    失真的聲音，帶出前所未有的認真：“過去，現(xiàn)在，未來，我的意愿正基于此?！?br/>
    祂的態(tài)度平靜，但話語之間卻像是藏著某種浩瀚的期許：“我會顛覆未來，改變現(xiàn)在，扭轉(zhuǎn)過去。不僅僅是我，也是你、她，也包括……”

    真理之主的聲音很輕：“這個世界?！?br/>
    盡管這句話輕飄飄的。

    但在此刻，在其他人聽起來……

    卻宛如千斤墜地，擲地有聲！

    而伴隨著祂的話音落下。

    遙遠的天空之中，猛然響起一道炸雷！

    閃電一瞬間撕裂空洞漆黑的夜幕，遮蓋世界的扭曲黑夜仿佛在這一刻退卻。

    取而代之的是，轉(zhuǎn)瞬即逝……卻無比堅定的明亮白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