墓葬里的東西似乎發(fā)了怒, 在元洲眼里,墨鈺大帝眉心的黑點突然射出了一道極為凌厲的光芒,直奔他而來。
他根本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應(yīng),寂滅之眼就已經(jīng)被那道光芒擊中。
一聲痛苦的呻吟從他喉間傳出,他身后的寂滅之眼更是瞬間就閉了起來。
葉凌看見元洲眼角的血淚, 神色一變, 立刻上前,手指點住他的眉心,手心的靈力緩慢又溫柔的朝著他的雙眼送去。
“怎么回事?”葉凌問道。
元洲沉聲道:“那東西不容易對付?!?br/>
牧文皺眉:“我試試看?!?br/>
又是一雙寂滅之眼睜開了, 墨鈺神色痛苦:“這東西快要破了我的封印了?!?br/>
葉凌眼里閃過一絲厲光,她閉上了雙眼,另一雙瞳孔里果然印出了墨鈺眉心暴動的靈力。
那靈力已經(jīng)察覺到了葉凌和牧文的注視,立刻分散成了兩部分,洶涌的朝著兩人而來。
葉凌兩人不像元洲那樣毫無防備,早就做好了準備,及時一閃, 堪堪躲過那凌厲的光芒。
元洲這會兒雙眼還在流血,葉凌心中的怒意更甚, 她不關(guān)心墨鈺怎么樣,但是傷了元洲的東西就得付出代價!
葉凌再一次的睜開了寂滅之眼, 不過她卻沒有直接看向墨鈺的方向, 此刻生死路旁洶涌的靈力痕跡通通涌上了她的腦海。
如果換作其他人, 可能會被這些繁復(fù)的線條所迷惑, 但是對于在道境待過, 甚至修煉出道火的葉凌來說,這些痕跡還不算復(fù)雜,至少她還能夠應(yīng)對。
黑色的雙瞳中射出一道厲光,墨鈺身邊忽然平地起了一陣風(fēng)暴。
秦思虞瞬間就明白了葉凌想要做什么,他默契的一伸手,天賜之劍發(fā)出清越的鳴聲,揮舞間便是數(shù)道光芒爆射而出,從四面八方直奔墨鈺大帝而去。
牧文眼睛一亮:“這辦法說不定可行!”
他大笑著點燃了手心的火焰,沖天的金紅色劇烈的燃燒著,圍繞了墨鈺大帝的身邊。
這陣勢看起來像是葉凌三人正在圍攻墨鈺,身在其中的墨鈺卻是一動不動,仿佛沒有把他們的攻擊放在心上。
下一瞬間,三人的攻擊接連撞在了一起。
轟的一聲,風(fēng)暴炸裂,墨鈺大帝身邊的靈力徹底亂了,
“就是現(xiàn)在!”
幾乎是同時,葉凌和牧文刷的一下睜開了寂滅之眼。
似乎連空氣都靜止了,以墨鈺為中心,本來紊亂的靈力漩渦突然停止,跟著一起停止的還有從墓葬而來的力量。
半空中猛的響起了金戈之聲,像是刀劍相撞,刺耳的讓人不由皺眉。
秦思虞一直擔(dān)心的看著葉凌,這金戈之聲一起,她就倒退了幾步,他眼疾手快的上前,摟住了她。
牧文已經(jīng)睜開了眼睛:“好了。”
他們剛剛擾亂了這個地方的靈力流動,導(dǎo)致墓葬里的力量被限制,又趁機利用寂滅之眼讓這里的時間停止了短短的一瞬,也就是這一瞬間,他和葉凌兩人切斷了墨鈺和墓葬的聯(lián)系。
墨鈺大帝眉心的黑點開始流血,一條又一條的血跡劃過他的臉頰,看起來頗有些可怖。
他的臉色蒼白,但是眼里的光卻極亮:“謝謝你們了?!?br/>
牧文平復(fù)著呼吸:“記得你說過的話就好?!?br/>
秦思虞卻是一言不發(fā),因為葉凌還沒有醒過來,甚至臉上還有痛苦之色。
“凌兒!”他探出靈力去,卻仿佛探入了一片深淵。
“怎么回事?!”元洲剛剛睜開眼,就看見了暈過去的葉凌。
牧文快步上前查看葉凌的情況:“不對勁,應(yīng)該不會暈過去啊?!?br/>
他能感覺到,兩人一起切斷墨鈺和墓葬的聯(lián)系時,葉凌的情況還沒有什么異常。
此刻葉凌卻是眼睜睜的看著秦思虞等人圍著自己,而她的神魂則仿佛離開了身體,不受控制的朝著生死路之內(nèi)飄去。
下意識的,她不想跨過生死路,更不想以這種形態(tài)進入墓葬里去。
生死路上殘留著的血色痕跡不知道是什么東西留下的,還有大大小小的深坑,葉凌對這樣的深坑并不陌生,秦思虞說過,她曾經(jīng)就在這坑里,是被他給帶回去的。
而那次她之所以會出現(xiàn)在生死路,是因為她和清光去尋找出土的棺槨,她至今都想不起來當(dāng)時究竟發(fā)生了什么事情,為什么她一醒過來就會在數(shù)萬年后,為什么秦思虞會在這里撿到她?
這一瞬間,許多的疑惑都一起涌上了葉凌的心頭。
生死路很大,成環(huán)形,外環(huán)靠近墓葬外部,可以進入,不過走不了幾步就會徹底被里面的力量攔在外面。
而內(nèi)環(huán)則是靠近墓葬內(nèi)部,在葉凌的記憶里,至今似乎也只有墨鈺大帝才踏進過內(nèi)環(huán),甚至走出過生死路。
葉凌這會兒就在外環(huán)飄蕩著,她試著點燃本命真火,卻是一點用都沒有。
怎么會這樣?對于一個已經(jīng)掌道的修士來說,如果不是自己所為,想要神魂出竅幾乎是不可能會發(fā)生的事情。
難道是墓葬里的力量?
這念頭剛剛涌上心頭,昏暗的生死路上就彌漫起了一陣迷霧。
一個隱約的聲音篤定道:“終于等到你了。”
葉凌一驚,環(huán)視四周:“誰在那兒?!”
“進來吧,一旦你進來了,這一世也就結(jié)束了?!蹦锹曇羝狡降?,像是大街上聽過就忘的普通聲音,但葉凌卻無端端的心生寒意。
“別掙扎了,進來吧,我等了你很久了?!?br/>
等了她很久?!
電光火石間,葉凌腦海里突然閃過一個極為可怖的猜測。
“你在等我?!你怎么知道我會在這里?!不對,我曾經(jīng)也來過墓葬,但是你都沒能讓我神魂出竅……”
如果說等了她很久,她上次來時修為那么低,但是卻沒有像今天這樣。
葉凌心頭一震:“是墨鈺!是他!從他第一次進入墓葬開始,你就料到了會有今天,料到了他會放棄阻止封印,料到了他會求助,料到了我會幫他,所以你才能趁機把我的神魂從身體里拖出來!”
神眷之人使用寂滅之眼時,也是自身防御最弱之時,因為寂滅之眼這一神通牽涉到了一個人的神魂,她的力量和墓葬的力量相交的那一瞬間,也就是墓葬里的東西把她的神魂拖出身體的瞬間!
葉凌的腦子轉(zhuǎn)的飛快,再加上那人口中的“這一世”,讓她聯(lián)想到了一個她一直想要知道,卻從來沒有任何頭緒的人。
她和秦思虞的上一輩子,究竟是怎么死的?墓葬里究竟有什么讓秦思虞死了,她卻痛苦的活著?
“你還是那么聰明?!蹦锹曇羧耘f沒有任何波瀾,“可惜你再聰明,還是棋差一著?!?br/>
“這一世本來就是虛妄,是假非真,你所經(jīng)歷的一切,不過是一場幻夢,你的結(jié)局早已經(jīng)被注定,你救不活注定要死的人,也救不活你自己。”
伴隨著那聲音而來的,是突然出現(xiàn)在葉凌腦中的無數(shù)畫面。
巨大的神墓,九十九盞被點燃了的天燈,裂開的生死路,第一次出現(xiàn)在人們面前的墓葬。
一眼望去,許多棺槨整齊的擺放著,它們被分成了兩部分,左邊的棺槨里躺著的全都不是人,而是金紅色的火焰。
右邊的棺槨里躺著的,卻是有人、有妖、有魔,但他們身上無一例外都在逸散著濃重的陰月之力。
所有棺槨有規(guī)律的分散著,拱衛(wèi)著中央的兩個巨大的幾乎有數(shù)十米長的棺槨。
仍然是一左一右,兩個棺槨像是分江而治的兩位君王,右邊的被火焰守護著,左邊的則被陰月之力圍繞著。
葉凌還想看得更清楚一些,畫面卻是一轉(zhuǎn),變成了當(dāng)年她和清光在棺槨外的情景。
清光攻擊她,她覺醒了火焰,而火焰中暴動的時空之力則是帶著她回到了數(shù)萬年前。
那是一條時空通道,葉凌曾經(jīng)走過許多次,所以這通道出現(xiàn)時,她并不覺得陌生。
讓她覺得陌生的卻是一股力量,那股力量改變了她的位置,讓她落在了神墓附近。
畫面到這里就曳然而止,葉凌失去的記憶卻是通通涌上了心頭。
她落到了這里之后,整個人就不受控制的往墓葬里走,以她的修為本來是走不進來的,但是那股力量卻護住了她。
她被迫走到了生死路,聽到了里面?zhèn)鱽淼钠届o的聲音。
“抓住你了。”他道。
但是下一刻,一陣光芒突然從她體內(nèi)爆發(fā),驅(qū)散了那股一直趨使她往前的力量。
再然后,她就倒在了一旁的深坑里。
“竟然是這樣?!比~凌不自覺地喃喃出聲。
突然出現(xiàn)在腦海里的畫面,和突然涌上心頭的一段記憶。
畫面棺槨里的火焰,只能讓她想到神眷之人,死后的神眷之人都回歸了神墓,它們就在那里,以火焰的形態(tài)存在著。
而另一邊的棺槨,應(yīng)該就是被陰月之力感染過的人,他們死后,竟是也會被吸入神墓之中。
只是正中間的那兩個巨大的棺槨究竟是什么?里面又裝著什么?
而且她好像還看見了,兩個棺槨之間,似乎還有什么東西。
至于她突然回想起的記憶,護著她的那陣光芒,似乎是來自她體內(nèi)的拓本。
她竟然早就走上過生死路了。
如果沒有拓本的話,或許她現(xiàn)在已經(jīng)死了。
那個墓葬里的東西,原來一直想要殺她!
葉凌回過神來,卻發(fā)現(xiàn)自己幾乎已經(jīng)到了生死路的中央。
不好,要是她真的徹底進入了墓葬的話……
葉凌開始在心頭呼喚起了秦思虞。
秦思虞心頭越來越慌,像是有什么他最不想見到的事情正在發(fā)生。
“凌兒的呼吸越來越弱了。”元洲焦急道,“肯定是哪里出了錯?!?br/>
牧文神情凝重道:“她像是神魂離體了?!?br/>
神魂離體其實很難被看出來,但是牧文對這一道有些精通,這才看了出來。
“離體?!”元洲驚訝了片刻,立刻反應(yīng)過來道,“肯定和剛剛的事情有關(guān)系?!?br/>
元洲猛的看向墨鈺大帝:“是不是你做了什么?!”
墨鈺大帝搖了搖頭:“如果是我的話,你們早就發(fā)現(xiàn)了。”
他皺眉:“她要真的是神魂離體的話,或許是里面那東西做的?!?br/>
秦思虞猛的扯下自己腰間的玉佩,那是他和葉凌的結(jié)契之物,傳說中只有宿世姻緣才有的東西。
“如果凌兒真的是魂魄離體的話,那就不難辦了?!?br/>
秦思虞的神識就徹底沉入了玉佩之中。
一股巨大的吸力突然出現(xiàn),葉凌的身影瞬間停了下來。
那平靜的聲音終于變了調(diào):“宿世姻緣的力量!是秦思虞!”
“你還是料到了今天!上一次也是這樣!”那聲音似乎恨極。
“不過沒有下一次了,你一定得死!一定得死!”
話音一落,葉凌立刻回到了自己的身體。
她恍惚的睜開眼,秦思虞擔(dān)憂的臉出現(xiàn)在她眼前。
“沒事了,沒事了。”他緊緊的抱住她道。
葉凌回抱住秦思虞,安慰他道:“我沒事,放心,我沒事?!?nbsp;166閱讀網(wǎng)